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捡到稀有人鱼》墨汁柴

1、第 1 章 “探测仪确

　　“探测仪确认，目标区域检测到特殊生物气息。”

　　陆骁压低声音，目光紧紧锁定手中便携探测仪的光屏，淡绿色的光点在屏幕上不停闪烁，稳稳指向前方那栋临海小屋。

　　海风裹着淡淡的咸腥味吹过来，拂过三人身上制式制服的布料。天色正从黄昏慢慢滑向夜晚，天边残留最后一点朦胧的暖橘霞光，剩下大片天幕沉成静谧的深蓝。脚下沙滩细软，零星贝壳碎片埋在沙粒当中，远处浪潮一遍一遍缓缓拍打海岸，哗啦声响连绵不绝。

　　贺珩站在一旁，视线顺着探测仪指示的方向落向小屋，深邃眼眸安静打量眼前这栋单层建筑。外墙干净素雅，一楼窗户离地不高，窗外直接连着沙滩。他是联邦军方的哨兵，五感敏锐，细微的气息波动都逃不开他的感知。

　　温荞指尖滑动银色终端平板，快速调出房屋档案，小声向贺珩汇报：“上校，房屋备案住户名叫沈澜，登记身份是研究院研究员，独居。档案没有登记向导或者哨兵的分化记录。”

　　贺珩微微颔首，周身气息沉稳冷敛：“上前敲门，按流程入户核验。保持警惕，不要暴露探测到异常气息这件事。”

　　“明白。”陆骁应声，小心托好探测仪，缓步走到木屋门前，抬起手，指节叩击木门，敲出两声沉稳的叩响。

　　“咚咚。”

　　敲门声落在寂静的暮色里，不算响亮，却清晰穿透门板，传入屋内。

　　屋内，沈澜正坐在工作台前。一件宽松的白色实验工作服松松落在身上，衬得身形清瘦，皮肤是偏冷的浅白。他指尖捏着一支细长的校准笔，目光落在悬浮在工作台上方的光屏，密密麻麻的生物实验数据一行行缓慢跳动。工作台整齐摆放一排密封试管，里面盛放深浅不一的试剂，检测仪器持续发出低沉细微的嗡鸣，这是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门外的敲门声，连同门外几个人压低的交谈，一同落进沈澜耳中。他的感知铺开，门外几人的心跳、呼吸，还有探测仪微弱的能量波动，全都清清楚楚收入感知网。捏笔的指尖骤然一顿，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

　　沈澜长久以人形在陆地生活，靠着特殊药剂掩盖自己的特征，隐藏精神域，独自住在这间靠海小屋。他一直小心翼翼，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沈澜沉默静坐几秒，大脑快速思索。备案资料上他只是普通研究员，例行入户核验，按理说只是简单询问信息。如果不开门，反而容易引起怀疑。

　　他缓缓放下校准笔，笔尖轻轻碰到工作台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声。椅子脚在地面轻轻滑动，沈澜起身，缓步走向房门。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一直走到门板后方，手指搭上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慢慢转动。

　　木门向内拉开，露出沈澜清浅的一张脸。他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外站着的三个人，语调淡淡的，没有太多情绪：“有事？”

　　陆骁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姿态，目光不着痕迹扫过沈澜，探测仪依旧在他手中微微闪烁：“联邦例行入户安全核验，沈澜先生，我们需要简单核对你的备案信息，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

　　“进来吧。”沈澜微微侧过身，让出进门的通道，同时轻声提醒，“工作台上面的试剂不要触碰，很多样品还在观测周期。”

　　贺珩率先迈步踏入房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整个屋子。房间格局简单，客厅和实验区域连在一起，家具很少，大部分空间都留给了工作台与各类实验设备。空气中混杂着试剂独有的清冷气味，底下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独属于深海的潮湿气息，被沈澜刻意压得很淡。沈澜有意识收拢自己辽阔的精神域，尽量不向外泄露一丝一毫的精神波动。普通人完全分辨不出，但贺珩本能地察觉到空气中那层转瞬即逝、温润稀薄的精神薄雾。

　　温荞跟在后面进门，立刻打开终端平板，调出沈澜的备案档案，一条条开始核对基础信息。姓名，居住年限，日常通勤路线。沈澜安静作答，回答简短克制，没有多余的话，每一句都刚好对上档案记录，挑不出明显破绽。

　　贺珩没有开口打断，只是安静站在一旁观察。他打量沈澜的神态、肢体细微的小动作，观察他看向窗外大海时不自觉柔和的眼神。等到基础信息核对完毕，温荞合上平板，贺珩才缓缓开口，问题不再局限于备案档案上写好的内容。

　　“你在研究院，主要负责哪一块研究？”贺珩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试探的意味。

　　沈澜垂着眼，目光落在桌面排列整齐的试管上：“海洋生物药理方向。”

　　“研究海洋生物？”贺珩眉梢微抬，继续追问，“长期和海洋样本打交道，经常去近海采集样本？”

　　“偶尔。”沈澜简单吐出两个字，并不愿意多展开这个话题。他隐约感觉到，眼前这位上校的问题，根本不是普通例行核验该问到的范畴。贺珩身上外放的感知力，像一张细密的网，笼罩在这间屋子里，让沈澜的精神域隐隐有被触碰的不适感。

