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空荡荡的袖口 又做错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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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安难以忍耐这份柔软此刻正拼尽全力想要远离自己。原本已经放松钳制的胳膊固态萌发，甚至变本加厉。
他恨不得和虫母融为一体。
疯子。
这个不讲道理的疯子！
诺兰被勒的喘不过气来，身上虫子的每一分滚烫都透过他们之间再暧昧不过的距离传来。
而他却不知道对方态度大变的原因。
卡西安口中的进化他是一点都不相信。
哪门子的进化不让自己改变，反而让周围雄虫变成蠢货痴汉？
那么只有一个原因。
就是卡西安其实是个变.态。
变.态！
诺兰鼻尖满是汗珠，细而软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团，勉强吸了口气，他愤怒道：“你这个变.态！滚！两只雄虫有什么好贴的，我的一生都是虫母的，你快点滚远点！”
明明体型上占据下风，在两虫的较量里也讨不到好处，但肾上腺素飙升后连恐惧也感受不到，诺兰此刻气势汹汹地像是胜券在握。
“变.态！变.态！”
虫肢代替了手臂的禁锢，卡西安手掌抚摸上诺兰的脸蛋。
微凉的，但也是柔软的。
卡西安掌心的温度比他身上的体温还要夸张，他整个人像一块石板一样压在诺兰身上，甚至比石板还要重，诺兰动弹不得。
虫母的声音不大，听着甚至有些短促，但它是出自虫母口中的，是必须要被雄虫们执行的圣旨。
这只初次见到虫母的虫子终于一清二楚地听到了。
卡西安被骂醒了。
彻底清醒了。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虫母的第一次发育期危险万分，这时候的虫母软弱、无力，甚至就连信息素也无法完全自控。
这期间的一切，全凭自控，雄虫们必须拥有能够战胜基因本能的自控。
每一任发育期虫母身边的雄虫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在遍布星际的虫子里选出最冷静，最能抵挡虫母诱惑的那几只成为虫母的守卫。
他是被虫母信息素挑选出来的王虫，却连基本的自控都做不到。
而且发育期的诺兰身边的守卫少的可怜，也许正因如此，第一次的发育期才会来得那么短促和激烈——这明明是最长的，最需要注意的阶段。
他让虫母害怕了。
这份因为自己逾矩而被说出口的反抗被自己无视，诺兰此刻该有多么无助呢。
这全都是自己的错。
只是这一瞬，一盆冷水袭面而来，卡西安覆盖着诺兰脑袋的手掌开始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卡西安喃喃。
该说什么呢？
好像说什么都太晚了。
诺兰的眼泪比蜜液还要剔透，挨挨挤挤地蓄在眼角，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泛着盈盈水光。
他的眼眶是红的，因为愤怒。
卡西安收回手，小心翼翼地放下诺兰，双膝跪地祈求原谅。
“我错了，我错了。”
空气里的雄虫信息素浓度没有再提升，血液中沸腾的欲望似乎都凉透了。
因为那一声愤怒的指责。
“你杀了我吧？好吗，你杀了我吧。”
“你打死我我也不会还手的。”
卡西安跪在诺兰面前，不远不近，他把脑袋凑到诺兰肚子前：“你扇我的脸吧，你继续揍我。”
刚才拳头锤出来痕迹还没消失，卡西安一侧的脸高高肿起，明明是冷硬锋利的样貌，此刻却比被抛弃的宠物还要可怜：“你想做什么都行，只要你愿意，诺兰。”
疯了。
卡西安低垂的头颅像只垂头丧气的狗，诺兰面对他甚至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有毛病。
真的。
卡西安前言不搭后语，脸上带着笑却又像是在哭，说着要谢罪，膝行过来让诺兰扇他，但是却又说自己太幸福了，幸福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外面日头见亮，这一出闹剧来得夸张，结束的也夸张。
诺兰实在不知道该对面前的这只雄虫作何反应，他扭头看向窗外，却被一阵刺眼的白晃了眼，日头已经高高挂起，现在不早了。
“几点了。”诺兰情绪混乱，下意识想要逃离这里。
他试图安抚卡西安的情绪，最后只是干巴巴地转移话题。
卡西安看了一眼太阳估计道：“大约九点？”
之后的诺兰一路狂奔，如果做不到全勤加学分的话，他拿不到奖学金就可以直接宣告退学了。
奥莱这只雄虫同样莫名其妙，诺兰坐稳还没多久，这位同桌就开始发神经。
什么香气，什么金主，他完全听不懂。
但他把卡西安对他说的进化牢牢记住了，脑子里想着高位虫对低位虫有着天生的威慑力，于是底气不足道：“你别这样说了，我不喜欢。”
诺兰声音不大，音色比起体格粗犷的雄虫们要清脆得多，按理来说，这是奥莱最讨厌的劣等虫，现在诺兰就连身上最具有价值的香气都不喷了，哪来的胆子拒绝他。
奥莱扭头看着诺兰，干巴巴道：“哦。”
搞不懂。
上课铃声打响了，奥莱双目无神地看着讲台，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这节课还是那位历史老师的课，他古板封建，又是虫母至上，课本上只要出现任何一点虫母相关的内容，他都能扩充到天涯海角，力图让所有虫子都明白母亲的伟大。
