《梦虚》一栗白子

1、梦的开端 相识

　　他有心事吗？柳白疑惑地看着角落里的张芷白。
　　问他吗？林院长随着柳白的视线望去，就见张芷白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干嘛。
　　他叫张芷白，自从到了孤儿院后，就不说话了，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父母早早的就离世了，亲戚都不愿意领养，怕他克死家里的人。

　　角落里的张芷白听到了动静，用余光看去，就听到了李院长和柳白的对话。张芷白并不在意，也不想被领养。
　　后背被猛地推了一下，张芷白勉强稳住身形。
　　“让你和我作对？”陈雪用充满恶意的语气对着张芷白说，“灾星，克死了自己爸妈！”

　　张芷白回头望了一眼，他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转身向屋内走去。刚走到床边想坐下时，一股力量将他拉起。
　　“芷白，这家人想领养你。”
　　张院长的话，被张芷白硬生生打断。
　　“李院长，我并不想离开孤儿院，也不想被领养。”张芷白平静地说着。
　　“芷白，我知道你不愿意，但算我求你行吗？他们家就想要一个安静点的孩子。”李院长的声音带了一丝丝恳求。

　　张芷白不好让李院长为难，只好答应。
　　李院长帮张芷白收拾了一些物品，带着他去到了大门，一路上，他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抱怨，只是安静的跟着。
　　走到了大门口，柳白蹲下身，与自己平视：“你好，张芷白。”
　　张芷白只是平静的点头，不愿意说话。这股冷漠和平静，让柳白很震惊，这并不像一个小孩子该有的样子和情绪。
　　柳白的目光打量着张芷白，李院长的话响起，打断了这个视线。
　　“柳小姐，手续都办好了。”李院长将手续都交给了柳白。
　　“麻烦你了，李院长。”
　　“没有没有，应该的。”

　　柳白与李院长还在聊天，张芷白只是在旁边静静地听着。没等多久，他们就聊好了。
　　柳白牵着张芷白的手，说道：“就这么点东西吗？”
　　张芷白点头。
　　柳白也没多说什么，将他带上了车。
　　一路上，柳白都在为他介绍家庭情况。
　　“我们家里的情况，李院长应该简单的和你介绍了吧？我再和你详细说说，我叫柳白，是领养你的人，以后是你的母亲。”
　　与她同坐在后排的张芷白，静静地听着一切。
　　“我们家里是心理医师的世家，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大家都能为你解答。”

　　柳白介绍完后，柳家的住处，也映入眼帘。
　　张芷白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的跟随、听从。
　　柳家老宅的样子很简单，像极了一个心理医院。

　　进到里面，并没有压抑的感觉，从始至终，倒是给人一种平静的样子。
　　柳家的老爷子和顾家的老爷子正聊得上头，被领养回来的张芷白，跟在柳白身后进了门，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柳白带张芷白换好鞋，走到了客厅，她开口道：“父亲，这是张芷白，我刚领养的孩子，挺乖巧的。”
　　柳老爷子打量了一眼张芷白：“是吧，过来让老爷子我瞧瞧。”
　　张芷白放下手中行李，走了过去，颔首打招呼：“柳爷爷好。”
　　声音自始至终，都莫名的带着一种疏离的感觉。
　　柳爷爷不气。柳家老爷子倒是觉得这孩子不错，是个好料子，就是性子冷。
　　“没事，性子冷好啊，性子冷以后能培养的。”
　　顾家老爷子不合时宜地笑道：“那你家这位呢？”
　　张芷白听到这种声音，循声望去。
　　顾家老爷子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他叫顾墨，是顾家给他取的名字，也是被领养的。
　　原来，柳家和顾家是有联姻的，但两个大人都不愿意，只好先领养孩子。
　　顾墨的养父叫顾思瑾，是顾氏集团的总裁，柳白和顾思瑾一样，是不婚主义，一心都扑在了事业上。本该联姻的两家也没有强求，原本已经定好的日期，只好推掉。两位老爷子当时也说：“你们就算不结婚，也要有个自己的孩子吧。”两人灵机一动，就想到领养这个方法，而张芷白和顾墨像极了两个幸运儿，被他们选中。
　　顾思瑾这时也走了进来：“呦，柳大小姐，孩子带回来了，也是领养的？”

