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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阴曹地府走一遭   陈当归 ...

  •   陈当归觉得自己可能是死了
      不然她怎么会站在一座黑漆漆的大殿里,面前坐着个穿官袍、戴乌纱帽的男人,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那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生死簿
      那绝对是阎王爷
      “阎王爷啊!“陈当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您行行好,先把我送回去吧!我还有很重要的事啊,我老爹老妈,夫郎和……“
      阎王爷拿起旁边的案板拍了两下,阎王抬了抬眼皮:“没规矩,哪有人死了还让还魂的“
      “我家里还有事啊!人命关天啊!“陈当归急得直跺脚
      阎王没理她,转头对旁边的黑白无常说:“查查,陈当归,生平事迹,该转世投胎,还是魂飞魄散“
      黑白无常凑过来,一个拿着勾魂锁,一个拿着哭丧棒,两人对着生死簿嘀嘀咕咕
      “老大,先别谈生前和未来了”
      “他好像还阳寿未尽啊”
      阎王爷也懵了,凑过去看“什么东西”
      白无常指着生死簿,“陈当归,阳寿未尽,本该阳寿100,现年二十有一,还有七十九年阳寿。“
      “这丫有够长寿的”黑无常又挠了挠头“但怎么乱七八糟的”
      陈当归急的很,在听到自己阳寿未尽时立马凑了过去
      白无常“那先把她送回去?“
      陈当归“我看行”
      阎王“那怎么行,那死人死了还送回去了不去“
      陈当归“怎么不行,我阳寿未尽啊”
      黑无常“那留着?”
      阎王“那怎么行,他阳寿未尽”
      陈当归“那我上哪去啊!”
      陈当归急得口干舌燥,正想再解释两句,突然有人从旁边递过来一碗水
      她转头一看,是个盖着红盖头的人,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手腕上还挂着一串铃铛,铃铛上系着几枚铜板,眼熟的很
      “谢谢啊。“陈当归接过水,咕咚咕咚就喝了下去
      阎王一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脸色大变“嘿,先别喝”
      那碗被阎王一巴掌打翻,大半碗水洒在地上
      “孟婆汤!你着急喝什么!“阎王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陈当归愣住了,她冤枉得很
      “我哪知道那是孟婆汤啊!我只是口干舌燥,有人递水我就喝了而已!就……诶人呢”
      她回头但那个递水的人已经不知所踪了。大殿里空空荡荡,只有阎王、黑白无常,还有她自己
      “行了行了,送她回去!“阎王不耐烦地挥挥手,“反正阳寿未尽,孟婆汤也喝了,送回去就完事了!“
      陈当归还想说什么,但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
      深山臭水沟
      陈当归猛的睁眼醒来,猛的吸了一大口气,腹部猛的一疼,伸手一摸,看见一块红布系在自己腰上,那大概是受伤了,让人包起来了,但她对这里丝毫没有任何印象
      她强撑着起来,环视一圈,发现自己在一个臭水沟边上
      周围是深山老林,树木参天,远处传来鸟叫声。她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还沾着泥巴,散发着一股血味和臭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手腕上挂着一串铃铛,铃铛上系着几枚铜板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但什么都不记得了,她记得自己的名字叫陈当归,但家在哪里、父母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一概不知
      “算了,先收拾一下自己吧,臭死了“陈当归自言自语道。
      她走到河边,用河水洗了把脸,又把衣服脱了,跳进河里,把身上的泥巴搓掉。把衣服搓了搓
      “哎,不对,我没有换洗的衣服啊”他呆呆的看着手里的湿衣服,想开了“至少干净了一些”
      她边想边整理思绪,现在不知家在何处,身上又没有铜板,还跟阎王爷说自己有急事呢,现在回来急事也忘了
      “咕噜噜”上肚子饿了的声音
