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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命赌今朝 第二十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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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一局定局
骰盅摇晃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往复起落,节奏规律,敲在人心尖上。
满桌富商皆是垂眸凝神,目光死死锁在荷官手中的方寸器具上,呼吸下意识放轻。
三楼的赌局从不是消遣。
每一次落盅开合,动辄数十万输赢,足以抵得上普通人半生积蓄。
旁人皆是谨慎观望,斟酌利弊,唯独褚宁神色极稳。
她背脊松弛靠在椅背上,指尖捏着几枚厚重筹码,指尖微凉,力道却沉得没有半分晃动。
系统方才那句紧急提示,还重重压在她的心底。
糯糯在抢救。
短短十个小时,两次游走生死线。
褚宁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色,快得无人捕捉。
她没有多余时间试探、周旋、慢慢攒钱。
每一分拖延,都是在消耗孩子仅剩的生机。
“请各位玩家下注。”
荷官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手腕动作标准刻板,常年浸在高端赌局里,早已见惯输赢起落。
桌边众人迟疑两秒,陆续拿起身前筹码,小心翼翼分区押注,有人分散押大小规避风险,有人小额度试探局势,无人敢贸然重仓。
所有人都在观望,都在求稳。
唯独褚宁。
在众人犹豫停顿之际,她抬手,将身前所有筹码,尽数推了出去。
哗啦啦——
厚重的筹码堆叠相撞,发出一阵清脆利落的声响,整整二十万筹码,稳稳落在大字区域中央,分毫未偏。
满包厢瞬间一静。
几道原本漫不经心打量她的目光,骤然凝住。
坐在左右两侧的中年男女同时侧头,眼底浮出明显的诧异与审视。
刚来的新人,第一局随意试水输掉,第二局居然直接重仓all in?
未免太过鲁莽。
有人眼底掠过一丝嘲讽,只当她是年轻气盛、急于翻盘,凭着几分家底肆意挥霍,根本不懂三楼赌局的深浅凶险。
在座混迹多年的老玩家都清楚,三楼荷官控局极稳,看似公平,实则暗藏门道,新人贸然重仓,十赌九输。
“小姑娘冲动了。”身旁一名中年男人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看笑话的淡然,“刚输一局就心急翻本,最容易栽跟头。”
旁人纷纷暗自点头,无人看好褚宁这一局。
面对周遭或嘲讽、或看戏的目光,褚宁神色未变,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她不是心急翻本。
她是必须赢。
前世数年绝境求生,她靠耳朵分辨风声、脚步、危机,练就无人能及的敏锐感知。这具S级Alpha的超强感官,被她发挥到极致。
方才数十秒的摇晃、骰子碰撞弹跳、落地滚动的细微频次,早已在她脑海里精准成型。
点数,她早已听得一清二楚。
荷官视线落在褚宁铺满桌面的筹码上,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静:“确认全额押大?”
“确认。”褚宁淡淡应声。
“好,停止下注。”
荷官抬手按住骰盅,摇晃骤然停止,落桌的一瞬,包厢里近乎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那只漆黑骰盅之上,有人期待,有人冷眼旁观。
下一秒。
盅盖掀起。
三点、五点、六点。
合计十四点,大。
“买大赢,本局开出十四点。”
话音落下,包厢内瞬间安静两秒。
随即,几道诧异的吸气声悄然响起。
真的赢了。
这个刚刚看似外行、随手送钱的新人,居然敢重仓翻盘,一局定输赢。
荷官动作利落,将桌面所有输掉的筹码尽数收拢,随后按照赔率,双倍将筹码推至褚宁面前。
四十万筹码,整整齐齐堆在她手边,沉甸甸的一片。
短短一局,翻整整一倍。
桌边众人神色彻底变了。
原本的轻视、嘲讽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忌惮,还有几分捉摸不透的审视。
没有人再敢把她当成不懂规矩、只会冲动的富家新人。
能在三楼第一局试水、第二局精准重仓翻盘的人,要么运气逆天,要么深藏不露。
而混迹赌场的人最清楚,没有人能靠运气在这种高端赌局里站稳脚跟。
这个看着散漫慵懒的年轻Alpha,绝不简单。
褚宁垂眸看着手边翻倍的筹码,脸上没有丝毫赢钱的喜悦,心底没有半点波澜。
四十万。
远远不够。
糯糯两次抢救,生命垂危,后续的治疗窟窿,远比这笔数字庞大得多。
她抬眼看向荷官,语气平淡:“继续。”
荷官颔首,重新拿起骰盅:“本局依旧底注二十万。”
新一轮赌局开启,周遭气氛彻底变了。
方才看戏的众人,此刻不敢再随意小觑,下注变得谨慎犹疑,甚至有人下意识避开褚宁的选择,暗自规避风险。
褚宁依旧从容淡定,目光落在骰盅上,听觉捕捉每一处细微动静。
她不急着再重仓。
现在,她需要稳住姿态,适度输赢,彻底磨掉旁人的警惕,不暴露异常,不引来幕后之人的过度关注。
她一边从容参与赌局,一边在心底询问系统。
“糯糯现在情况?”