“虫母的七卫，有虫知道分别代表着什么吗？”
底下几乎是全班同学都举起了手，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余光却瞄到一动不动的诺兰和奥莱，他脸色一瞬间就冷了下来，走到奥莱面前，拍了拍桌子：“奥莱，你来回答。”
“……”
老师再次喊他：“奥莱！”
反应慢了半拍的奥莱才站起身，老师却已经扭头走上讲台：“七卫，也叫七位王虫。想必大家都听过黄斑蜘蛛的故事。”
“他们是有史以来最成功的王虫，却也是最让虫子唾弃的种族。”这些话不该放在高中课堂里，但历史老师一向以自我为中心，他才不管什么该说或是不该说，“七卫的四卫都是黄斑蜘蛛，这是何等的殊荣！这却是通过蛊惑虫母换来的荣誉。”
“他们的獠牙，信息素，甚至是血肉中，都注满了毒素，他们造出与世隔绝的地下巢穴，让母亲不谙世事，他们促使卵里的幼虫自相残杀，只有黄斑蜘蛛的后代能够苟活。”
“金环胡蜂绝不允许这一切重演。”
他慷慨激昂地在台上演讲，诺兰听得有些入迷，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虫母的除了正史后的故事。
黄斑蜘蛛原来这么坏，他以后要离卡西安远点。
奥莱站在原地翻了个白眼，前桌克莱文百无聊赖地对他吐槽：“又开始了，金环胡蜂。这些家伙的子族都是一脉相承的喜欢荣誉共享。”
“为了避免悲剧再次发生，所有虫子在发现虫母的第一刻，都必须上报王庭！”历史老师黝黑的瞳孔扫视一圈教室，语气严肃，“你们必须遵守虫母守则上的一切原则，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得到母亲的原谅。”
诺兰抿着嘴，拿着笔一刻也不停地把这些东西都记到了笔记本上，他写字和其他雄虫不一样，很用力，而且很认真，克莱文余光瞟到了他，“疯了，这都有虫要记。”
奥莱没注意诺兰的举动，他还在为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黯然伤神，随口附和：“谁啊，这故事都老掉牙了。”
诺兰悄悄放下笔，克莱文见状伸了个懒腰，勾起唇角：“应该是我看错了。”
这节课过去的很快，奥莱趴在桌子上补觉，门口熙攘的吵闹声突然诡异地停了下来，诺兰好奇地看了一眼，没想到居然是卡西安，他追过来了。
对方似乎忽视了校规里在学校必须拟态成人形的规矩，脖子上覆盖着一圈黑色甲壳，此刻正站在门口朝里张望。
在这所学校里的雄虫大多是做过七卫的种族的子代，而且几乎都是高等级纯血种，像奥莱这样的裂化混血很少，但即使是在这样的纯血贵族学校里，卡西安的血脉与等级也依旧惹眼——入学就能够进入S班，不用和其他雄虫一样靠着考试争抢S班名额。
S班如今的二十七只雄虫无一不是贵族勋爵的纯血后代。
卡西安比周围的所有雄虫都要更加健壮英俊，此刻目光正牢牢地盯着诺兰，带笑的脸不知为何有些却看起来格外偏执。
诺兰被其他虫子顺着视线看过来的目光盯得不自在，连忙起身跑到门口，附近隐隐约约传来一股血腥味，他皱起鼻子，小声道：“你过来干什么？”
卡西安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衬衣的胳膊位置随风飘荡，直到此刻诺兰才发现那地方居然空荡荡的，连衬衣上都染着血迹，腰间的衬衣被绷带裹紧，断臂一边绷带同样鲜红，诺兰想起卡西安早上搂住他的虫肢，难道同样消失不见了吗。
第一中学安保措施极好，没有星际盗匪入侵，同样的，面对纯血的黄斑蜘蛛，也没有虫子敢下手。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卡西安活生生把自己一条胳膊扯断了，连带着另外三条虫肢，恐怕就连脖颈处的甲壳也是为了掩饰伤口而覆盖上去的。
这个疯子。
一节课的时间，他就这样发疯。
诺兰眼睛都瞪大了，真心实意地发问：“你到底在干什么？”
卡西安说不出话，但他的眼神却一直跟着诺兰走。
他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脸色也很差，近乎苍白，但表情却是满意的，甚至是高兴。
他为自己对自己的残暴而感到愉悦，而在这种剧痛之下，他居然还能一步步走到教学楼。
要知道教学楼距离宿舍区足有一公里。
似乎是担心诺兰害怕，完好无损的那只胳膊被他抬起，慢悠悠地在诺兰眼前晃了两下，随后才拉起诺兰手掌，在他掌心写字。
【我没事，诺兰。】
【不要担心我，如果你没消气，这还没完。】
卡西安手抖得夸张，很显然，这份剧痛连他都难以承受。
虽然雄虫们的自愈能力极强，但也经不住这般肆无忌惮的挥霍，这种程度的伤势，至少需要一周才能勉强弥补回来，而诺兰想不到卡西安这样做的理由。
是因为他口中的强迫与冒犯吗？
可这二者的严重程度完全算不上一个量级。
卡西安抬起手掌，看着诺兰皱起的眉头，心脏几乎要停跳。
他好像又做错事了。
卡西安轻轻地刮了刮诺兰的手心，随后继续写道：
【吓到你了吗？下次你不会再看到了。】
【是我太急了，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空荡荡的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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