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地下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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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停车场内，沈书砚坐在车里，心事重重。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推开车门，搭乘电梯离开。
站在家门外，屋里一阵阵热闹的说笑声先一步传出来。他眉间原本萦绕的愁绪，被这暖意轻轻冲淡，又换回了一贯温润的笑意。
推开门，苏忆正坐在林婉玉和王姨中间，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逗得两位老人眉眼舒展，笑得开怀。
听见动静，几人齐齐望过来，眼里带着几分疑惑。林婉玉先开口：“书砚？这个点怎么回来了？”
王姨笑着朝沈书砚点了点头，转身进厨房烧水。
“和合作方谈完了事，不想再回公司折腾，回来吃午饭。”沈书砚随口编了个稳妥的说辞，走到沙发边坐下，看向苏忆，目光落在他空着的手上。
苏忆察觉到他的视线，把手轻轻放在膝头，指尖微微收紧，心虚地瞥了一眼林婉玉，对着沈书砚极轻地摇了摇头。
林婉玉没察觉两人间暗流涌动，笑着拉起苏忆的手搁在自己腿上，看向沈书砚，语气带着欣慰：“你看看小苏，特意抽空来陪我说话。你这个亲生儿子，反倒不如他贴心。”
苏忆眼神躲闪，不好接话，只对着林婉玉讪讪一笑。
沈书砚心里清楚原委，顺着话温和试探：“那您干脆认他做儿子好了。往后我们两个人陪着您，一起孝敬您，您只管好好休养。”
林婉玉眉眼弯弯，自带江南女子的温婉柔和，慢悠悠嗔他一句，语气认真：“我早把你们两个都当自家孩子看待。”她抬手拍了拍苏忆的手背，细细端详着他。
苏忆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除了院长爷爷，林婉玉是待他最亲的长辈。这些年，她资助他读完大学，给了他一个家。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剩满心滚烫的动容。
“我就盼着你们早点成家，以后有自己的孩子。到时候我帮你们照看，一家人热热闹闹，才是真的圆满。”
这句话沉沉落下来，像一盆冰水浇在两人心上，热闹的客厅里，悄悄凝了一层冷意。
“妈，您先顾好自己身体。成家生子这些，太遥远了，不必急着盼。”
沈书砚低头翻着平板，看着群里的消息，刻意压着语调，试着把话题岔开。
林婉玉却不肯就此打住，这份念想在心里存了许久，此刻一股脑倒出来。她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递到沈书砚面前。
“你看这个，刘姨家姑娘，老师，性子文静，和你年岁相当，我瞧着很合适。”她指尖滑动屏幕，继续往下翻，“还有王叔的小女儿，护士，乖顺得很。你看看……”
她兴致勃勃地挨个介绍，像是蓄谋已久。
等她放下手机，才发现沈书砚压根没看，始终垂着眼看平板。说了半天，倒是一旁的苏忆听得一字不落，中途还悄悄抬眼将屏幕里的人跟沈书砚对比着，看完只觉得心底发酸。
“你都二十七了，不能一直这么单着，不然人家还以为你有什么问题呢，改天我去帮你约，你好歹见一面。合不合适，见过再说呗，万一碰上个合适的不正好两全其美。”林婉玉拉过一旁沉默的苏忆，“小苏，你帮阿姨劝劝他。”
苏忆喉间发涩，此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该怎么劝？难道要直白告诉林婉玉，她催着相亲的儿子，此刻的男朋友就坐在她身边，是永远没法给她一个孙辈的男人。
林婉玉是传统的江南妇人，身子骨又不好。沈书砚和苏忆都清楚，这份关系，现在说出口，她未必扛得住。两人只能默契地把心事按住，等一个恰当的时机再将此事婉转的告诉对方。
午饭过后，苏忆又陪着林婉玉闲谈一会，直到老人准备午休后，他才走进沈书砚的卧室。
沈书砚坐在桌前，正专注查看邮箱，直到苏忆走到身侧，才回过神。
“我妈刚刚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不是有意为难我们。”
沈书砚合上笔记本，伸手握住苏忆的手，指尖轻轻摩挲。苏忆生得好看，一双手更是纤细修长，肤色白皙，泛着淡淡的粉，像一件精心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我知道阿姨是好意，也知道她身体不好。可她那么盼着孩子…… 我有时候会想，我们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苏忆垂着眼，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声音压得很低，裹着自我拉扯的煎熬。
沈书砚覆上他的手背，掌心温热，却藏着无力。 “慢慢来，早晚她会接受我们之间的关系的。”他柔声安抚。
苏忆换了个话题，想躲开这份沉重：“还有一件事，我已经从公司离职了。会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
沈书砚听完，眼底的自责一下子漫上来：“如果当初没有把你卷进来，事情就不会发展成这样。我这边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处理好的。”
沈书砚此刻感觉十分对不起苏忆，本来苏忆的工作做的好好的，却因为自己失去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不由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弥补苏忆。
“不怪你，是我自己想换一条路走。”苏忆不忍看他愧疚，勉强稳住语气宽慰他。
沈书砚心头翻涌。苏忆待他这样好，为了他放弃工作，仅仅是因为喜欢吗？反观自己，好像还没能为苏忆做些什么，愧疚愈发浓重。
“以后每个月我都会给你的卡里转笔钱，你用来还房贷和家用吧。”
沈书砚还算了解苏忆的开支，清楚失去工作后的苏忆卡里余额肯定是维持不了正常的生活开销，又担心对方不肯跟他开口，本来苏忆失去工作他也算是罪魁祸首，只能从经济方面先开始弥补。
“不用了哥，我卡里还有存款，等我找到工作就好了。”
苏忆下意识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他不想让沈书砚往他身上花钱，尤其是在这种时刻，就有一种被人包养了的奇怪感觉。
“没关系，反正我以后也要住的，就当我提前交的房租。”沈书砚的态度不容对方拒绝，并且已经提前想好了措辞。
“你来也不需要交房租啊。”
“行了，就按我说的做吧。”
对方强硬的语气，让苏忆闭上了准备反驳的嘴巴，行吧，既然他哥都这么说了，那他就收下吧。
随即，沈书砚便开口说道：“等天气暖起来，我带你去看海吧。”
苏忆有些意外，抬眼看他：“怎么突然想去海边？你手上一堆事，真的走得开？”
沈书砚镜片后的眼睛含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像是抓住灰暗里一点微弱的盼头，语调柔和舒缓：“年假一直放着没用，挤得出时间。你还没见过海对吧？等这阵过去，我们就可以在夕阳余晖下的沙滩漫步了。”
苏忆唇边漾开浅浅笑意，笑意底下藏着一丝憧憬：“好啊。平时只在公园、街边散步，我总在想，落日下的海边，会不会真的像电视里那样浪漫。”
他嘴上应着，心底已经悄悄勾勒出画面 —— 落日熔金，沙滩绵长，两人并肩，一步步踩在余晖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