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朋友》彩虹印象

14、最后一期《青春驿站》 毕业前最后

　　毕业前的最后一期《青春驿站》，是晗箫自己申请的。
　　申请单交上去那天，广播站的指导老师看了他半天，说："晗箫，你这两年做节目，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表情。像要去赴一个约似的。"
　　晗箫笑了笑，没说话。他确实是去赴约的。
　　那天下午，他破例没有写稿。他坐在话筒前，把椅子调了调，清了清嗓子，像一年半前他第一次坐在这里时一样紧张，又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轻松。梅子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她知道，这期节目，是他一个人的。
　　"紧张吗？"开播前，梅子轻轻问。
　　"还好。"他顿了顿，"就是……最后一期了，想把话说好。"
　　"你说什么，全校都听着呢。"梅子笑了，"晗箫，你放轻松。你要说的话，那个人在窗外坐着呢，她听得到。"
　　晗箫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两年所有的忐忑、犹豫、躲闪，都在这一句话里，被轻轻放下了。她总是这样，一句话，就能让他安定下来。
　　广播站的窗户开着，窗外的桃花早就谢了，枝头挂满青涩的果子。风把桌上的稿纸吹得哗哗响，他伸手压住，又松开。
　　"同学们下午好。"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这是我最后一次在《青春驿站》和大家说话了。今天不念稿子，我想念一封信，和一句话。"
　　他念了紫月的信。念到"替我谢谢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窗外那块坪上，梅子正坐在那把旧长椅上——那是他说好的，今天让她坐在外面，以"听众"的身份，最后一次听他的节目。她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还有一句话，是对我们学校一个女孩说的。"他说到这里，声音有点抖，但还是清清楚楚地说了下去，"一年多以前，有个女孩每天下午都坐在广播室外面听我说话。我以为我在跟全校说话，后来才知道，我是在跟她一个人说话。是她教会我，心里的话，要趁着能说的时候，说出来。"
　　"梅子，谢谢你。不只是朋友。"
　　整座校园安静了三秒钟。然后，从广播室窗外的那块坪上，传来一声响亮的、带着笑意的喊声："晗箫！我也谢谢你！——我等你毕业！"
　　全校都听见了。有人起哄，有人鼓掌，有人趴在走廊栏杆上往坪上张望。校广播站的喇叭里，传出一声明显带着慌乱的咳嗽，然后是一句忍着笑的话："……下面，请大家欣赏一首歌。"
　　那天下午放的歌，是梅子第一次来做嘉宾时，哼过的那首。
　　放歌的时候，晗箫从窗户探出头去，看见梅子还坐在那把旧长椅上，朝他挥了挥手。他忽然觉得，这两年，他的电台，终于不再是只在深夜为自己播音了。有人听见了，有人一直坐在窗外，听他把话说完了。
　　尾声
　　很多年以后，晗箫成了一名电台主持人，主持一档深夜节目。节目开播那天，直播间里来了一个女听众，点了同一首歌。他隔着玻璃看见她，她隔着玻璃看见他，两个人都在笑。
　　那是他们的约定。从高三那年，一直约到了现在。
　　做电台这些年，晗箫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到春天，他都会在节目的最后，放一首那年的歌。台里的人都不明白，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他欠她的——当年他说，等毕业了，要请她好好听一期他做的节目，只有他们两个人。
　　后来他们真的听了很多期。有些在出租屋里，有些在深夜的直播间，有些在出差路上的宾馆。他念稿，她坐在旁边，有时候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他从来不叫醒她，只是把声音放轻一点，再轻一点。
　　节目结束后，她走进直播间，手里拿着一叠旧稿纸，是最早那几期《青春驿站》的稿子。纸页都泛黄了，边角磨得发毛，被一根皮筋捆着，整整齐齐。
　　"还留着呢？"他问。
　　"留着呢。"她笑，"我留着的东西多着呢——聊天室的聊天记录，你写的第一句稿子，你当年吹落的那朵桃花，还有那天你在广播里说的那六个字。"
　　"哪六个字？"
　　"不只是朋友。"
　　窗外，又是一个春天。城市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远处的高楼上，隐约能看见一株桃树，正开得热闹。他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信封——里面是紫月那年写给他的信，他一直留着。他把它放回去，又看向她。
　　"梅子。"他喊她的名字，像当年在广播室里那样。
　　"嗯？"
　　"幸好当年，你从聊天室里走了出来。"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不，是我幸好，当年先走进了你的电台。"
　　窗外，那些桃花，又开了。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毕业前的广播告白！"梅子，谢谢你。不只是朋友。" 全校都听见了，梅子喊回去那一嗓子，我写的时候笑出声。青春就要不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