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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长安 离开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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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黎国御书房内。
永明帝坐在桌案后,静静地看着眼前自己最优秀的女儿。白清尘穿着一身紫色官袍,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永明帝面前。
“父皇,儿臣明白了。儿臣会如您所愿,前往青云宗修习。得此殊荣,儿臣甚是欣喜。”白清尘得体的微笑着,她垂着眸,看不出情绪,话音一转,“只不过,儿臣一人前去,难免有些孤独和不习惯。不知父皇可否允诺儿臣与……二皇兄一同前去?”
听到白清尘说的话,永明帝微微勾起唇角,很显然白清尘的请求就是永明帝想要达成的结果。
除去了二皇子白景川,太子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而除了白清尘这个半途反水与太子对立的亲妹妹,太子便能稳坐储君之位。
在这三人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之前,永明帝亲自下场干预,断了两人争储位的心。既是帮助太子,也算是保全这两个他喜爱的孩子。
其实永明帝并非不知道,三人之中,白清尘的胜算才是最大的。与周国那一战后,白清尘在军中积累了极高威望,再加上她开仓施粥善待周国百姓,早已收拢了民心。手握军威、民心这两大筹码,她登上储君之位就只是时间问题。
永明帝膝下有很多孩子,可最像他的不是太子,而是白清尘。
若白清尘是男子,永明帝定不会阻拦她谋夺储君之位,甚至还会出手帮助。
白清尘集永明帝与皇后之所长,避其二人之所短,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虽史上也出现过女帝,但永明帝并没有让女人当皇帝的想法。在他的固有思维里,女子就是男子的附属品,怎可凌驾于男子之上。
永明帝看着面前的白清尘,沉声道:“朕,允了。”
“谢父皇隆恩!”白清尘并未跪下叩谢永明帝恩典,只是低头垂首。
“朕即刻派人去通知你皇兄,有你皇兄相伴,朕也放心了。”永明帝摆出了一副慈父的样子。
“多谢父皇,既如此儿臣就先告退了。”
永明帝微微点头示意她可以走了,白清尘转身的那一刻她眼底的恭敬与温顺悄然褪去,只剩下冰冷彻骨的寒意。
随着御书房的门关上,白清尘的贴身宫女愿安上前给她披上披风,“殿下,您真的要去青云宗吗?”
白清尘抬头看了一眼天,乌云布满了整片天空,阴沉沉的。
她轻轻‘嗯’了一声,随即看向愿安,“回宫吧!”
白清尘带着愿安回到了自己的落霞宫,其实皇帝已经命人修建好了长公主府,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搬进去就要被皇帝送走了,或许她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在那座长公主府里住上一日。
白清尘轻哼一声,抬眼望向落霞宫的牌匾,只觉得满心讽刺。
皇帝兴师动众修好了长公主府,如今却成了一座空宅,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建起的宅子,怕是永远等不到它的主人入住了。
而她所住的这座宫殿,名为落霞,落日晚霞,是安闲落幕、与世无争的意思。
可她却始终在权谋漩涡里周旋,从前帮着太子斗二皇子,如今要斗太子,也要斗皇后。落霞二字本就取自与世无争、安闲落幕之意,如今反倒和她的处境全然背道而驰了。
“这座皇城里永远没有真正的赢家,可本宫绝不会是输的那个。愿安,你愿意陪我一同去青云宗吗?抑或是,本宫放你出宫回家,再给你找一个良婿,离开这皇宫的波诡云谲,平安度日。”走回殿内,白清尘坐到了椅上看向一旁的愿安。
愿安微微摇了摇头,跪在了白清尘脚边,“不,奴婢想留下来,等殿下回来,也在这帮殿下调度人手,守着暗阁。奴婢想等着殿下回来赏奴婢一个女官当当呢!”
