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的一周》郎火翼

2、同居 毕顺同意照

　　第二天下午六点，毕顺接到警察局的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毕顺先生吗？”
　　“是的，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啊，请问您现在有空过来一趟吗？是跟林一周有关系的。”
　　毕顺全身像电流流过动弹不得，心里酥酥麻麻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毕顺今天早上起了个大早想着赶快送林一周到警察局，就发现林一周已经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他的羽绒服被叠好放在沙发上，旁边还留着一张纸条，一看就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的字却意外好看，写着“我去上学了，你不用管我了。”
　　毕顺就算是想管，他也管不了了，结果下午就收到警察局打过来的电话。
　　毕顺完全看不懂这个孩子在想什么，如果自己帮了他还被倒打一耙……
　　毕顺扫了个共享单车，很快就骑到警察局了，他在门口整理了一下等会要说的话，总之要咬死不认，又整理了下校服，停好车，走进去。
　　大门口站着两个警察，看到他很高兴地迎上来。
　　“你就是毕顺吧，林一周的哥哥。”
　　哥哥？
　　“请跟我过来，我来跟你说明一下情况。”
　　毕顺跟着其中一位男警察走进一间会议厅，一进去他就看见林一周红着眼睛坐在里面，看见我他来了，林一周差点又要哭出来。
　　“请坐。”
　　毕顺坐到林一周旁边，那个男警察坐到他们对面。
　　“长话短说，林一周的父母现在人在外地发生点事情暂时回不来，林一周需要别人照顾一段时间，他跟我们说你是住他家隔壁的哥哥，他跟你很熟，所以希望你能照顾他一段时间。等他父母回来，我们会让他们支付相应的费用的。”
　　毕顺疑惑地看着身边的小孩，为什么要说自己跟他很熟，就因为自己昨天让他进屋睡了一晚？
　　“那个，能让我们两个单独聊聊吗？”
　　“好的。”那个警察走了出去。
　　“为什么让我照顾你？”毕顺问林一周。
　　“我会给你钱的，我有零花钱，攒了很久了，有一两千，我都给你。”林一周揪着裤侧的布料，头一直低着，不敢跟毕顺正眼对视。
　　“你在这没有别的亲人了吗？”
　　“没有，他们都不在这里，在E省。”
　　E省……E省距这里几乎要横跨整个祖国。毕顺叹了口气。
　　“那为什么选我，你也可以选别的邻居啊。”
　　“我跟他们不熟。”
　　毕顺轻笑一下，“我跟你熟吗？你连我叫什么你都不知道吧。”
　　林一周点了点头，“那，哥哥你叫什么？”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你人很好，所以……”
　　“人很好，因为昨天让你去住对吗？”
　　林一周低着头小声嘟囔，“不止这件事……你还给过我伞。”
　　伞？毕顺皱着眉头想了想，他好像是给过一个小孩一把伞，当时雨下的很大，他看着那个小孩就用背包挡着雨，自己刚好有两把伞，就给了一把给他，不会这么巧吧……
　　“你的烤肠摊我也经常去。”
　　“哎……”毕顺低头想了想，这是彻底被这个孩子赖上了。
　　“毕明宗都快半年没回来了，应该不会回来的。那些来追债的人这几天应该也不会再来了，就这么几天。”毕顺心想。
　　他最终还是心软，说:“我是因为钱才同意的，一个月一千，衣服自己花钱买。”
　　“我叫毕顺，比十毕，顺利的顺。”
　　毕顺牵着林一周走出警察局，寒风钻进毕顺的脖子。
　　“有衣服吗？”
　　“钥匙忘带了……”林一周一只握着毕顺的手紧了紧。
　　“带你去买底裤，衣服你可以穿我的，都是你自己出钱知道吗？”
　　林一周点了点头，毕顺没有握他握的很紧，但他很紧地握住毕顺。
　　“你妈妈大概14天就能回来了。”
　　毕顺打开手机看了眼日历，“今年过年要跟我一起过，我家里没什么吃的，要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林一周握他的手握的更紧了。
　　毕顺牵着林一周的手走在去商场的路上，问了些他想知道的问题。
　　“你们学校什么时候放假？”
　　“已经放了，但我后天要去拿奖状和作业。”
　　“嗯。”
　　毕顺心想还是小学好这么早就放假了，不像他们学校要等到30号才放寒假。
　　毕顺想告诉他自己除去周末还有七天的课要上，让他好好在家里待着，林一周先一步开口。
　　“哥哥，后天是周日，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开会。我给你钱!开一次50，不，100!”