【二次抢救仍在进行中,生命体征暂时稳住,但极其不稳定,随时可能出现第三次病危。】
【宿主需尽快筹措高额手术费用,孩子身体耐受度已经濒临极限,无法承受第三次抢救冲击。】
第三次抢救。
褚宁指尖轻轻抵着桌面,指节微紧。
两次病危,两次抢救,孩子的身体早已透支到极致。
如果再来一次,大概率撑不过去。
她必须在糯糯下一次病危之前,凑齐所有救命钱。
与此同时,医院长廊。
冰冷惨白的灯光日复一日笼罩着狭长过道,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刺鼻,久久散不去。
苏晚禾依旧坐在长椅上,身形僵硬,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
从第一次抢救到现在,她几乎没有合眼,滴水未进,身心早已疲惫到极致,却不敢有半分松懈。
视线死死钉在抢救室门口那盏鲜红的指示灯上,刺得她眼眶发酸发胀,眼底布满红血丝。
十个小时,两次推进抢救室。
每一次门关上,都像彻底隔绝了她和孩子的所有希望。
她脑子里空空荡荡,装不下任何杂念,没有纠结,没有怨怼,没有深思。
唯一的念头,只有祈祷。
祈祷糯糯挺住,祈祷孩子平安,祈祷老天不要夺走她唯一的亲人。
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抢救室大门终于从里面推开。
几名医护人员陆续走出,卸下口罩,神情疲惫却趋于平缓。
看到医生出来的瞬间,苏晚禾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双腿发麻发软,踉跄着上前,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压制的颤抖:“医生……我孩子怎么样了?”
主治医生面色凝重,没有轻松的安抚,开门见山,语气严肃。
“二次抢救成功,暂时稳住生命体征,暂时脱离即刻的生命危险。”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苏晚禾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浑身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胸口积压的窒息感缓缓散去,眼眶瞬间通红,温热的情绪险些崩落。
还好。
还好糯糯撑过来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医生接下来的话,瞬间将她重新打入冰窖。
“但是家属你要有心理准备,这只是暂时稳住。”
医生看着她,语气郑重且沉重,字字清晰,没有半分隐瞒:
“孩子先天复合型心脏缺陷,这次反复病危,说明心脏功能已经严重衰竭,体内代偿机制彻底崩坏。”
“现在是靠着仪器和药物强行吊着命,绝对不能出现第三次抢救。”
“以孩子目前的身体状况,一旦出现第三次病危抢救,身体完全承受不住,没有任何抢救成功的可能。”
苏晚禾脸色一瞬惨白,血色尽褪,嘴唇微微颤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能第三次抢救。
也就是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一旦再出事,就是彻底的天人永隔。
医生看着她惨白的脸色,继续沉声告知关键出路:
“保守治疗、国内微创手术,已经完全不适用她的情况,治标不治本,撑不了多久。”
“我们院方的最终建议:立刻筹备资金,转海外顶级心外专科医院,做根治性进口手术。”
“这是目前唯一能彻底根治、保住孩子性命、杜绝再次病危的唯一办法。”
苏晚禾僵在原地,浑身冰冷,指尖止不住发抖。
海外手术。
她连日常医药费都无力承担,之前十二万早已全部耗尽,如今身无分文,又去哪里凑海外手术的天价费用?
医生看着她绝望的神色,语气放缓,却依旧现实冰冷:
“我必须跟你说实话,留给你们的时间非常少。”
“最多半个月。”
“半个月之内,筹齐费用、办理转院、安排手术。”
“半个月之内资金不到位,不用等第三次抢救,孩子随时会自主器官衰竭离世。”
“你尽快想办法筹钱。”
说完,医生不再多言,转身匆匆返回病房,继续观察监护。
空荡荡的长廊里,只剩下苏晚禾一人僵立原地。
刚刚落地的希望,瞬间被沉重如山的现实彻底碾碎。
活下来,只是暂时的。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半个月,海外天价手术,唯一生机。
她一无所有,无路可走。
会所三楼包厢。
褚宁又稳赢两局,手边筹码持续累积,数额节节攀升。
耳边是筹码碰撞的轻响,旁人压抑的吸气与惊叹。
可她的心,越来越沉。
系统刚刚同步传来的海外手术、半月期限、杜绝第三次抢救的所有医嘱内容,一字不差落在她耳中。
半个月。
唯一根治机会。
无路可退。
褚宁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最后一点散漫慵懒彻底褪去。
剩下的,只有冰冷的坚定。
她转头看向荷官,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继续。所有筹码,加注。”
这半个月。
这一条命。
她赌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