“好。”白清尘抬手摸了摸摸了摸愿安的头,“本宫不在,你要保护好自己。”
随即起身走到梳妆台旁,在妆匣内找出一支凤羽形状的金簪交给了愿安。
愿安接过金簪,眼神坚定的看着白清尘。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划破了夜幕的宁静,金色的光辉洒在了庄严肃穆的皇城之上。
沉重的宫门缓缓打开,清脆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架华美的金顶马车缓缓驶出。
马车后,两排宫女整齐地跟随着,她们穿着统一的淡粉色宫装,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得体的微笑。宫女们身后,是穿着白色铠甲,腰间挂着长剑的侍卫们。
街道两旁的百姓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好奇的观望着,却没有靠近。孩子们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看着。希望透过马车的挡帘看一看宫里贵人的模样。
马车内做了两个人,中央放了一张茶桌还十分的宽敞,再坐几个人都没有问题。
白清尘生得雪肤丽貌,姿容娇艳。一袭繁复华丽的大红色宫服,头戴凤冠,端庄的坐在马车内。整个人的气质清冷沉静,却又极具压迫感。
坐在她对面身着蓝色锦袍的白景川微微掀开小窗的窗帘,静静的看着外面的景色。
白清尘注意到白景川的小动作,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问道:“皇兄在这看什么?日日都得见的景,有什么值得看的。”
白景川只是瞥了白清尘一眼,并未理会,但他也没再往外看了。
白景川喝了口茶,摩挲着杯口,“本王又不像你,没有心。’
“原来,皇兄是舍不得这光景啊!”白清尘轻蔑一笑,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这么舍不得,那这墨玉含香,皇兄多喝两口吧,以后怕是喝不到了。”
“本来也没喝到过。”白景川小声嘟囔着。
白清尘听见了白景川嘟囔的话,但她只是笑了笑,并未在意,索性换了个话题。
“皇兄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上你吗?”
“你不就是怕我争权夺位?成王败寇,我没什么不服气的。倒是你,被父皇赶去青云宗。不就是怕你利用手中权势,谋朝篡位?”
白景川嗤笑一声,“说到底,你我不过就是父皇手中的棋子,他要我们做太子的磨刀石,等太子这把刀磨利了,不需要我们了就丢到一边。我们都是这场斗争中的失败者。不过,你那么恨白景行,你就真的甘心让他坐到那个位置?”
“本宫不是赢家,但也不会是输家。这皇城里的争斗,不是只有在皇城里才能斗的。”白清尘意味深长的说道。
白景川微微皱眉,他有些不明白白清尘的意思。但他了解他在这个皇妹,心机深沉,城府极深。
白清尘能这么说,定是还有后手,一切应该都在白清尘的掌握中。
“输的只有你,皇兄。”
白清尘一双凤眸似笑非笑地盯着白景川,“至于带你出来的原因,你猜错了。是父皇早就暗示我将你一并带离,只不过他老人家没法开口,只能让我来做这个恶人了。”
白景川沉默了,他思考良久,朝白清尘伸出手。
“什么意思?”白清尘垂眸看着白景川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有些不明所以。
“握手言和,说起来我还得谢谢长安你,到最后也没有向他人透露我养了八百精兵的事。”
白清尘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指尖,但很快就放开了,“看来皇兄你想明白了啊!”