　　毕顺弹了他脑门一下，“小孩子不要老是提钱钱钱的。”
　　“那你去吗？”林一周像一只小狗一样睁着眼睛圆溜溜地看着毕顺。
　　“有时间我就去。”
　　临近过年，街边的路灯挂满琳琅满目的灯笼，配着灯光，将这条街照的更为明亮。去商场要穿过一个公园，这个公园的人流量很大，风很大，白天有很多小孩在这里放风筝。
　　“你经常来这个公园？”毕顺问。
　　“嗯，之前经常过来放风筝。”
　　“嗯。”这个公园是毕顺的固定摆摊地点，放假他都会来这里摆摊卖烤肠，不过他生意还不错，没怎么留意到林一周。
　　毕顺总觉得有什么事是他忘了的，但他又想不起来了。他拉着林一周路过一个卖烤红薯的小摊，红薯香在空中弥漫，林一周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想吃。”毕顺问。
　　“嗯。”
　　毕顺带林一周走到卖烤红薯的摊前，是一位看起来很老的老婆婆在经营这个小摊。
　　“给我拿一个红薯。”
　　“要榴莲蜜薯还是普通红薯。榴莲蜜薯12块钱一斤，普通的就8块钱一斤。”
　　毕顺晃了晃手，问:“你想要哪个？”
　　“要普通的。”
　　老婆婆从旁边的烤炉里掏出一个红薯，红薯表面黑黑的，不像新鲜烤出来的，倒像是在煤灰上放了很久的。
　　“诶，麻烦给我们换一个。”
　　“这都是刚烤出来的。”
　　“换一个。”毕顺感觉他们要被宰了。
　　那个老婆婆很不乐意地又从烤炉里拿了一个出来放在那种很老旧的秤上秤，秤完包好递给林一周。
　　“八块。”
　　果然被宰了，毕顺将红薯一把从林一周手里夺过。
　　“不好意思，我们不要了。”
　　毕顺刚将红薯放下，那个老婆婆就扯上他衣服，说:“哪有拿了还不要的!”
　　“隔着袋子!没碰到!”毕顺挣脱开她，拉着林一周往前跑，跑到听不到老婆婆的咒骂，他们才停下来。林一周脸色不太好，看样子是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
　　“那个红薯不值八块钱，顶多五块钱，她看我们好骗才说是八块钱的。”
　　“对不起。”
　　“道什么歉，错的是她不是你。”
　　公园对面就是商场，门口大屏滚动着新年优惠活动，毕顺问，
　　“你对你内裤有没有什么要求，就是你一般买什么品牌的内裤。”
　　“我内裤，都是妈妈给我买的。”
　　“噢。那你是喜欢三角的还是四角的。”
　　“都，都可以。”
　　毕顺带他去了自己经常买内裤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商铺在吆喝，基本都是10块钱三条。
　　“去挑挑，有没有喜欢的。”
　　林一周看着面前内裤每一条都印着卡通图案，让他难以下手，他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内裤!
