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我死去的那一天》涩本一

1、第 1 章 我是杀

　　我是杀人犯的儿子。
　　他们说这样恶劣的基因会遗传后代，所以理所应当地带着周围所有人一起霸凌我，还美名其曰：为民除害。
　　我曾经几次无力地想为自己辩解，其实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我的爹妈，但他们根本不听，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这些人经常会在放学路上把我拖进没人的巷子里殴打，毫不留情地把拳头落在我身上那些不显眼的地方。
　　他们一边骂我死人，一边说我活该。
　　我捂着肚子趴在地上任由他们摆布，有时候我好像感觉身上的肉已经不是我的了。
　　很痛。
　　很麻木。
　　我只能蜷缩着，尽量让自己好受些。
　　每次揍完我后他们都不急着离开，这些人会掀开我的衣服细数那些他们留下的战利品。
　　冰凉的指尖落在我裸露的皮肤上，我强忍住身体的颤抖。因为只要我有一点躲避的念头，他们就会狠狠甩我一巴掌，把我扇得天旋地转。
　　我躺在地上半眯着眼。
　　模糊的视线里他们落在我身上的那些疯狂和痴迷的眼神让我觉得恶心至极。
　　或许他们自己也没察觉到情绪的外露。
　　还愚蠢地顶着这种兴奋得止不住颤栗的目光来威胁我。
　　呵……
　　他们一直笃定我不敢告状。
　　我确实不敢。
　　因为老师和这些人一样，也认为我是个血液肮脏的神经病。
　　以前我不知道。
　　小时候冬天奶奶去世，我失去了唯一的亲人，那时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我饿得躺在地上，随手捞起旁边的书就放在嘴里咀嚼。
　　那纸张涩得带着些苦味。
　　我不得不以此来充饥，因为我连走出家门都做不到。外面太冷了，我身上零星的一点破布料根本不足以挡住寒风，或许食物还没寻到我就先冻死了。
　　吃下去的那东西一直在攻击我的肚子，让我疼得死去活来，没办法我只好将它吐了出来。
　　胃经过了我这么一造难受得不行，我歪着头靠在墙上休息。
　　眼神却不自觉地瞥向吐出来的那张纸，上面没有污秽物，我能看见一个醒目的字眼——
　　“出路”。
　　曾经有人和我说过上学是底层人的出路。
　　我本来是不相信这种虚伪的话语的，也许是饥饿影响了我的大脑，我竟隐隐地对此有了些期盼。
　　于是等到天回暖后我找了份能接受童工的工作，解决了温饱，又攒了些钱，算算足够让我读书了。
　　现在想想那竟是我做过的最愚蠢的决定。
　　开学那天我穿上了自认为最干净的衣服，捋顺了头发，弯着眼走出了家门。然而到了校门口我才知道，原来上学是要背书包的。
　　我没有书包，所以只好偷偷从人群中溜进去，像只做坏事的小老鼠，我不想让他们看见，因为我怕他们以为我是个上学连书包都不背的坏学生。
　　站在班级门口的时候，我紧张得不断往裤子上擦手汗。
　　这时，一个挽着低马尾的女人从教室里走出来，她的表情带着些微妙的恭敬，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孩，他们一眼就看到了我。
　　“是新同学吧，快上课了赶紧进去吧。”
　　那女人似乎知道我是新来的，走过来对我说。她的眼神很温柔，眼睛笑眯眯的：“你的座位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快进去吧。”
　　“…恩、恩好。”
　　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她是第一个会对我这么温柔的人，我心想。然后我莫名感觉到脸上滚烫烫的，便抬手摸了摸。
　　一瞬间我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看向我，于是我一抬眼，就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气质矜贵的小孩对上了视线，他冲着我笑笑，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我回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来到新班级，老师没有向全班介绍我，也许是忘了，但大家似乎都知道我是个新来的插班生。
　　上了几天课后我开始渐渐适应这样的环境，也有同学主动找我说话。
　　这让我觉得，平淡的生活开始丰富起来。
　　可这样的日子却仅仅维持了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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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人叫季泽深。
　　是个出了名的富三代，家里非常有钱，每次上学都有豪车和保安接送。他爸来开家长会校长也都毕恭毕敬的，看那模样生怕怠慢了这位大人物。
　　他在班里算是个小霸王，因为家境的关系，收服了一堆小弟，在这学校里基本没人敢惹他。
　　而我，不知道怎么得罪他了。
　　他的座位在我的斜前方，是我的必经之路。
　　不知从何时起，我路过他旁边时他总会毫不经意地伸出脚，看我被绊倒摔在地上后，他和他的跟班们就会在那无情地嘲笑。
　　有次我忍无可忍。
　　我强压着怒火爬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道：“你给我道歉！”