　　“你的不也是领养的，还说我？”柳白反嘴呛了一口回去。
　　张芷白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我需要改名字吗？”
　　柳白这才想起：“你想改吗，孩子？”
　　张芷白摇头。
　　“那我们就不改，就用这个名字。”
　　顾思瑾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看来你领养的孩子不想跟你姓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讽刺。
　　张芷白没有接话，解释道：“我父母给我取的名字，不想让他们被改掉。”
　　众人都明白孤儿院是什么地方，孤儿，父母不在了，或者是父母不要了的，而张芷白刚好站在父母不在的一方。
　　听到这句话的众人先是一愣，后也才反应过来，转移了话题。
　　张芷白与顾墨小时候是见过的，他们在同一所小学，是班上出了名的死对头。
　　说来也怪，张芷白与顾墨有很多相同的地方。
　　张芷白心里暗叫道：在这里还能遇见他，真是倒霉。
　　顾墨的眼神一直盯着张芷白，张芷白只感受到了这炽热的视线，回头望去。
　　两人四目相对，那种眼神张芷白说不上来，仿佛在说这是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张芷白望去时，他眼神瞥开，耳朵却红了。
　　张芷白内心十分抗拒这种眼神，顾墨只比他大了两个月。
　　虽然以前对他是有过好感，但是这人有些奇怪，说不上来。
　　张芷白只能在心里暗叫。

　　张芷白回过了神，继续听着大人们的对话。可是他回过身时，那道灼热的视线又传来了，让人发毛。
　　“芷白。”柳白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回过神的张芷白道了声抱歉：“很抱歉，我刚才走了神，各位继续聊，我想先去休息。”大方不失礼貌的回答。
　　两位老爷子也觉得是时候了，孩子的精力不怎么样，让他们多休息吧。今晚顾墨也会留下来。顾思瑾要出国开跨国会议，顾爷爷要回老宅，家里没人，顾思瑾不放心顾墨一个人在家，就把他带到这边来。
　　“柳大小姐，我儿子就拜托你了。”说完这句话的顾思瑾拿上车钥匙，带着顾老爷子离开。
　　柳老爷子开口道：“小白，小墨，时间也不早了，你们明天应该还要去学校吧？先去睡觉吧。转学的手续我已经办好了，你们还在同一个班。”
　　张芷白和顾墨已经六年级了。两人老死不相往来似的，时常争着第一第二，有时张芷白第一，有时顾墨第一，他们的成绩也是一样的。
　　两人早早收拾好睡下。
　　第二天一早，张芷白起来的时候，顾墨已经在餐厅里坐着了，显然一副等了很久的模样。张芷白没有管他，去餐厅里拿走了早饭，在餐桌前吃完早饭，两人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还有一个月他们就要期末考试，这段时间很紧张，两人几乎很少睡觉，都在拼命地学习。甚至晚上柳白路过张芷白房间时，也能看到里面的灯亮着，英语听力、各种的书籍翻阅的声音。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到了期末考试的时候，两人反倒是不紧张了。顾思瑾这段时间也回来了，将顾墨接走。家里没有了烦人精，张芷白复习的效率更加的高了一些。此时的张芷白成绩能够稳上最好的初中，顾墨也不例外。
　　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他们考上了四中。L市的四中是全国响当当的学校，那里的初中出过很多天才，出过很多状元，简直是谁都想进去学习，让自己的孩子得到更好的资源，考上更好的学校。

　　这天顾家来人说要邀请柳家的人去参加庆升学宴，柳家不好拒绝，也没有拒绝，带着张芷白就赶去了那边。
　　两个老爷子在餐桌上聊得不亦乐乎，又扯到了两个孩子身上。
　　“芷白和小墨成绩都不错，又这么懂事，干脆给他们定个娃娃亲吧。”顾家老爷子开口说道。
　　柳家老爷子听到这话也开口附和：“呵，这主意不错。”
　　柳白适时打断：“父亲，也问问孩子的意见。”
　　柳老爷子点点头，看向张芷白问道：“芷白，你觉得怎么样？爷爷和顾爷爷打算给你和顾墨定娃娃亲，你愿不愿意啊？”
　　顾墨也在旁边听到，顾爷爷也问了同样的话，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着：“我们听爷爷的安排。”
　　柳白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孩子成熟的可怕，带着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冷静。柳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一旁尊重他的选择。

　　四中是出了名的颜狗，里面基本都是一些富家少爷小姐，但是这些人未来不是出国就是继承公司，他们的内卷程度不输于张芷白和顾墨。
　　开学了，他们两人还在一个班。顾墨因为家里有事，父亲没来送他，只能和张芷白坐一辆车前往。在车上的时候他翘着二郎腿，逆着光。张芷白偏头望去时，那侧颜毋庸置疑的好看。可那张嘴始终是那么欠。
　　“怎么，看上我了？”顾墨突然出声，“虽然我们有婚约，但是别想缠住我。”顾墨只差把口是心非写在脸上。
　　张芷白反应过来后说道：“傻子，看上我看不上。”