　　他轻轻晃了晃毕顺的手，说:“哥哥，有没有没有图案的。”
　　毕顺在内裤堆里翻出三条只在左上角有奥特曼图案的内裤，“这个行不行，还是你跟喜欢别的像喜羊羊那些的。”
　　“就这三条就好。”
　　“行。”
　　这家摊位毕顺光顾三年了，他们家的内裤实惠又好穿，这个摊位的老板娘和她儿子都跟自己混熟了。毕顺在收银台那里喊了好几声，一声匆忙的叫喊从背后传来。
　　“来了!来了!”一位看起来和毕顺差不多大的少年拎着一袋外卖跑了过来。
　　“我靠，老毕，你怎么又来买内裤，不是前几天才来过吗？”
　　高本朔将外卖放在桌子上，接过他手上的内裤，“不对吧，你也不穿这个码，难道？”
　　高本朔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他今天去学校的时候刚跟他说过昨天那件事，他点了点头，回了句“嗯。”
　　“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一个孩子？路上捡的吗？”
　　毕顺对他翻了个白眼，没好语气地说:“用你的屁股想都知道不可能啊！是我今天刚跟你说过的那个。”
　　“我去，他真讹上你，让你当他的免费提款机了。”
　　“不是，是有人托我照顾他。”
　　“你这个特别讨厌来事的人怎么会答应别人这个。”
　　是啊，他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答应，只是莫名觉得就这样随意丢下林一周不好，虽然也会有别的人帮他的，可能是觉得他跟自己很像吧。
　　“有很多钱。”
　　“那就不奇怪了。”
　　高本朔将这三条底裤装进一个粉色塑料袋里，对着林一周说:“穿的舒服的话下次再来。”
　　“诶!不对，你现在怎么在这，你不应该在王哥那打工吗？”
　　“我去，我就说自己忘了什么东西，忘了请假了。”毕顺心想，迅速从兜里掏出手机，播响王哥的号码。
　　“喂!你人呢？”
　　“抱歉王哥，我今天请一下假。”
　　“不行!今天另一个人也请假了，你无论如何都要来，要是我七点半没看到你，你以后也都不用来了!”
　　七点半，现在都七点钟了!那就是现在要立马赶过去时间才够。
　　“走，我带你去买点吃的，然后送你去我家待着。”
　　“我可以跟哥哥去打工的地方的。”
　　“那里没有地方给你坐。我先送你回去。”
　　毕顺去商场给林一周买了个便当，就拉着林一周回去，安顿好他后，毕顺匆忙赶到饭店，已经是刚好7点半。
　　毕顺立马穿上围裙，到后厨帮忙备菜和洗碗。
　　王哥经营的这家饭店是做家常菜的，生意很火爆，毕顺手没停过，从7点半一直干到凌晨两点。这家饭店毕顺已经干了三年了，平常下了晚修过来，放假就干到店关门，还是老板娘心软才录用他的，虽然工资很少，但这是方圆五十里唯一一个接受他的作息和愿意录用他这个未成年人的。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啊！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了就说!”
　　“对不起，我不小心忘了说。”
　　“呵，今天迟到一个小时，明天就迟到两个小时!本来录用你我就有很大风险的!要不是我老婆要留你，我TM早就开除你了!”
　　“行了，你这个星期的工资别要了!”
　　毕顺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骂了他几句，从后门走出去。
　　后门坐着几个厨师，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经常坐在这里抽烟喝酒，他有时候也会坐在这里陪他们聊天。
　　看到他出来，他们饭店的那个厨师站起身递给他一支烟，拿起打火机想办毕顺点，毕顺摆手拒绝。
　　“任哥，今天我不抽。”
　　任熊皱了皱眉，“怎么回事你今天，迟到这么久被训了，连烟都不抽了。”
　　毕顺把烟还给任熊，说:“不方便。”
　　“嘿，抽烟还分方不方便的吗？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任熊露出八卦的表情，用手戳了戳他，“怎么，女朋友不喜欢你抽烟？”
　　毕顺摇了摇头，留下句“没有女朋友。”就走了。
　　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半了，他很困，走在路上脚步都有点悬浮，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林一周现在在干嘛。肯定睡觉了，这么晚了。也可能没有睡觉……
　　他转动钥匙，打开房门，整个房子只有客厅留了一盏灯。毕顺看着林一周身上穿着自己拿给他的那套衣服，盖着羽绒服窝在沙发上睡觉，那套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大，将他是腿和手都遮住了。
　　毕顺放轻自己的脚步，走到浴室，发现自己昨天放在这里的脏衣服不见了，桶里还有明显的水渍。毕顺快速地冲了个澡，肩膀上的伤口也不再流血了，他把纱布拆了下来。
　　冲完澡，他穿好衣服走出去，他又去客厅看了看林一周，他像一只毛毛虫一样，蜷缩在那里，脚有意无意地往上缩。
　　“是不是有点冷啊。”毕顺走过去轻轻地碰了下林一周的脚，有点凉。他将林一周轻轻抱起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去客厅关了灯，躺在他旁边，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