　　贺珩没有停下，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慢慢抛出来。从出海采集的时间，问到他独居在这里多久，再问到他平日里有没有亲友往来。层层递进，一点点往深处试探。

　　沈澜的耐心一点点被消磨。他原本以为只是简单核对资料，几分钟就能结束，可现在对方不停绕着他的生活、研究反复盘问，那种被人仔细审视、窥探秘密的压迫感，一点点缠上来，让他浑身紧绷。他的精神域本能地微微躁动，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铺开精神力量，干扰眼前这名哨兵的感知，但那样做，等于直接暴露身份。

　　他抬眼看向贺珩，清冷的眼底浮起一层疏离：“基础信息已经核对完毕，超出备案的私人问题，我没有义务回答。”

　　贺珩神色不变：“例行核验包含居住人员背景排查，属于正常流程。”

　　“可你的问题，已经越界了。”沈澜语气依旧平静，但周身冷意明显加重，“核验到此为止，请你们离开。”

　　陆骁下意识想开口争辩，贺珩抬手拦住了他。贺珩目光沉沉看着沈澜，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点头：“好，我们暂时离开。后续可能还会再来复核信息。”

　　沈澜没有再接话，侧身做出送客的姿态。三人依次走出屋子，沈澜抬手，直接关上木门。厚重门板闭合，“咔哒”一声落锁，将三人隔绝在外。

　　门外，陆骁低头看向手里的探测仪，绿色光点依旧稳定闪烁：“上校，信号没有消失，气息源头就是他。”

　　温荞滑动终端，低声说道：“备案资料全部齐全，看不出任何异常。没有登记分化记录，如果他藏了身份，藏得太深了。”

　　贺珩转头望向海面方向，暮色越来越浓，海浪声持续传来。作为哨兵，他脑海里残留着方才屋内那一闪而过的温润精神气息。“先不强行破门。他已经察觉到我们在试探。原地待命，继续监测气息。”

　　屋内，门板关上的一瞬间，沈澜后背轻轻靠在冰冷木板上，长长呼出一口气。指尖微微发紧，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上几分。他悄悄收拢躁动的精神域，不让那片如同深海一般广阔的力量外泄。

　　刚刚那名军官的目光太过锐利，敏锐的感知力几乎要刺破他人类外表的伪装，看见底下藏着的秘密。他清楚，这几个人不会轻易就此罢休。一旦继续纠缠下去，他的秘密迟早暴露。

　　沈澜走到窗边，轻轻撩开薄薄的窗帘一角，透过玻璃向外看去。远处沙滩上，三个人站在车边低声交谈，没有离开。

　　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这个念头在心底慢慢生根。一旦被锁定，接下来只会有源源不断的麻烦。他目光望向远处翻涌的大海，那是属于他的地方，是唯一可以藏身的退路。

　　沈澜放轻脚步，走到靠海那一侧的窗户。这扇窗户没有厚重锁扣，只是简易的推拉窗。他指尖扣住窗沿，缓慢向上推开。潮湿的海风顺着窗口涌进房间，带着熟悉的海盐气息。

　　窗外就是倾斜而下的沙滩，没有任何围栏阻拦，一直延伸到海水边。

　　沈澜跨出窗户，赤脚踩在微凉松软的沙子上。沙子裹住脚掌，带着黄昏残留的余温。他没有回头，压低身形，快步朝着海边奔跑。海风掀起他实验服的衣角，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越来越清晰的浪涛声。

　　身后，陆骁一直留意着小屋动静，一眼看见窗边翻出来的身影，立刻出声：“上校！他跑了！”

　　贺珩转头，一眼看见沙滩上奔跑的人影，沉声下令：“追！”

　　三人立刻迈开脚步，跟在沈澜身后，朝着海岸线追过去。

　　沈澜奔跑的速度很快，沙滩在脚下飞速向后退去。短短片刻，他冲到浅海，冰凉的海水漫上来，没过肩膀。长久依靠药剂压制的本能再也锁不住。淡淡的微光自水下漾开，身体里潜藏的力量开始躁动。

　　贺珩停在沙滩与海水交界的地方，目光牢牢锁定海面那道身影。探测仪的信号此刻达到峰值，他的精神域不受控制地震颤起来，本能地捕捉到那片浩瀚无边的精神波动。

　　“别继续往前。”贺珩开口，声音穿过海风，传到沈澜耳中，“我们只是想和你谈谈。”

　　沈澜浮在海水里，安静望着岸上的人，眼底满是戒备。无形的精神涟漪在海面之下静静铺开，将岸上几人的一举一动全部纳入感知范围。

　　温荞一边警戒，手指飞快操作终端，低声对贺珩说：“上校，我现在联系保护所，汇报现场情况，请他们派人过来支援。”

　　贺珩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海面：“联系。告诉保护所，目标在这片浅海，不要贸然强攻。”

　　温荞立刻调出通讯频道拨通通讯，简短说明位置，汇报发现目标的消息。保护所那边接到通讯之后，迅速响应，告知很快携带诱捕设备赶到现场。

　　沈澜静静泡在海水里，向导的感知捕捉到通讯里零碎的信息，隐约明白他们正在呼叫外援。夜色吞没半边海面，他安静浮在浪中，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