      “先吃饭吧”她爬上了岸,甩了甩身上的水,吹了会风,穿上衣服,然后猛然想起了
      “吃个屁啊,我兜里一个子都没有啊”
      陈当归叹了一口气,突然一条鱼从河里游了过去,激起一层水花,她灵机一动,她挽起裤脚,下水捉鱼去了
      她找了一个尖尖的树枝,稳准狠,扎到了一条鱼,然后自豪的扬了扬头“嗯,我身手真好”
      她河边,捡了些树枝,找了两块石头生火,把鱼烤了吃,没什么味道,但起码能吃
      鱼的香味吸引了很多东西,毕竟这是深山老林,什么都有,陈当归当然也发现了,在他身后不远的树后面,有什么东西一直看着她
      他吃完了烤鱼,捏着手里的竹签回头盯着那块
      “出来。“陈当归转过身,对着身后那棵不远处的树说
      树林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
      “我数三声。一,二——“
      话音刚落,一个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陈当归愣住了。
      那是个长得极其貌美的郎君,穿着一身有些破破烂烂的红衣,手里拿着一个红盖头,皮肤白皙得像雪,眼睛黑得像墨,嘴唇红得像血,歪着头,眼神里带着懵懂和疑惑
      他手里也挂着一串铃铛,铃铛上系着几枚铜板——和她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看见那串铃铛的瞬间,陈当归的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男子穿着红嫁衣,站在梳妆台前,红着脸颊,轻轻吐出一个字
      “妻”
      记忆和现实里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陈当归猛的回神他看着那男子,缓缓说出一个名字“灵烛,尚灵烛”
      男子惊喜的瞪大眼睛,随后轻轻笑了笑,迈步想要过去,但又顿住了,躲回了树后
      陈当归有些不懂了,自己家夫郎怎么还躲着自己啊,是因为自己诈尸吓到他了吗
      于是她软下嗓子,缓缓走过去,柔声开口“小郎君,是啊呀,当归,我还活着”
      尚灵烛慢慢探出头,水汪汪的眼睛盯着陈当归看,陈当归看他愿意看自己了,就对着他缓缓伸出手了
      尚灵烛盯她的手看了一会,然后慢慢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双手碰到的那一刻,两人都感受到了双方的体温
      尚灵烛直接缓缓地抱了上去,像如释重负一般叹了一口气
      陈当归摸着手里冰凉的温度,又看了看自家郎君身上破碎的衣物,有些心疼“是你把衣服撕了给我止血的吗”
      尚灵烛在他怀里点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陈当归叹了一大口气,抱的更紧了“那你也不能直接给我扔抽水沟旁边呀”
      尚灵烛有些尴尬,把脸埋在陈当归肩头,哼了一声,一句话没说
      哦对,他家夫郎还是个半哑来着
      “家在哪呀”
      尚灵烛摇了摇头
      陈当归也懵了,把人从怀里拉出来“什么叫你不知道家在哪?”
      尚灵烛又摇了摇头
      陈当归想起来了,她家小郎君是个半哑,能说话,但不会,脑子也有点问题,那不记得家在那也正常
      但至少不应该啊,现在两人都没地方住算什么
      “我也什么都不记得了”陈当归叹了口气“你还跟着我吗”
      尚灵烛没说话,就可怜兮兮的看着她,紧紧握住她的手
      “行吧,那咱们一起走。反正都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不能给你扔那,多个人多个伴“
      尚灵烛这次像听懂了,点点头,又贴了过去,大概是见自家妻主死过一次了,死而复生让他有些患得患失吧
      虽说陈当归178都个子也不算太矮,但他家夫郎实在壮实,把她一整个圈在怀里也是些许有些闷了
      没事,闷死了算喜丧,陈当归这样想着
      可惜两人没温存一会,身后传来一道粗厚的喘息声,回头一看,一头留着口水的野猪在那红着眼睛死死的瞪着他们
      尚灵烛看见野猪,眼神立马沉了下来,缓缓抬手,可那手先被陈当归握住了,尚灵烛一愣,再抬头,陈当归已经护在他身前了
      “你站后面去。“她说。
      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尚灵烛歪着头看了一会,盯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轻轻笑了一下
      陈当归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肩高几乎到她胸口,浑身鬃毛倒竖,獠牙外翻,泛着黄褐色的光泽,像两把磨钝了的弯刀。它眼睛赤红,喘出的气凝成一团,蹄子刨着地,泥土翻飞