　　“呵，你以为你是谁啊？！”
　　“一个土包子也想让泽深给你道歉。”
　　“真是疯了！”
　　他的跟班们围着我不断地推搡拉扯，我站都站不稳，又往前摔了一跤。
　　我无助地坐在地上。
　　而季泽深就这么冷漠地看着，好像我是个演杂戏的小丑玩具，供他耍乐。
　　下课的时候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老师，希望她能为我做主。
　　可她却和开学时两般模样，就只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道：
　　“泽深不是那样坏的孩子，我想一定是你误会他了。”
　　我不敢相信老师竟然偏袒他。
　　他不是坏孩子。
　　难道在她眼里我就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了吗？
　　我抹着眼睛失神地回到教室坐下，连倒在椅子上的脏水都没注意。
　　等察觉到裤子湿透后我也没有动作，因为我知道这一定又是那些人干的。
　　我自顾自地翻开书本没理他们。
　　余光里季泽深似乎回头看了我一眼，而他的跟班本想见我出丑，但看我没反应，便无趣地切了一声转过头去了。
　　在那之后他们便时常捉弄我。
　　把我困在厕所里从上面倒水，淋湿我一身，然后笑嘻嘻地扒掉我的衣服在我身上留下各种痕迹。
　　有时还会把死老鼠放在我的课桌里吓我一跳，我经常为此被吓哭，哭完之后我就会转头凶狠地瞪他们一眼。
　　这时候他们都会愣住，然后脸色变得很难看。
　　或许是一时间被我震慑住了。
　　很多时候我问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季泽深会说。
　　“因为你活该。”
　　他们每天都会发明新的玩法。
　　而我渐渐感觉每次去上学，都像是身处地狱。
　　这样的出路似乎也没那么好走。
　　曾经我也几次想过退学，但季泽深知道后威胁我如果不去学校就把我家拆了，让我露宿街头没地方去。
　　他知道怎样能拿捏我，可我不想顺从。
　　所以我表面上答应了他，但等到第二学期开学了我也没有交学费，所以那天我理所当然地在家睡到了大中午。
　　直到老师的一通电话把我叫醒。
　　“符沅你怎么现在都还没来上学？”
　　我感到有些疑惑：“我没有钱交学费，所以…”
　　“系统显示你已经交过了，赶紧来上学，别让我叫人去你家找你。”还没等我说完，她就打断了我，然后挂了电话。
　　怎么可能？！
　　我打开软件，发现上面赫然显示着“已缴费”三个大字。
　　一定是季泽深干的！一定是！
　　我气愤得不行。
　　那个疯子竟然偷偷给我交了学费，就为了让我去学校承受他口中所谓的惩罚。
　　恶心！
　　卑鄙！
　　不过很快我就泄了气。
　　老师的这通电话一定又是季泽深在变相地威胁我。
　　他现在一定在嘲笑我的愚蠢。
　　有什么办法呢，我从来都斗不过他。
　　之后我在这样的欺凌中度过了几年，一直到升上高中。
　　他们和我还是同班。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
　　就像缠上我了一样。
　　彼时他们对我的欺负已经从小打小闹变成了殴打，这显然比之前更能让我痛苦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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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趴在地上，身上没有一处是不痛的，满身是汗。而季泽深就蹲在我面前，手拽着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
　　上高中后他的个头长得飞快，我在他面前就像蝼蚁一样弱小。
　　他将脸逼近我，歪着头。
　　“今天和别人笑得很开心哦？”
　　看这样子脑子似乎也愈发不正常。
　　我对上他神经质般的眼神，缓缓露出了轻蔑的笑：“关你屁事。”
　　“傻b。”
　　我知道今天少不了一顿打，所以我毫无负担地怼他，起码能看他生气。
　　果然。
　　听到这话，他俊美的脸扭曲了一瞬，右手缓缓抬了起来，看样子似乎准备打我。
　　我下意识猛地闭上了眼。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是冰凉的抚摸。
　　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脸颊、嘴唇、喉结，我甚至还能闻到指尖上的烟草味。
　　“你是不是永远都学不乖。”
　　我感觉到他的鼻尖凑近我，在嗅我身上的味道。
　　像狗一样，我不禁想。
　　“你想我怎么听话？”我睁开眼反问他。
　　“你知道的，你知道的…”
　　他怔怔地说，脸和我靠得很近，但却突然猛地退开站了起来，跟刚才判若两人。
　　他沉着脸，居高临下地盯着我，那模样就好似前一秒亲昵贴着我的人不是他。
　　阴郁的神色看得我止不住心慌。
　　“明天学校里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踏过我的身体走了。
　　我突然预感那惊喜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对他而言…
　　只可能是另一种掌控我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