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到一只食梦貘》芃夏

3、第 3 章 不给我治疗

　　病床上的程禾响起鼾声，对于长久失眠的贺迈来说，有着无形的吸引。
　　可他信不过洛寐，一问三不知的人，会治疗失眠？
　　那他之前找到专家算什么？算他有钱吗？

　　“不了，等护工到了，我们就回家。”又担心她多想，补了句：“不给我治疗，也让你住。”
　　不多时护工赶来，贺迈交代妥当，带着她离开医院。

　　贺迈的住处离医院不远。
　　深冬时节，小区里的绿植依旧繁茂，门口装点着新春的装饰。
　　门卫看到后座的贺迈才抬杆放行，司机驶入园区感慨：“总算进来了，之前我来过好几趟，都被拦在大门外。”

　　小区体量很大，散落排布着十六栋独栋别墅，户户皆可眺望湖景。
　　贺迈的宅院同样开阔，以各类名贵乔木做隔断，自成一方私密空间。庭院西侧设有露天泳池，门前停放两辆造型迥异却价值不菲的跑车。

　　开门的小姑娘一身兔子服，长长的耳朵耷拉在脑后。
　　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见洛寐之后弯成月牙，揽着她的胳膊把人往里带：“时间仓促，你先穿我的将就一晚，明天我再带你去买新衣服。”
　　说完朝贺迈伸出手，得意地晃着腿。

　　贺迈从钱包抽出一张卡递给她，嘴上带着嫌弃：“别把她也打扮成，幼儿园的小朋友。”
　　“我这叫什么季节穿什么衣服，再说你不觉得可爱吗？”
　　“不觉得，顾岍也不会喜欢可爱的。”

　　被戳中七寸的贺书柠哼了一声，头也不回拽着洛寐上了二楼。
　　收到贺迈微信那会儿，贺书柠陷在家庭聚餐的批斗现场。一大家子围着她轮番说教，指责她游手好闲、不思进取。

　　她饭都没吃完就逃了出来。一来是住进心心念念的大别墅，二来，更是想躲开这场无休止的亲情围剿。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信任的、交心的、交流的、心与心的、深爱的贺迈哥哥也出言伤害她。

　　“我叫贺书柠，你可以叫我柠柠。以后我陪着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这是你的房间，我住你隔壁，我哥在我们楼上。他睡眠不好，晚上咱们尽量别弄出声。”
　　“我哥说你被他撞失忆了，要是想起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洛寐插不上嘴，听她一股脑说。本能地感知贺书柠身上萦绕着美梦气息，是个被宠大的小姑娘。
　　在妖界洛寐没有要好的同伴，像这样被同龄人挽着胳膊边走边聊，是她艳羡的光景。

　　见她沉默，贺书柠微微歪头：“是被我吓到了吗？我这个人有点自来熟，没有恶意。”
　　“没有，我很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你在我朋友里最漂亮。”贺书柠环住洛寐的腰，把脸轻轻埋在她肩头，“不过你怎么这么瘦？”

　　洛寐支支吾吾：“有些吃不惯。”
　　“奥，那你跟我吃，在吃方面我是个天才，保准把你喂得白白嫩嫩的。”

　　贺书柠往她身后瞅了瞅，神神秘秘的趴在她耳边：“你真的是失忆吗？这么离谱的事情，短剧都不这么拍了，不会是我哥不承认你的身份，才这么说的吧。”

　　透过她眼里的狡黠，洛寐知道她误会了，又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和贺迈的关系，掰开腰间的手腕，往后退了两步，带着审视的目光，慢慢靠近贺书柠。
　　她神情判若两人，吓得贺书柠连连倒退，用手抵着她，刚想开口制止就听到她说：“小姑娘，我承认你有几分姿色，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对你不感兴趣。”

　　“我哥是这么说你的？”贺书柠笑出声，“他太自恋了，你别搭理他。”

　　“谁自恋？”
　　不知道什么时候贺迈出现在门口，刚模仿完他的洛寐像是说人坏话被抓包，脸涨得通红。
　　真正说他坏话的贺书柠不以为意：“谁自恋谁知道。”
　　他也没多计较：“阿姨回家过年了，你们想吃什么点外卖。”

　　说完去了负一层，坐到赛车模拟器前准备跑一局，越临近新赛季，贺迈的失眠就越严重。
　　他人生首场正式比赛失利，自此每逢重大赛事，被对手反超的片段就会在脑海反复回放，一下下撞击着他的心脏。
　　每每从梦中惊醒，浓重的遗憾便将他裹挟。临近开赛的每一刻，都如坐针毡。

　　尽管他一遍遍告诫自己，作为新人，能拿到积分已是不错。可一旦坐进座舱，又有哪个车手不渴望拿下第一？
　　长此以往，形成恶性循环，他身心都受了伤。
　　一局结束，成绩并不理想。贺迈在座舱里静坐良久，才动身回到餐厅。

　　贺书柠正极力劝洛寐尝尝自己最爱的那道菜，外卖盒打开，菜品色泽鲜亮，摆盘精致，看着便勾人食欲。
　　在贺书柠殷切的注视下，洛寐勉强咽下几口，依旧尝不出滋味。对着她轻声道：“我饱了。”

