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落烬》甄玉

2、流言四起 城外败兵陆

　　城外败兵陆续南逃，流言在城内蔓延。一部分人不以为意，一部分人心生惶恐。陆砚舟在书院听闻各地惨状，第一次真切意识到，战争并非史书上轻飘飘的几行文字。

　　往后几日，南城的气氛悄悄变了。

　　最早的征兆来自城门。

　　往日城门人来人往，商旅络绎不绝，如今常有衣衫破烂、满身尘土的逃难百姓，拖着疲惫的脚步涌进城内。他们衣衫沾着尘土，有的人身上带着浅浅伤痕，嘴里说着北边城池陷落的消息。

　　流言像风一样，迅速传遍大街小巷。

　　茶馆里，酒肆中，到处都在议论沧瀛大军的动向。有人说战线尚远，南城地势险要，大可高枕无忧；也有逃难过来的人红着眼眶，诉说故土被攻破之后流离失所的光景。

　　“都是夸大其词，哪能这么快打过来。”茶馆里有富商端着茶盏，并不放在心上，“南城高墙厚垒，守兵充足，不必杞人忧天。”

　　可逃难之人的哭泣，做不了假。

　　陆砚舟上完课业，从书院出来，刚好看见城门口一群难民蜷缩在墙根下。老人抱着孩童，妇人低声抹泪，连一口热水都难以求得。

　　周先生站在不远处，面色沉沉，长叹一声。

　　“书本之中写战争，只写胜负、写谋略。”周先生声音苍老，“可落在人间，是流离，是生离死别。”

　　陆砚舟站在原地，心口沉甸甸的。从前读史书，看朝代更迭，只当是遥远旧事。此刻活生生的苦难就摆在眼前，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转身去往隔壁药铺。

　　药铺里，苏晚禾正帮父亲分拣草药，门前摆上热水，分给逃难过来的百姓。少女额角沁出薄汗，手上不曾停下。

　　“很多人受了外伤，缺药少粮。”苏晚禾抬眼，眼底藏着忧虑，“父亲已经把库房一部分普通药材拿出来接济难民，只是药的数量有限，撑不了太久。”

　　街上依旧有小贩叫卖吃食，锣鼓偶尔响起，南城表面依旧繁华。
　　只是底下，惶恐已经悄悄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