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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意外信件 “这个东西 ...

  •   因不愿相信,竺行双眼布满红血丝,拉着渊离反复问了几遍,但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复。

      最后竺行心如死灰,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应诸哥哥他那么好,老天爷怎么能这样对待他?都是我的错,如果三年前我没有骗他,也许现在这一切,通通都不会发生……”

      实在见不惯竺行这样,渊离上前就将人拽了起来:“话可不能只听一半啊,我只是问你如果应诸瞎了,你会怎么办?我又没说应诸一定会瞎,兴许有什么解决法子呢。”

      听出渊离话里有话,竺行摸了一把脸,一动不动地盯着渊离:“什么意思?说清楚?什么解决法子?!”

      被人瞧得发麻,渊离偏了偏头,目光闪烁:“这解决法子,也不是很难。你知道,长在东蛟海悬崖上的“东海花”吗?那玩意,据国内研究证明,有恢复视力的功效。”

      “你如果实在见不得应诸受罪,不如替他找一找东海花。这花二十年产一朵,极其珍贵,说不定能帮到应诸呢……”

      被人指了一条明路后,竺行不由分说就要赶去东蛟海寻花,任渊离怎么劝,都不愿等到专业团队一起前往。

      渊离不是没有想过再劝,而是竺行身手太过敏捷,两人对招一下,渊离就被人一招撂倒在地,再爬不起身。

      目睹竺行匆忙离开,渊离自知闯下大祸,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颤巍巍地打电话摇人:“你快来,完了……”

      ……

      东蛟海悬崖

      竺行身上挂着安全绳,悬在空中摇摇晃晃,一步步靠近悬崖上长着的蓝色花朵。

      说来也是运气好,竺行不过随便问了几个渔户,按照渔户指的路线,竟真找到了“东海花”。

      东海花字如起名,在金色阳光照耀下,散发出与海水一样的淡蓝色光芒。怪不得,这样的花朵会成为珍稀药材。

      念及应诸的眼睛,竺行深吸了一口气,打定主意要摘下这朵不可多得的花。离东海花越来越远,竺行一颗心怦怦直跳,就快要顺着嗓子眼跳出。

      再三确认无误,竺行才敢大着胆子上前,手伸向东海花底下的根茎。

      摘花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却在万米高空下显得格外恐怖。摘花过程中,竺行不敢马虎,一直死死盯着安全绳。

      东海花到手时,竺行满头大汗,一颗颗汗珠沿湿透的后背衣衫滑落,最后滴进东蛟海化作虚无。

      一切都是大好,只差竺行安全降落,不曾想竟会突发变故。连接抓钩与安全绳的辅绳忽地断裂,咔嚓一声后,竺行身体不受控制地坠落,手掌和膝盖骨擦着峭壁迅速往下。

      竺行不是没有想过自救,但他只带了一根辅绳,根本来不及打结,制作应急安全带明显是行不通的。至多还有十米,竺行就会彻底坠落东蛟海。

      簌簌风声擦着耳边过去,竺行的牙齿不停发出咔咔作响,过往发生一切都在他脑海中走了一遍。

      竺行甚至想过,如果他就这样落海死了,应诸到底会如何……应诸会不会在他死后,说出原谅?

      可忆起几日前应诸冰冷的眼神,竺行不敢抱有太多奢望。或许他死了,对应诸而言反倒是好事。可他死了没关系,能治应诸眼睛的东海花不能丢。

      生死关头,竺行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花放进随身携带的水瓶,用力一拧瓶塞,随后抛向岩石间的夹缝。这样一来,就算他坠海身亡,应诸派人寻他时,也能寻到这一珍稀药材。只望,应诸的眼睛能够彻底好起来。

      竺行再不挣扎,缓缓闭上眼,等待死亡。万万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意他的生死。而那人不是旁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爱人应诸。

      一道刺耳的“竺行”划破天际,听到应诸的声音,竺行心头一跳,还未反应过来时,就被滚滚海浪裹挟,瞬间消失不见。

      水流顷刻灌进鼻腔和眼睛,竺行再无法视物,在海水肆虐下逐渐沉入海底。如果刚才没有听到应诸呼唤,竺行是真的有了想死的心。可现在应诸出现,他突然有些不想死了。出于求生本能,竺行屏住呼吸,立刻抱住膝盖,试图借助浮力求生。

      可竺行忽略了一点,广阔的东蛟海绝非他可踏足之地,所有挣扎在自然操纵下无异蚍蜉撼树。随随便便一个海浪,便可轻易要了他的命。

      海水翻滚间,竺行离陆地越来越远,纵然应诸想要跳海救竺行,也无法找到竺行的确切位置。

      绝望袭上心头,竺行不由抬起了手掌。难道,他今天真要死在这里?可他还没有得到爱人原谅,他是真的不想死。

      世上若真有神明,还请神明放他一马,如果他能成功获救,他心甘情愿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

      或许,是竺行心底的呼唤终于被神明听到,老天爷竟真的心软了一回。

      一阵海风拂过,风向当即发生变化。本该前行的海浪忽地后退,快要靠近陆地时,竺行被海水托着甩了出去。

      平稳落在沙滩的那一刻,竺行望着渐渐远离的海水,心中久久难以平静。这一幕,正好被几个路过渔民看见,众人纷纷发出惊叹。

      “真是奇了!有生之年,竟能看到东蛟海的赐福!”

