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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踏平北狄,血偿风霜 归京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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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京那日,满城春光皆成死寂。
谢序词抱着棺中凉透的人,痛哭至脱力,几度晕厥。
他坐拥盛世山河,手握至高权柄,换来的却是心上人的油尽灯枯。
哀痛沉骨,疯恨入心。
三日之内,东宫传令,朝野震动。
储君亲征,北上伐狄。
文武百官尽数惶恐叩谏,言两国和亲和约尚存、边境太平无战、贸然兴师无名、恐损国运。
可无人敢直视谢序词那双死寂猩红的眼。
世人只知北狄恭顺,和约安稳。
唯有他知晓,这太平是用她的命换来的,这恭顺是踩着她三年血泪装出来的。
无名?
她三年所受的冷待、苛政、排挤、折辱、病痛、孤死,
便是他此生,最堂堂正正的征伐之名。
景和十三年,春末。
大昭精锐铁骑,整装列阵,旌旗蔽日。
谢序词卸去儒雅朝服,一身玄色铠甲,冷刃加身,周身再无半分温情。
眼底温柔尽数死绝,只剩冰封千里的刺骨寒意与覆国恨意。
他不带群臣,不问天意,不顾人言。
只为一人,兴一国兵。
铁骑出关,千里奔袭,直压北狄王庭。
北狄仓促迎战,军心溃散,部族不堪一击。
三年安逸消磨战意,腐朽王庭徒有虚表。
大昭盛世精兵所向披靡,连破数城,一路碾压,兵锋直指可汗皇城。
不过半月,北狄全境沦陷,王庭破城,宫门大开。
谢序词策马入城,铁蹄踏碎北地风沙,踏碎这片磋磨她一生的苦寒土地。
可汗被重兵押至殿前,满身狼狈,惊魂未定。
他看着眼前杀气滔天的大昭储君,满心茫然、惊惧、不解。
两国交好,和约长存,大昭岁岁馈赠岁礼,边境无争无隙。
他不知这位素来沉稳仁厚的储君,为何骤然兴兵、灭他国度、屠他部族。
可汗伏地惶急嘶吼:“北狄严守和约,从未冒犯大昭半分!您为何无故伐我、踏平我国!”
殿中风沙呼啸,杀气漫天。
谢序词缓步上前,铠甲冷光凛冽,面容冰冷无一丝波澜,眼底是死寂的荒芜。
他居高临下,冷冷俯视苟活至今的可汗,当众揭穿所有被掩埋三年的真相。
“无罪?”
“你明知她身染寒疾、药石需养,置之不理、任由病痛缠身,是无罪?”
“你纵后宫侧妃日日排挤、当众折辱、寻衅欺凌,是无罪?”
“你知她病重垂危,吝惜一医、吝惜一药、冷眼旁观她惨死暴雪寒夜,是无罪?”
“她以一身换两国三年太平,忍辱负重、岁岁报安、从无半分怨言,你却薄情冷血、视她为弃子、待她如草芥,是无罪?”
句句诘问,字字血偿。
“你以为她隐忍不争、温柔退让,便是生来该受践踏?”
“你以为她孤身无援、远嫁异乡,便无人为她讨公道、无人为她覆国复仇?”
谢序词眼底猩红翻涌,积压三年的痛在此刻尽数爆发。
“大昭的太平,是她燃尽性命、吞尽血泪、耗尽余生换来的。”
“你享的安稳,你保的王权,你存的部族,全是她二十岁芳华、一生清白、半生苦难换来的!”
“你薄待她、辜负她、磋磨她、害死她。”
“今日,我便以你北狄举国,偿她三年风霜。”
可汗浑身僵死,面如死灰,怔在原地。
他终于明白。
明白这位大昭储君为何不惜毁和约、负骂名、动干戈、灭一国。
明白那三年温柔顺遂的假象之下,是何等彻骨的隐忍与惨烈。
明白那个始终安静、始终平和、始终含笑报安的女子,到底扛下了多少无人知晓的苦难。
他无言可辩,无词可抵。
所有恭顺、所有安稳、所有和约,尽数是她的牺牲。
所有罪孽、所有薄情、所有欺凌,尽数是他的恶行。
殿外铁甲铮铮,风沙猎猎。
谢序词抬手,抽出腰间长剑,寒刃雪亮,映出他冰封破碎的眉眼。
“她生前不争、不怨、不恨。”
“她善,我不善。”
“她忍尽所有屈辱,我便替她,讨尽所有血债。”
话音落定,剑光骤起。
北狄可汗,身首异处,血洒王庭。
三年凌辱,三年苦寒,三年孤死。
一剑偿命,一国陪葬。
他踏平整座北狄,覆灭整个部族,杀光所有曾经欺凌、漠视、折辱过她的人。
风沙卷血,染遍荒芜北地。
这片困住她三年、冻死她一生、耗尽她骨血的蛮荒故土,
终为她,寸寸倾覆,遍地殉葬。
可谢序词立在漫天血风之中,手握染血长剑,满目空茫。
灭了北狄,杀了罪魁,平了所有欺辱。
他报了所有仇,偿了所有恨,赢了天下,覆了敌国。
可那个受尽苦楚的姑娘,永远,回不来了。
山河尽平,大昭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