　　“鹅肝你都不爱吃吗？”贺书柠看到贺迈回来，招呼他：“哥，你尝尝，又这么难以下咽吗？”
　　贺迈尝了口，挺好吃的，对洛寐说：“直接告诉她，你爱吃什么，让她给你点。”

　　洛寐不需要人类的食物，用了他曾说过的理由：“不饿。”
　　确实不饿，她在医院吞噬了程禾身上的梦魇，要是在妖界，她得分三天吃。
　　贺迈没再管她，这么大的人了，自己吃没吃饱还能不知道？

　　吃完饭，贺书柠尽职尽责地带着洛寐回到房间，一一演示各类用品该如何使用。她也很聪明，看过一遍就学会了。

　　贺迈回了房间，折腾一日一夜，身体早已疲惫，眼睛沉得几乎睁不开，大脑却异常清醒。一场场过往赛事轮番在脑海里回放，越躺越精神。
　　他起身下楼，打算喝点酒把自己灌醉。

　　客厅里，洛寐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看他下来，站起身。
　　“睡不着？”
　　“在等你。”

　　贺迈愣了愣：“要给我治疗？”
　　“嗯，答应你的。”
　　“你还挺执着。”
　　他在医院本是说的气话。从派出所出来，贺迈就决定让她住自己家，反正他也住不了多久，刚好有人帮着照看房子，也能求个心安。

　　“你让我试一下，我真的可以。”洛寐说的情真意切，声音也比抬高几分。
　　看她这般坚持，贺迈捞了个抱枕垫在头下，大大咧咧躺了下来。
　　“来吧，我看你要怎么治。”

　　他闭上双眼，非常配合地放松身体，试图让她的治疗能起到一点作用。
　　贺迈身上的梦魇有点多，洛寐把它们引向自己，他紧绷的状态才稍稍松缓，却迟迟没有进入睡眠。

　　她疑惑的把手搭在贺迈头顶。
　　“你潜意识里不相信我，对我还有排斥。你心里还有很深的执念，我暂时还不能帮你化解。”

　　他本就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眼下洛寐说得直白，贺迈直接承认：“我和你认识不到一天，不相信你也很正常吧。”
　　“那我现在只能采取强硬措施。”

　　贺迈睁开眼，挑衅似得问：“要把我打晕吗？”

　　洛寐握上他的手，他来不及挣脱，意识瞬间被卸掉，很快呼吸变得缓慢而匀整，胸口小幅度的起伏，指尖自然松开。

　　她只是暂时困住了贺迈的执念，又没了梦魇，他才能进入深度睡眠。
　　回到房间，洛寐吞噬掉贺迈身上的梦魇。一日之内吸收如此之多，没过多久，她像人类晕碳般昏睡过去。

　　一夜无梦的贺迈被贺书柠晃醒：“哥，你怎么睡这儿了？”
　　窗外晨光已经铺满客厅，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居然睡了十二个小时！
　　她真的治好了他的失眠？不可思议的看向洛寐，她笔直地坐在对面。
　　“感觉怎么样？”

　　贺迈起身扭了扭脖子，姿势问题，微微有些落枕。身体长久积压的肌肉酸痛消散，头脑变得清明，情绪也平和许多。
　　“你真会治疗睡眠？”
　　“你不是刚体验过吗？”

　　听完两人对话，贺书柠弄清来龙去脉，只觉匪夷所思：“洛洛，你会治失眠？”
　　贺迈失眠在家族里不是秘密。大家试过各种法子，她还专门找老家外公外婆求过土方，依旧不起作用，居然被洛寐治好了。

　　“还没治好，只是暂时能让他睡好。”
　　“你怎么做到的？”

　　洛寐犹豫半天，松开贺书柠的手：“保密。”
　　“你告诉我，我也学不会。你想吃什么，我要好好奖励你这个大功臣。”

　　洛寐回答什么，贺迈没听见，他半信半疑地走到书房，逐帧翻看昨夜客厅的监控录像。他长期不在家，在客厅装了监控，也没用过几次，今天却把各个角度视频都看了一遍。
　　录像里洛寐握了他的手之后，再没有任何诡异的举动。
　　专家试过各式各样仪器、药物都收效甚微，她只是手一握，就治好了多年的失眠？

　　昨晚贺迈的食物是他亲手打开的，她没机会下药，皮肤上也找不到针孔的痕迹。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打电话给贺书柠，让洛寐来书房。等她进门，便迫不及待的问：“你怎么做到的？”
　　洛寐不敢和他对视，悄悄在身后扶着腰，努力撑出几分底气。其实她昨晚就想好了对策，他问就说是天生的，也是这样回答的。
　　“天生的？什么都不记得，偏偏记得怎么治失眠？”
　　“对…对啊，就像吃饭睡觉，天生就会的怎么能忘掉？”

　　“那我睡着之后，你有没有趁机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洛寐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笑着摇摇头，学着他的样子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解释：“大少爷，我承认你有几分姿色，但我对你，不、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