      “小伙子,你运气可真好!”

      “自古相传,东海蛟王最是听妻子蛟后的话。定是蛟后对你生出了不忍,蛟王这才网开一面,将你平安送回了陆地。”

      竺行并不知什么东蛟海赐福习俗,只知他终于获救,可他还未从喜悦中回过神,就被匆忙赶到的应诸提了起来。

      两人目光对上,应诸一脸怨恨,颤抖的嗓音让此刻心境再难隐藏:“竺行,你究竟是有多么不惜命?谁让你这样做的!”

      “应诸哥哥,我……”

      自知理亏,竺行不敢说话,只好巴巴地望着人。但应诸早已怒火冲天,即便竺行表现得如此乖顺,也浇不灭应诸心中的火。

      眼看一场争吵即将爆发,渊离及时出现,拉住了两人:“是我的错!兄弟,是我对不起你和竺行!我看你们一直不和好,这才骗竺行,说东海花能治好你的眼睛。”

      “我只是想帮忙,哪里知道会成这样!总之,一切都是我的错!”

      知晓事情原委,应诸攥着的拳头微微松了几分。以为能与爱人心平气和地交谈,竺行强压下恐惧,扯了扯应诸的衣袖:“应诸哥哥,你别生气。我没有受伤,真的……”

      然竺行说出这话几十秒不到,膝盖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痛,痛得他当场站不住。这等情形,显然不符竺行说的没有受伤。

      应诸目光霎时变得冰冷,却还是不忘拽住竺行。瞧见应诸不高兴的样子,竺行想要好好解释一番,可应诸根本不给他机会,一把捞起他的后腰,就将他硬生生扛了起来。

      竺行在应诸背上不断颠簸之时,渊离就追在他们身后,一边捂眼,一边疯狂大喊:“兄弟,冲动是魔鬼啊!”

      但应诸视若无物,自顾自地扛着竺行,一路冲回私人别墅。

      好不容易追到别墅门口,渊离还以为能与两人说上一句,没想到的是,啪的一声,屋门被人从里面猛地关上。

      渊离除了被碰了一鼻子灰,便再无别的,只能在屋外来回踱步,生怕他的倒霉师弟被发小应诸给弄死了。

      可惜渊离如此关心,竺行却半点不知,一心只有他的应诸哥哥。

      无视屋外踱步声,竺行托起应诸下巴,主动低头求人:“应诸哥哥,今天都是阿行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应诸并不买账,却到底晓得渊离在屋外,大步一跨,就将竺行丢进了最远的客卧。

      随着客卧门的关上,应诸再不顾及,一掌就撕碎了竺行身上的单薄衣衫:“竺行,你到底在演什么?你不会以为到了现在,你我还有重来的机会?还是说,你又想装可怜,对我欲擒故纵?”

      竺行迟迟不肯说话,不是他不愿,只是他暂时没有想好,如何给应诸解释。经历眼伤的变故,应诸再不似过去那样温和,如果他再随便说话,只怕会更遭应诸厌恶。

      可竺行这样想,应诸却不这样想,只当竺行是在挑衅,无意发现竺行被看着竟有了变化,更是不留余地羞辱:“呵,不过一夜,就让你这般眷恋?好,我这就成全你!”

      被应诸按在床上亲吻时,竺行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开始挣扎:“不行!应诸哥哥,你冷静一点!你的眼睛才好没多久,受不得情绪上的刺激。至少,现在不能这样……”

      应诸怒极反笑,挑了挑眉:“呵,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竺大武术指导,我的这双眼睛是怎么差点瞎了,你忘了吗?”

      “我……”竺行垂下眼,十指不住交叉。

      因为没有遮挡的衣服,竺行的一丁点反应,都逃不过应诸的眼睛。应诸虽没有继续,但一双阴鸷眼眸叫竺行后怕不已,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竺行还以为今日难逃一劫,哪里知道应诸看了他一眼,脸色忽地一变,随即脱下西装,砸在他的头顶:“穿上!”

