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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那年的琴声,他早就听过 职场初遇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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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部门难得提前结束工作,部门里几个伙伴结合领导凑了局聚餐。
包厢里冷气开的很足,人声热闹,几个同事随意聊着学生时代的趣事,不知何时话题落在了我的身上。
“俞挽,你是咱们部门最乖的小朋友了,你的学生时期肯定没逃过课吧?”
听闻此话,我握着水杯的手轻轻一顿,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微微抬眼,弯了下唇角。
“也不是。”
声音并不算大,在嘈杂的包厢里甚至都算不上起眼,却还是引来了身边几人的好奇“啊?你真逃过?”
几个感兴趣的同事纷纷表示震惊。
我垂眸看着杯壁上凝起的水雾,思绪渐渐飘远,像是打开了尘封多年的相册。
那件事发生在高三,压力最大的那段日子,所有高三学生都被试卷排名分数压得喘不过气。我也一样,紧绷的神经,心里的巨石日日使我经常呼吸不上来,压的人快要窒息。
某个晚自习,再一次被数学题搞得崩溃后我终于撑不住了,莫名的想睡一觉。
于是翘了课,一个人躲去了学校的旧音乐楼。
学校有了新音乐楼后旧音乐楼就冷清了,很少有人来,尤其是晚上,最重要的一点是很隔音。
进到教室后才发现里面摆着一台看起来很有岁月感的钢琴,琴键微微泛黄,手搭上去试了一下音色,并不算清亮,却成了那段时间为情绪的唯一发泄口。
教室没人,没有笔尖落在试卷上的沙沙声,没有倒计时的压力。
只有我坐在琴前,安安静静的弹完了最爱的一首《未闻花名》。
那晚是纯粹的,无人知晓的片刻放空。
这么多年过去,这件事都快要遗忘了。
回神后我轻声如实道来:“高三吧,翘过一节晚自习,躲在音乐楼弹钢琴,这应该算吧?这是我觉得出格的事了。”
话音落下,身旁的同事纷纷诧异。
“俞挽!你还会弹琴?”
“我们小鱼儿胆子挺大啊,晚自习逃课,还弹琴,不怕被抓啊?”
我轻轻摇头:“音乐楼隔音很好,那么晚也不会有人去,而且全程只有我一个人。”
这么多年,我一直笃定。
那场短暂的,藏在夜色里的独奏,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秘密,至今才被公布于众。
而在这之前,没人听见,无人知晓。
正当气氛又热闹起来的时候,包厢的门忽然被外面的人推开。
推门声不重,却莫名让喧闹的房间安静了一大半。
带队的领导率先站起身,语气恭敬:“顾总。”
顾总。
姓顾,那个人也姓顾。
顾总两个字落进耳朵里的瞬间,我的心跳骤然一空。
包厢里的所有人下意识的起立问好,此起彼伏的问候声里,我僵硬的、缓慢的抬眼。
门口逆光站着一个男人。
一身休闲套装,但还是衬得肩线挺拔利落,身形硕长,藏蓝色又显得他气质清冷沉稳。眉眼清隽,褪去了少年时的清冷单薄,沉淀出成年人克制又疏离的成熟。
时隔七年。
我一眼认出了他。
顾宴。
我整个高中里,藏得最深,从未宣之于口的暗恋。
空气像是凝固了。
我耳边所有的声音不见了,喧嚣、问候、笑语好像都被隔绝了。
全世界只留下我凌乱又迫切的心跳,一下、一下、又一下的撞在胸腔里。
他是总部空降的总裁,今天第一次来线下对接部门工作,谁都没想到他会来我们部门聚餐,今天也只是跟他说了一声而已。
眼看着空气要冷场,领导连忙上前打圆场,简单对着大家介绍了几句。
顾宴微微颔首,礼貌、疏离。
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后,精准、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已经低头当鹌鹑的我身上。
尽管我低着头,却还是感觉到,那一眼很静,又太深。
不像是看一个没得及认识的下属,倒像是...认出了一个“尘封”许久的故人。
受不来这种奇怪的感觉,我偷偷抬眼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又迅速低头攥紧了旁边的水杯,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没有人知道,顾宴心底强压了七年的风暴有多重。
下一秒,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清冽,稳稳落在我耳朵里。
“你弹的是《未闻花名》,是吧。”
不是问句。
是笃定的陈述句。
我大脑瞬间空白。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完全不懂老板这句话从何而来,又从何而去。
只有我,只有我知道。
我僵在原地继续当鹌鹑,只是这次没有低头,而是像同事一样注视着他。
他也看着我,眼里藏着一层极淡、无人察觉的情绪,然后补上后半句。
“俞挽。”
“你在音乐楼弹琴的那个晚自习。”
“我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座位,听完了整首。”
当然,远在城市的另一个家里,有一架琴键泛黄的钢琴正安稳的摆放在展台里,它像是等待着想再次被人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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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散场的时候,大家闹哄哄地起身离席,互相道别。
我混在人群里,本想趁着人多,悄无声息地跟着溜走。
可脚步刚挪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领导客气的声音,让我帮忙收拾看看大家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就这短短两分钟的耽搁。
一回头,同事已经全部走光。
走廊空荡荡的,晚风从窗边灌进来,带着夜晚微凉的气息。
而顾宴没有走。
他单手插兜,侧身站在包厢门边,微暖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褪去了刚刚在包厢里几分“应酬”的疏离。
偌大的包厢,最后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没有嘈杂人声,没有好奇目光,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窗外树枝的轻响。
他没有说话,我也不敢动。
七年未见的距离,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近,又无限拉远。
他眼底藏着太多我读不懂的东西,浮浮落落在我身上。
我心跳乱得一塌糊涂,最终只能仓皇低头,不敢再多停留半分,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