　　月考的时间也很快到来，初一第一次月考，老师们很重视，同学们也是，拼了命的复习学习，像极了第一次参加这场大型考试似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几乎是考完试的第二天就出来了。
　　什么？全县并列第一？这怎么可能？这两人怪物吧？各方各业的议论声响起，原来顾墨和张芷白考上了全市第一，而且都是并列的，在他们学校从没有发生过这事。
　　“看来张大小姐的实力有所提升啊。”顾墨笑嘻嘻的调侃道。
　　张芷白看完成绩后并没有理会身边的顾墨，径直走回了班级。
　　在后面的时间里，张芷白与顾墨每次都是并列第一。直到初三升学，他们争出了胜负，很明显顾墨输了，1分之差，他输的不甘心，这一个假期都在家里学习。
　　高中一开学，两人看到了分班结果，没在同一个班。
　　太好了。张芷白心里暗窃喜。
　　没在同一个班，那还怎么整？顾墨也找到了借口说道：“喂，这班怎么分的？我们这么多同学，不应该把我们分到一个班吗？”顾墨看着张芷白质问道。
　　“我怎么知道？别问我。”
　　“我不问你问谁？”
　　顾墨和张芷白一路吵到了教室，张芷白率先到的。他的教室离楼梯和一楼都很近，上下楼梯方便，找老师也方便。
　　他们的学习理念就一个：努力学，拼命学，改变命运。他们不是什么假的，真的，这些是一点一点争来的。
　　这高中三年，两人依旧是死对头的关系。一个学神，一个校霸、校草、学霸，多个头衔一并戴在顾墨头上。顾墨的性子仿佛带着不服输的韧劲。
　　高中的三年，两人几乎每天都要吵两句，每天都要对骂一次，但是从来没有动过手。两人感情还算不错，不像普通朋友，也像极了亲友。初中、高中，他们都是这样过来的，而这一天仿佛要改变这一切。
　　A市首富江家找到了顾墨，当时张芷白正与他讨论着数学题。
　　“同学，打扰一下，请问你们哪位是顾墨？”
　　顾墨举起了手说道：“你找我什么事吗？”
　　像，太像了。

　　像什么？顾墨疑惑的指着自己。
　　“孩子，你叫江寒，是我江家的独子啊。”
　　“啊？”张芷白与顾墨一同愣住。
　　顾墨连忙问道：“爷爷，您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会是您的孙子呢？”
　　“不会，不会错的，这是DNA检测报告。”江老爷子从助手的手中接过报告，递给顾墨。
　　“您的意思是，我是江家的血脉？”顾墨询问道。
　　“是啊，孩子，你的父母给你取名叫江寒，哪知道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人抱走了。”
　　“老爷爷，您的意思是说他是江家的血脉，江家独子？那他的父母呢？”
　　“他父母正在美国，当时知道你被抱走后，他们就去了美国，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江老爷子解释道。
　　“那我得先回家，即使我是江家的血脉，这十多年他们的养育之恩，我不能不辞而别。”顾墨认真的说。
　　“那以后我们还可以见面吗？”
　　“放心，我会等他高中毕业以后再给他转学。”江老爷子回道。

　　等江老爷子走后，张芷白走向顾墨：“以后我是叫你江寒还是顾墨？”
　　“江寒，就你。”
　　“啊？”
　　“我说，只有你能叫我江寒。”
　　“为什么？”张芷白站在他背后问道。
　　突然他转身，拉着张芷白就往小树林走。
　　“你干嘛？江寒！江寒，你放手！你弄疼我了！”张芷白用力的向反方向拉，却敌不过他，他的力气太大。
　　顾墨一言不发，直到走到了小树林里的倒槐树下，他用力的把张芷白按在树上，低着头，说道：“就凭我一直喜欢你。”
　　他抬头看着张芷白。
　　张芷白听到“喜欢你”三字时，有一瞬间愣神：“喜欢我？”
　　重复说了一遍后回过神：“江寒，别开这种玩笑了，这种事……”
　　还没等张芷白把话说完，江寒就率先俯身亲了下来。
　　嗯。
　　他吻了许久，张芷白原本想说的话被他堵在嘴里，他不断的加深这个吻。
　　他的吻技很好，可他好像从来没有吻过谁，为什么会这么好？张芷白不由得想到。
　　没一会，张芷白就被吻的有些窒息，太久了，没有换气，直到腿有些发软，只能借着江寒的力站着。整整十分钟，他松开了。
　　他向后退去时，上下唇之间拉出一条银丝。
　　张芷白虚喘着气说：“江寒。”声音有些颤抖。
　　江寒听到了他的名字，连忙回应道：“我在的，我是认真的，张芷白，我真的喜欢你。从到顾家，我知道你被柳家领养后，我就明白了我的心意，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张芷白还傻傻的愣着。他说出这话时好像不过脑子，脸不红心不跳的，这句话一直在张芷白的脑海里盘旋，好像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稀里糊涂的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