      竺行不知应诸想法,却还是乖乖穿上了衣服。直到穿衣途中,竺行才发现了端倪。原来,他浑身上下都是伤,破了的膝盖还在不断流血,血迹已经顺着膝盖淌落,滴在被褥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怪不得,应诸看到他这副模样后,不愿再碰他……

      见竺行穿好衣服,应诸二话不说转身,抬脚就要离开。也许,是应诸刚刚的温柔给了竺行自信。只差一步,应诸就要走出客卧,竺行猝然冲上前,抱住应诸后背不放。

      “应诸哥哥,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应诸没有回答,抬手就挣脱了竺行的力道,冷淡的嗓音在空荡房间里格外刺耳:“竺行,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之所以让你呆在这里,只是为了赔罪,为当初爷爷霸占你父亲遗物的赔罪。”

      “等到周少渊被警方抓住,我就会放你离开。那一夜只是意外。竺行,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应该知道那种事不算什么。我和别人可以,你也可以。”

      这是自重逢以来,两人第一次抛开爱恨,心平气和地交谈。

      尽管应诸没有说重话,可竺行却是明白,这是应诸对他的正式拒绝,也给他们这场破碎爱情彻底判了死刑。

      应诸离开后,竺行再无多余力气,顺着墙壁就这么倒了下去。忆起方才的事,竺行颓废地捂着头,心中思绪万千。

      他明明决定要捧着一颗真心,请求爱人原谅。可他现在不仅没能得到原谅,还让爱人对他厌烦不已。再这样下去,只怕周少渊都被抓住了,他们的关系还是没有一点进展。

      他到底该怎样做,才能得到爱人原谅?

      竺行原以为他们只能到此为止,没想到一场意外发生,竟将两人再次连在了一处。

      那一日,竺行在别墅里漫无目的地刷手机,正好刷到周少渊被警方抓住的新闻。还有那个曾经陷害过他的副导,也在警方的搜寻之中。也许,要不了多久,当年的事故真相就会水落石出,彻底浮现在世人眼前。

      竺行想起应诸说的只要周少渊被抓住,他就会让他离开东蛟海的别墅。怕被应诸送走,竺行再三想了想,决定将所有赌注押在定情信物上。

      经过一周观察,竺行发现应诸会在每周五晚上回来,因此精心准备了一场表白。他想在应诸回家后,将当初一起雕刻的信物送给应诸,希望应诸能回心转意,再度考虑他。

      然竺行布置多时,却依然逃不了失败的命运。

      当日,两人站在楼梯转角对峙不下。竺行拿着玉佩的手悬在空中许久,而应诸就是不肯接过,甚至看也不看竺行一眼。

      “竺行,我已经说了。你我两人再没有任何可能。自从两年前,将你父亲的遗物和玉佩一并归还时,我就决定放手。”

      竺行始终不肯放弃,还在原地站着不动。应诸“啧”了一声,擦着竺行的衣袖就要离开,带起的风瞬间吹起竺行鬓角发丝。

      眼中一时走了风沙,竺行再握不住摇摇欲坠的玉佩。玉佩当即从手中滑下,顺着缝隙往楼梯跌落。等竺行发觉过来时,大半身子已经挂在了围栏上,堪堪只有一点,他就会彻底摔下楼梯。

      但应诸早已转身,根本看不见竺行此刻境况。

      不想叫爱人厌恶,也不想定情信物就这样被毁,竺行决定自救。

      可竺行高估了自己,就算他是武术指导的儿子,人在未知空中仍是渺小。不过动了下手脚,在惯性力作用下,身体迅速往下坠落。

      错乱呼吸混杂着冷汗,竺行心惊不已,此前经历的所有,像走马灯一样浮现在脑海。

      惨案即将发生,应诸以最快速度扑了过来,一把捞起竺行的双脚,额头上全是暴起的青筋:“竺行,你不要命了?!”

      掉下去的那一刻,竺行从没想过,应诸还会出现救他,眼里尽是不解。

      待意识回笼,竺行再不敢多说什么,生怕让应诸分心,和他一同陷入困境。经过漫长煎熬的几分钟后,浑身湿透的竺行总算被应诸抓了起来,双双倒在楼梯间喘息不止。

      应诸比竺行最先恢复体力,蓦地站起身,一拳砸至墙上挂画,吼道:“竺行,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已经说了,你是听不明白吗?需要我提醒你吗?三年前,我们就结束了。不管你现在做什么,就算你把你的心剖出来给我,我都不想要!”

      “别再做这些没意义的事。你这样,只会叫我心里更不安。我知道祖父做得不对,可我也在努力弥补了,你还想我怎样?”

      “所有赔偿,我都可以给你,除了我的心。除了这一样!”

      竺行被应诸吼得头皮发麻,还没来得及回答,转眼就见墙上挂画忽地滑下,摔在两人眼前成了一片粉碎。

      竺行记得那副挂画出自名家,名叫《爱罚》。据说,画家灵感来自一则东方神话,讲了一冰冷神明杀死了为祸世间的爱人,以此为戒故叫做“爱罚”,寓意爱人惩罚。

      知晓这幅画价值不菲,竺行哆哆嗦嗦地起身,想要尽可能挽救损失。可目光落至碎片中混着的信,竺行倏地嘴角大张,倒吸了一口凉气。

      应诸察觉过来想阻止竺行时,已经晚了一步。

      竺行早就抓起了地上的信,对着应诸晃了晃,眼睛瞪得通红:“这个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应诸,回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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