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林夕苒

1、111 巷子里捉到

　　一曲终了，围在戏台前的人逐渐散开。
　　当家的指挥戏班子拆戏台，收拾东西，有一个人却悄悄地离开了。
　　收拾好东西清点时，一个人叫出声：“当家的!桂歆又跑了!”
　　今天的这台戏赚了不少钱，有不少是打赏给桂歆的，当家的笑阿呵的，“随他去，反正他会自己跑回来。今晚就在这附近休整一晚吧。”
　　桂歆走着走着，来到了一条小巷深处，他在那里遇到了一个人，那人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包，左边的衣袖上有血不断渗出，靠着墙一步步往前挪动。
　　“你好，请问这里是哪?“桂歆听到那人这样问他。“我不知道。”桂歆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桂款这样问到。
　　那人脸色苍白，脸颊上还有子弹划过留下的血痕，左袖被血染成暗红色，捂着伤口的右手指缝处还有血渗出，衣服上沾满了尘土，整个人看起来灰蒙蒙的。
　　“不行!我不能去医院。并且我还要去找人。“那人对去医院这件事很抵触。
　　“你的伤口再不处理你就要死了！还去找人？算了，我先帮你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好歹把命留住。你要找谁?”
　　“李俞。”
　　听到这个名字，桂歆一惊，心想这个人找当家的什么事?
　　“我能带你去找他。但从现在起到你找到李俞，你都要听我的。”桂款对那个人说。
　　“多谢，真是麻烦你了。”那个人说。
　　桂歆挑了块较为干净的衣服布料，一把私下来，把这块布料缠在那人的左手上，最后双手灵巧地打了个结。
　　“行了，走吧，我带你去找李俞。”桂歆拍了拍手说。
　　走出小巷时，天色已经昏暗了，让人看不真切前路。
　　桂歆搀扶着一个人，叫来了一辆黄包车，前往戏班子所在的旅店。
　　旅店门口，当家的坐在门槛上抽着烟，火星在暗处十分明亮，看见桂歆二人朝着旅店大门走来，当家的掸了掸烟灰，然后站起来，一只手拿着烟，另一只手招呼两人去到他面前。
　　等到两人站稳，当家的对桂歆说：“哟，回来还的挺早，我还以为你今儿要在外头吃一顿再回来呢。得了，你自己去找见空房睡吧，不过好房间都被小刘他们选走了就是。至于这个伤员，就交我来处理吧。”
　　桂歆独自一人找了一间空房休息。
　　旅店深处。
　　当家的问：“你就是宋司文一直写信更我炫耀，临终前又托付给我，叫我一定要好好照看的那个学生余北南？”
　　余北南说：“是，我的老师是宋教授。但我已经不是学生了，教授过世后我就被学校开除了。”
　　“行，不过你运气还真不错，最近这块严抓严打的。”当家的这样说到。
　　余北南苦笑道：“不见得，要真是运气好，就不会被那帮人追杀这么久了。这些是老师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说着便把怀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当家的收下了那个包，拍了拍余北南的肩，再次开口：“行了，你也别一天惦记着你老师的死了，既然你要来跟着我混，我也没有不收你的理由，何况你还是宋司文那家伙留给我的，不过从现在起，你必须得听我的安排。还有，你干的那些事不要让戏班子里面的太多人知道，就算被人猜到了，也不要让他们了解太多。”
　　余北南点了点头，当家的又说：“行了，我带你去休息，桂歆那小子的房间大，你以后就跟他住吧。”
　　桂歆听见自己的房门被敲响，当家的敲门有自己的一套规律，让人一听就知道是他敲的。
　　开了门，桂歆发现门口站着两个人，“不是一直想要个人和你一起睡吗，喏，我找了个人陪你。“当家的说：“诶!记得给他包一下伤口。”说完当家的把余北南往门里一推，关上门就走了。
　　余北南和桂歆面对着面，互相看着，沉默了好一阵子，最终余北南尴尬地笑了笑，说：“好巧，又见面了。我叫余北南，以后要麻烦你了。”桂歆笑着说：“我叫桂歆，那以后我俩就是舍友了。”
　　桂歆本来长得就好看，笑走更是像玫瑰绽放，余北南一时竟看呆了。
　　不过很快余北南就尴尬地发现，这个房间只有一张床，他试探性地开口：“要不今晚我在旁边的桌子上趴一下，你睡床上?”
　　只见桂歆摇了摇头，说：“不用，床够睡两个人。”
　　桂歆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了一卷纱布喝一瓶碘酒，示意余北南坐下来，说：“把衣服脱了，不然你的伤口不好处理。”
　　不一会儿，伤口就被包扎好了，但很快就出了新的问题，就是余北南只有一套衣服，但现在这套衣服上面有一大片血迹，穿着这样的衣服在外面走着实在是太惹眼了。桂歆抿了抿嘴，最终开口道：“要不你穿我的衣服吧。”
　　最后，余北南穿上了桂歆的衣服，他自己的长衫被丢弃。
　　晚上，桂歆坐在床上，看着坐在桌前的余北南。余北南看着窗外，转过头来就看见桂歆一直盯着他。余北南被他这个样子逗笑，开口：“想不想听睡前故事，这位，嗯，舍友。”桂歆点了点头。
　　余北南笑了笑，说：“从前有一间黑屋子，屋子没有大门和窗子，不过好在屋子里的人都在沉睡着，没有人注意到屋子的异样。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人从沉睡中苏醒，他睁开了眼睛发现了屋子的异样。他想走出这件屋子，但仅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让屋子有通往外界的通道，于是他开始尝试叫醒屋子里的其他人。他推操这个，呼唤那个，终于又叫醒几个人。一部分醒来的人愿意和最先醒来的人一同开凿通道，但更多的人却因为自己被吵醒而气恼，最后，他们决定杀死最先醒来的人。最后，屋子里的又一次陷入了沉睡当中。”
　　讲到后面，余北南的表情变得沉重起来。
　　桂歆问：“最先醒来的人，为什么会被杀死啊?”
　　余北南答：“因为他太清醒了，他不想继续睡下去，他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好了好了，快睡吧，这只是一个故事而已。”
　　当家的却还没有进入梦乡，他还在看余北南拼死送来的手稿。
　　看完后，当家的看着窗外的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当家的收回目光，看着桌子，蜡烛亮的晃眼。
　　当家的皱着眉，把一张张手稿点燃，收集到了一盒子灰烬，然后又拿出了几个罐子，把里面的液体倒入盒子里，调出了一盒子黑色的膏体，最后把盖子盖上，盖子上赫然硬着油彩的字样。
　　第二天早上，戏班子在旅店前集合，准备回他们原本生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