白景川微微点头,没再多言。
“本宫不喜欢长安这个封号,说到底也只是为了安抚我,才将这都城的地名给我做封号。在别人看来,是绝无仅有是天大的殊荣。于我而言,就是对我的羞辱。此后不必再唤我长安了。”
白景川点了点头,思索片刻。
“那我以后便还唤你朝阳。”
白清尘愣了愣,欣然答应。朝阳是她被册封为长安长公主之前的封号,突然提起,白清尘还有些不习惯。
其实最初白景川和白清尘二人的关系也还算融洽。
但随着年纪的增长,白清尘开始帮太子争权夺势,处处打压白景川,给他使绊子,欲助太子稳固储位。
再到后来,白清尘羽翼渐锋,太子开始猜忌,忌惮。后来他趁着白清尘替他出征的时候,派了人暗算白清尘。
白清尘回宫后,不再帮助太子,反而是扩展自己的权势,广结党羽,自成一派。开始与太子与白景川争斗,他们的关系才到了连见面都要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对方几句的程度。
说到底还是怪这座吃人的皇城,在这座皇城,弱就是原罪。
马车离开长安后,便在一处驿站停了下来。
房内,白清尘坐在梳妆台前,繁重的头饰被一一摘下,红衣褪去换成了飘逸的淡蓝色裙,头上的金饰也被换成了与衣裙搭配的银饰。
白清尘喜好华丽,大部分时间她的打扮都十分华贵,只偶尔才会穿些如今日一般的素裙,主要还是为了方便行动。
她气质清冷,长相明艳,这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在她身上却融合得恰到好处,无论何种装扮,她都能完美驾驭。
换好衣物,休整了一番,他们就继续出发了。但愿安和宫女们被留了下来。
看着那架马车离开,愿安带领着众宫女俯身长拜,愿安手中紧紧攥着白清尘给她的簪子,看着她从小陪伴到大的公主离自己越来越远。
马车行驶了一日,来到了一处密林。此地距离长安并不算远,这里人烟稀少,颇有一番山野之韵。
“长公主殿下,靖王殿下,我们到了。”侍卫首领走到马车胖,躬身行礼。
白景川掀开帘,率先走下马车,站定后伸出一只手扶白清尘。她看到白景川递过来的手,选择了无视。白景川倒也不觉得尴尬,自然的收回手。
白清尘和白景川二人在侍卫们的护送下来到了密林深处,一颗万年大树前。
不知何时白清尘的手上多了一枚玉佩,她将玉佩放在树前大石的凹槽出,一道光影闪过,面前的大树不见了变成了一块石碑,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青云宗。
青云宗处于群山深处,距离长安要走很远,且山路难行。白清尘他们走得这条路是青云宗特意开辟出来的,以便于运送物资银钱,只有白清尘手上这块玉佩才能打开这条捷径。
“属下,就只能送二位殿下到这里了。”侍卫首领躬身行礼,伸出双手,白清尘只是瞥了一眼,随手将玉佩丢到侍卫首领手上,抬脚往人群聚集处走去。
两人刚一走过去,就成了人群中的焦点。两人衣着华丽,气质不凡,一眼就能看出二人并非寻常人。
“你们好,我姓齐,单字一个书。周国人。二位也是来攀登这问心路的?”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率先来到两人身边攀谈。
白清尘径直走到树旁站着,并不想理会他人。
白景川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回应,就没有再说话了。
齐书见二人不按照套路接话,一时间有些尴尬,“二位是从哪来的?”
“长安。”白景川说道。
“怎么了?”即便自己十分讨厌这个封号,但被人叫了那么久长安,白清尘还是下意识的回应,她刚刚一直在想事情,倒也没有注意白景川说了什么话。
“没叫你。”
齐书听白清尘应声,下意识的认为白清尘就叫长安,“常小姐你好,我叫齐书,周国人士,很高兴认识你。”
白清尘没什么表情,只道:“我不姓常。”
“那刚才……”
白景川轻轻挑眉一笑,开口打断了这尴尬的场面,“我们姓白。”
“原来是皇室中人!”一直在旁边未发一言的人走了过来,他们虽然是黎国人,但并不清楚两人身份,“真是失敬,失敬!”
白景川点了点头,看向齐书,似笑非笑道:“你是周国人?”
“昂对。”
“那你应该听过长安长公主的名号吧?就是那个亲手割下你们周国太子首级的长安长公主。”
齐书意识到了什么,震惊的看向一旁的白清尘。他本以为长安长公主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女人,怎么能想到长安长公主是面前这举止优雅,弱柳扶风的女人。
齐书想到那些传闻,看着面前的白清尘都有些害怕,不禁打了个冷战。
“青云宗问心考核即将开始,请各位都近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