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落烬》甄玉

5、第5章｜城上风声 陆砚舟随城

　　官府号召城中青年，自愿登城墙协助劳作。

　　陆砚舟报了名。

　　这是他第一次走上南城高高的城墙。

　　站在城头向外眺望，城外旷野辽阔，秋风呼啸而过。城墙之上，士兵往来奔走，搬运巨石、箭矢，刀枪在日光之下泛出冷光。空气之中，满是肃杀气息。

　　城下，是万家屋舍；城外，是未知的敌寇。

　　“书生也来这里？”一个粗嗓门响起。

　　说话的年轻人名叫陈虎，土生土长南城市井出身，身材结实，性格直爽，已经被编入城防队伍。他身上穿着简易护具，手上磨满厚茧。

　　“我是书院的陆砚舟，过来帮忙登记物资。”陆砚舟答道。

　　陈虎大大咧咧，却见过从边城逃回来的兵卒。

　　“边城守得多苦你是不知道。”陈虎叹了口气，声音压低，“城池一破，什么读书人，什么商贩，乱世面前，人命轻得像草。咱们这城墙再高，也未必挡得住。”

　　陆砚舟心里一沉。

　　站在城头，风猎猎吹动衣衫。远方地平线空空荡荡，看不见敌军旗帜，可那股压迫感，已经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劳作间隙，他向下眺望，能够看见药铺的小小屋檐。苏晚禾还在那里，日夜整理药材。

　　从前读书，总觉得家国二字宏大遥远。站在这城头才懂得，家国，就是脚下这座城，城中这些普通百姓，药铺的少女，市井的兵卒，街边的老人孩童。

　　夕阳缓缓落下，把城墙影子拉得很长。
　　归城的号角吹响，暮色笼罩整座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