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校万虫嫌成为虫母之后》温酒煮桂

4、温顺的黄斑蜘蛛 里面在诉说

　　“不要。”诺兰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

　　他脑袋昏沉，大脑有些缺氧，朦朦胧胧地回应卡西安。

　　这是虫母的第一次发育。

　　从小到大看过无数遍的手册浮现在卡西安脑海，他清楚地知道虫母生长的所有阶段，明白虫母的所有习性，但他从未真正地接触过虫母。

　　虫母诞生需立即通知王庭。

　　虫母发育期需受育幼虫的统一照料。

　　这是排在最前的两条守则。

　　但虫母正在他身旁呼吸，就藏在这一层薄薄的被子里，伸手就能够揭开。

　　一想到身旁虫胸腔中的那颗跳动的心脏，随着呼吸起伏的的胸脯，卡西安就控制不住拟态的异变，黄斑蜘蛛嶙峋崎岖的长肢从身体两侧伸出。

　　他凭什么把妈妈送给那群坐享其成的雄虫。

　　一切守则都化为泡影，他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虫母。

　　这一次的发育不需要结茧，取而代之的是虫母体内的激素水平升高，同时体内基因序列重组，难以主动汲取营养，只能通过摄取特定食物维持生命。

　　换言之，就是此刻的虫母极其需要王虫的呵护与哺育。

　　卡西安被包裹在虫母的信息素里，心跳快得要震碎他的胸膛。

　　他跪在床边，却像是朝圣，有些飘飘欲仙，膝盖贴在云端，耳边嗡鸣一片，卡西安什么都听不见，除了诺兰的呼吸声。

　　声音被被子蒙着，微弱到几乎听不到。

　　但虫子的感知——对虫母的感知，更多地来自于虫巢意识，而非外感，更别说卡西安身上具有来自王虫的血脉。

　　忽视虫母是在基因里就被令行禁止的。

　　一瞬间，雄虫无师自通了应该如何安抚虫母。

　　卡西安浑身颤抖，轻手轻脚地将身子靠在床的另一边，把虫母拱出的小包挪过来，让诺兰的脑袋抵在自己胸口，安抚道：“嗯，我们不要，好棒，现在想要自己睡觉是不是？”

　　怀里的脑袋动了，动作很小，像是用羽毛轻扫，卡西安脑袋控制不住地左右小幅度抽动，他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诺兰，“不要吗？不想自己睡吗？”

　　不知不觉中，卡西安胸骨两侧的虫肢已经牢牢地扒住被子，一点一点地接受着信息素里的味道。

　　无助，害怕，孤独，不知多少情感交织着漂浮。

　　母亲是如此可怜。

　　他慢慢掀开了被子的一角，没得到怀中虫的拒绝，于是便试图从缝隙中钻进去。

　　炙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衬衣传出，诺兰的脸蛋触碰到对方厚实的胸肌。

　　看着轻飘飘的诺兰此刻却重如千钧，卡西安甚至感到呼吸困难，他大脑发烫，只剩下讨好虫母的本能，胸肌竭力放松，力图给到虫母最舒适的体验。

　　啊，妈妈。

　　怀中的虫母像是一只布娃娃，脆弱而柔软，虫族三百年求而不得的妈妈就在他怀里，就这样乖乖地躺在他怀里。

　　卡西安想要落泪。

　　诺兰意识昏沉，浑身发冷，梦里他正躲在冰窖里瑟瑟发抖，却突然出现了一头布偶熊，对方又暖又烫，诺兰下意识抬手抱住它。

　　布偶熊顺从地回抱，还把诺兰整个从冰窖上抬起来塞到自己身体里。

　　诺兰满足地呼了口气，把脑袋往下埋了两下，沉入更深层的梦境。

　　卡西安不敢再动，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天色渐暗。他数着呼吸声度过长夜，一下两下，如同天籁。

　　信息素的味道渐渐恢复平稳，但虫母的身体却依旧滚烫，诺兰在睡梦中叹了口气。

　　卡西安的眼瞳在黑夜中亮着光。

　　他已经维持不住人形了。

　　尖锐的獠牙伸出，黄斑蜘蛛原型暴露，卡西安只保留了腹部的人皮，蜘蛛肢节分明的躯体长满刺毛，八条腿嶙峋细长，打在地上发出“咔哒”声。

　　习惯生活在地下的黄斑蜘蛛比起空荡的宿舍，更喜欢用丝织出一个湿润的巢穴。

　　卡西安继续数着身侧的呼吸声。

　　他的虫母太过瘦小虚弱了。

　　发育期对于历代虫母都是一个坎。

　　虫族的虫母被基因控制，注定体弱，他们用血肉换来了足以操控整个虫族的，浩瀚无垠的精神海，发育期就是精神海扩张的突破期。

　　而且不止于此。

　　虫族一生只分为四个时期：幼虫期、发育期、成虫期与枯荣期，成虫时期占了虫子的绝大部分生命。

　　只有发育期过后，虫母才会迎来新生。

　　但虫母终究会回到始终等待着他的虫巢。

　　第一中学建在首都星，虫巢却并不在首都星，它在更深层的地方，被虫族占领星球的中心。

　　虫巢是一颗孕育希望的星球，王庭也建在虫巢，是那群道貌岸然的飞虫聚集地。

　　黄斑蜘蛛并不适合育幼，整个虫族育幼虫数量最多的是那群蜂族和蚁族，他们经验丰富，而发育期的虫母正急缺一只育幼虫的照料。

　　卡西安舔了舔发痒的毒腺，虽然不擅长，但黄斑蜘蛛同样可以育幼，他想。

　　身为王虫血脉，几乎所有王虫分支都进化出了哺蜜管，蜂族的蜜更纯净，蚁族的蜜量更多，但他有毒腺，蜘蛛酿的蜜会比比他们更香甜，虫母会更喜欢他的蜜的。

　　不过是哺蜜管短了一点而已。

　　凭什么那群道貌岸然家伙可以光明正大地带走虫母呢，就凭王庭？也就只能去抢抢王庭首席的位置罢了。

　　鳞翅犬蛾那群废物。

　　不过败犬。

　　黄金蜘蛛体型庞大，肢节更是长的吓人，卡西安还没有完全恢复原形就足以包裹整张床铺，分为长下两段的主躯干比床铺还大。

　　他把诺兰连同被子放到了身体中间，把身躯当床铺，外放的肢节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合拢，交叉着形成囚笼。

