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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5 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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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很早,我就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了,起来精心收拾打扮了一下自己,又绞尽脑汁地想在她面前表现得不那么明显。
穿了一条白色碎花田园牧歌样式的连衣裙,盘一下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些认不出来。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我有些紧张。
那种像有只小鸟在胸口扑腾的感觉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小鸟就飞走了,无影无踪。
她已经在喷泉边上等我了。
今天的阳光很好,她戴了一顶帽沿很宽的米白色遮阳帽,坎肩的上衣样式把她那美丽的天鹅般的颈脖全部亮出,优越的胸锁乳突肌线条随着转头看向我的动作凸显出来。
实在是美极了。
“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她站起来迎接我:“你今天也很可爱。”
“睡得还不错……”我一时有些脸红。
她自然地走来牵起我的手,掌心的相贴让我的心情不自禁地砰砰直跳。
我们这样走在街上并不会有任何人会在意,所有人都只会以为我们只是闺阁密友,这样的伪装掩盖之下,我们光明正大。
可我们之间还有一种心照不宣。
怀着这样隐秘而刺激的快感,我们会只买一个甜筒冰淇淋,会在书店里避开所有人藏到书架后面接一个吻。
我原以为和她在一起,我大概会有些无话可说。
没曾想到,她那天对我说了很多,很多我没参与的过去,我看出了她那双常含笑意的眼眸中带着一抹忧伤。
我从来不知道她作为一个小有名气的模特,生活过得有多不称心如意——当然了,没有谁的生活会一帆风顺,但我会更偏向她一些,情不自禁——在没人的角落里,我拥抱了她,不带任何杂念的。
正如我们之间那心照不宣的爱情,她的过去同样隐秘而腐烂……我很愤怒,我明知道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也不应该去质问她,可我的眼底尽是泪水:“为什么……?”
“被迫的,”她淡淡道,早已释怀了一切,“经纪人要求的。”
我恨那个人,他应该下地狱,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但我绝不能把这样黑暗的想法说给怜听,我决不能把这只脆弱的蝴蝶吓跑。
我要好好地把她护在手心,不再让她受到伤害。
她明明说的是给她一个机会了解我,可这分明就是让我更清楚地看到她。
那些东西越清晰,我的心就越痛。
并且我还发现,她似乎很早就了解了我。
我向她说起我的父母、兄弟姐妹,我在学校里教学语言课,她都只是含笑望着我,时不时点点头,全作了然的样子。
我试探着问她:“你,这些都知道吗?”
她承认道:“我不会和自己不了解的人恋爱,那样不安全。”
虽然自己的身世被查得明明白白,但……心底里却很开心。
也许是我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她笑着问我:“怎么了?嗯……”她想了想,不确定地问我:“我是不是应该道歉?”
“哦不,那没什么。我只是以为……”
“以为什么?”她从对面伸过手来,用一根手指挑起我的下巴让我和她对视,“以为你在我这里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是个无名氏,是个工具?”
我羞红了脸,她这是在不开心?
手指不自觉搅在一起,嗫嚅着开口:“那个,抱歉,昨晚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眼前突然一暗,在那米白色帽子后面,她凑过来吻了一下我的鼻梁,语气尽是笑意:“闹别扭的小猫。”
“怜。”我有些难为情。
“好孩子。”她轻轻捏了下我的耳垂。
约会的这一天我似乎走路都在飘着踩不着地,时间如此快的溜走,一转眼就到了傍晚,我们商量着去吃点儿东西,可走到集市,一个不速之客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一个身形高大、面相凶恶的男人挡在我们的面前,目光落在我们牵着的手上,怜骤然松开了我的手。
“我说今天怎么没有找到你呢,原来是出来姐妹聚会了?”
那个男人死死地盯着怜,那个凶狠的目光让我一怔,这个人是……?
怜不动声色地往我身前挪了一步:“这是我的休息时间,格莱夫。”
“你应该清楚你爸已经把你卖给我抵债了,所以就应该我说了算,跟我回去!”那个男人一把抓住怜的手腕往前一拽,怜猛地一个踉跄!
“放开我!”
“怜!”
来不及思考我冲上前去用尽全力把格莱夫的手挥开,把怜护在自己身后:“你干什么?!”
格莱夫咬牙切齿地抓住我的衣领拖过去:“你又是谁?”
“你再这样纠缠下去我报警了!”