　　长夜漫漫，无虫打扰。

　　第一中学的宿舍是单虫间，配置堪称豪华，独立卫浴阳台，甚至配备了洗衣机，除了教室与宿舍区距离较远，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毕竟是学生宿舍，再怎么看也只能放下一张床。

　　卡西安看着墙壁，隔壁宿舍住着谁？

　　被蜘蛛包裹着的诺兰意识昏沉，他皱着眉踹开身上的被子，漏出莹白的皮肤，校服衣裤很薄，紧紧地黏在皮肤上勾勒出单薄的身型，诺兰脸蛋睡得通红，汗湿的短发黏在鬓角，透着股活色生香的肉.欲。

　　卡西安放松钳制，任由虫母在他身上翻来覆去。

　　随着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诺兰终于滚了下去，被蜘蛛腿接住了。

　　卡西安水滴形的下腹尖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两下。

　　诺兰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茫茫，还有一股腥气，诺兰眼睛半睁。

　　现在几点了？

　　他大脑空白，诺兰还记得自己跑回宿舍然后做了个梦，睡了个难得的好觉，背后畸形的小翅膀也没有再痒得让他寝食难安。

　　“咔哒咔哒——”

　　不对劲。

　　睡懵了的脑子终于回神，他一扭头就对上了黄斑蜘蛛腹部突出的尖刺，锋利得像是把匕首，正对着他脑袋。

　　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过另一只虫子的原型。

　　虫族无愧于盗匪的外号，庞大而充斥着侵略感的原型足以震慑住半个星际，覆盖着毛刺与甲壳的肢节一点一点朝诺兰靠近。

　　他几乎以为自己依旧在做梦。

　　一节蜘蛛腿给他拉了一节被子盖上。

　　还从蜘蛛的下腹——布满花纹的下腹上扯过来一块军绿色的，和他宿舍一模一样的毯子。

　　诺兰想尖叫，他要被吃了，还是要被弄死了？

　　他苍白着脸看向不断发出“咔哒咔哒”声的蜘蛛脑袋，对方的三对眼珠齐刷刷地看向他。

　　就连眨眼也是一对一对眼交替着，它们全都在凝视他。

　　黄斑蜘蛛，黄斑蜘蛛——？！

　　是卡西安。

　　蜘蛛脑袋扭了扭，它动作不停，口器下颚像是两对匕首，正在忙着切断从嘴里吐出来的白丝，他把切了的丝线又塞回口中咀嚼，上唇的薄片处又吐出来一块白色黏膜，被蜘蛛腿用尖细的腿尖戳弄。

　　“咔哒。”

　　蜘蛛把这片白膜递给了诺兰，口器正忙着制作更多的黏膜，它说不出话。

　　诺兰抖着手接住了，出奇的，黏膜是卵型，像一片白面包，微微湿黏，富有弹性，不像是蛛丝缠绕出来的东西，其中还在往外溢着什么。

　　透明的，闻起来又香又甜，像是蜜液。

　　虫母历经了一晚的发育，但信息素外溢却没有分毫好转，空气中充斥着他不安与恐惧的味道。

　　卡西安在这种味道的刺激下应激反应比诺兰还大，他几乎快控制不住自己保护虫母的本能，因为虫母在右肢，卡西安不敢轻举妄动，但剩下的蛛腿在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开始准备吐丝织网了。

　　这是蜘蛛血脉里的本能，是求偶。

　　短而细的哺蜜管也从喉口伸出，顺着丝茧吐蜜，这是哺育虫母的本能。

　　于是诺兰得到了一个四不像白膜。

　　蜘蛛堪称怜爱的看着诺兰。

　　“你……”诺兰捏着白膜跳下蛛腿，翻倒的蜘蛛像个巨大的铁抓夹，一动不动，只有眼珠随着诺兰动作移动。

　　诺兰控制不住地软了下腿，立马又强撑着站直。

　　卡西安动了动身体，慢慢地将自己挪正，房间放不下这只正过来的蜘蛛，卡西安缩着腿，蛛背几乎要顶到天花板，蛛腿“咔哒咔哒”地点在地上，悄无声息地靠近诺兰。

　　以虫族的眼光来说，这是一只再健壮不过的蜘蛛。

　　诺兰眼睛刚好能对上卡西安的三对大眼。

　　亮晶晶的金瞳倒映着诺兰的脸，卡西安堪称温顺地朝诺兰低下头，用脑袋侧边的细绒去蹭诺兰的脸颊。

　　诺兰毕竟是虫族，种族里慕强的血液还在流淌，更别提此刻这只堪称杀器的蜘蛛在他面前温顺的像一只乖狗狗。

　　一种奇异的感觉弥漫在诺兰心底，他笃定眼前的蜘蛛不会伤害他。

　　“变回来。”

　　诺兰咽了口口水，喉头发涩，他闻到面前雄虫的信息素——刚才萦绕着的土腥气。

　　里面在诉说忠诚与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