格莱夫狠狠啐了一口,把我重重一推:“今天算你们走运,先放过你,”他的目光越过我盯着我身后的怜,“你给我等着。”
那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我急忙转身,只见怜伏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我顿时慌了神:“怜?怜!你怎么了?!”
我们的动静早已引起周围一些人的驻足,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我拼命要把那具发抖的身体搂进怀里。
“怜?你怎么了?我们先去医院……”
她的手死死抓住我背后的衣服,声音微弱,呼吸急促:“不……不去医院……药……药……”
“药在哪里?”
“我放在旅馆里了……”
我们终于回到旅馆,一路上两个人搀扶着走得踉踉跄跄、跌跌撞撞。
等到怜终于吃下药,她的呼吸才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我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她。
一时间两人无语凝噎,呼吸可闻。
怜慢慢安静下来,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我盯着她凹下去的完美腰线,发呆。
“没吓到你吧?”
“他是谁?”
两个人同时开口,怜再次陷入沉默。
我猜测她在纠结要不要告诉我,我不会催她。
“他就是我的经纪人。”
这个答案在我的意料之中,所以我也只是点了点头:“嗯。”
“我的父亲是一个赌鬼,我母亲很早就上天堂了,跟着这样一个无能的父亲,结局无非就是这样被他卖掉,”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这也没什么。”
一字一句都犹如刀在我的心上割,鲜血淋漓。
“是从什么开始的?”
“什么?”她愣了一下。
“你的病,你的抑郁。”刚才喂她吃药的时候我就看清楚了,那是抑郁症的急用药。
“大概是和他第一次上床以后?”她从床上撑着坐起来,面无表情地回忆着。
我紧紧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他凭什么?”
她不是很在意地耸耸肩,仿佛早已习惯:“最初我尝试过反抗,但那都没用,我逃不出去,我第一次在床上发病的时候他把我送进医院了,没让我死掉算他做的一件人事。”
指甲快要刺破自己掌心的皮肉传来一阵痛感麻痹着我的神经,半晌,我问她:“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吧?”
她摇了摇头,不出意外地拒绝了我的提议:“他会找过来的。那样对你和你的家人来说太危险了,我不想因为我让你陷入绝境。”
“可是……”我还想再努力一下。
“没有可是,”她拒绝得很干脆,“我不会过来。”
鼻子酸楚难堪,我说不出话来,眼泪包在眼眶里打转,看着她,仿佛我们的紧靠在一起。
“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怜摇摇头:“没人会知道我们的关系,”她俯身过来亲吻我的眼睛,吻走咸涩的泪水,“我们之间是不被世人接受的爱。”
这种背着所有人偷情的感觉,我们深陷泥潭。
索洛维约夫的那句话我实在是喜欢:并非依据命运的安排,并非依据人们的偏见,并非依据你的想法,我爱上了你。
相拥的时刻我们的心紧靠着,成了宇宙中孤独运转的星球。我们不像他们那样生活,不像他们那样相爱。
但是,怜,我的爱人,我的情人,我这样一个痴情的种,会无数次不厌烦地向你倾吐我爱慕你情愫。
我爱你。
从第一次见你我就深爱上你无法自拔,即便那一次有多么荒谬多么不着边际。让我也得到你的爱是上帝给我的眷属,让我在原本无趣无望的生活里看到一丝光亮。
让我感到我不是一个不正常的人,因为你也和我一样,对同性怀有不一样的感情。
有人要伤害你就仿佛伤害我的心,我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可我也开始憎恨自己的无力,我又能拿你怎么办呢?
从那一天起我开始每天向上帝祈祷。
祈祷当你不在我身边时,保佑你的平安,保佑你的纯洁,保佑你也爱我的心。
缠绵悱恻情到深处的时刻,你终于回答了我一直执着的问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总不叫你的名字吗?”
我的嗓子发哑:“为什么?”
“我不想告诉你,是因为我羞于叫出你的名字。”
我在她的手下情不自禁地发抖,依旧追问道:“为什么叫不出口?”
“你的名字是我情感的开关,一旦叫出口,对我来说,就意味着情感的暴露和连接的建立,这会让我感到不安、焦虑。”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她很可爱,主动勾过她修长的脖子亲吻她:“求你,求你。求你。求求你,多叫我的名字吧。成为你命脉的感觉真好。”
她回应着我:“殷……”
“殷。”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