      它是冲他们来的,这深山老林的,她连个武器都没有,就先把尚灵烛往身后互了互,而野猪已经扑到跟前
      她没有退
      她侧身让过獠牙,左手一把扣住野猪的左耳,右手攥住右耳,整个人被带得踉跄两步,但手没松。野猪疯狂甩头,她跟着晃,膝盖猛地顶上去——顶在野猪的下颌骨上
      一声闷响
      野猪吃痛,嚎叫一声,往前猛冲。她没松手,反而借力跳上猪背,双腿死死夹住猪身,双手从猪耳滑到猪颈,十指扣进鬃毛下面的皮肉里
      她的手指陷得很深,深得不正常。野猪的皮厚得连刀都难划开,可她徒手就抠进去了,像撕纸一样
      野猪疼的疯狂甩头,她整个人被甩得左右晃,但手指像长在了猪脖子上,纹丝不动
      陈当归也被自己的力气惊到。她明明只是用力攥住,可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像是在抓皮肉,倒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指尖渗出去了
      尚灵烛看了一会,往前挪了一步
      “别过来!“陈当归吼道
      野猪冲得太快,陈当归怕他被撞到
      她伏低身体,额头抵住猪背,右手慢慢从鬃毛里抽出来,攥成拳,一拳砸在野猪后颈最软的那块地方
      一拳。野猪踉跄了一下
      两拳。野猪的速度慢了些
      三拳。野猪的嚎叫变成了呜咽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节上破了几道口子,血肉模糊,血渗出来,但伤口周围泛着一层极淡的青黑色,像被什么染了。她以为是沾了野猪身上的泥,没在意,继续砸
      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每一拳都砸在同一个位置,砸得指骨几乎要碎掉
      野猪终于撑不住了
      它四条腿一软,轰然跪倒,然后整个身子侧翻在地,口鼻里涌出白沫,眼睛还睁着,但已经不动了
      陈当归从猪背上滚下来,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她的手还在抖,右手已经肿得不成样子,指节全破了,破口处那层青黑色更明显了,像淤血,但又不完全是——颜色太深,深得像墨
      尚灵烛冲过来,跪在她旁边,抓起她的手,声音都在抖“手”
      “没事,皮外伤“她说,声音有点哑。
      她想把手抽回来,但那人没让,低着头,一点一点把她指缝里的泥和血擦干净,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又去撕了一小块衣服,给她包上
      她看着头顶的树枝,忽然笑了一下
      “今晚有肉吃了“
      尚灵烛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了闭眼
      风又吹起来了,枯叶还在掉。野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的手很疼,但旁边那人的脸……怎么也那么凉啊,现在才刚入秋啊
      “灵烛啊”陈当归喘了两口气“你很冷吗,怎么这么凉啊”
      尚灵烛也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摇了摇头
      “那怎么这么凉啊”陈当归看了尚灵烛一遍,最后归论为是他衣服下摆都让他撕下来给自己包扎了,所以有点漏风了
      于是她不顾手上的疼,爬了起来,走到野猪旁边
      她弯腰去拔野猪獠牙,手指碰到猪嘴的时候,顿了一下
      野猪的嘴里也在发黑
      不是血的黑,是那种从舌根蔓延出来的、死气沉沉的暗色,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烂出来了。她盯着看了两秒,没想明白,只当是野猪本身有病
      “走吧。“她把獠牙掰下来,揣进怀里,拖着野猪的一只腿“天快黑了,咱们进城,把这野猪卖了”
      尚灵烛点点头跟在她身后,目光一直落在她手上。那层青黑色正在慢慢褪去,快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带着野猪尸体散发出的腥气。陈当归走在前面,脚步很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攥住野猪脖子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出去了
      不是力气,是别的什么
      她甩了甩手,把那点异样甩开,管它呢,有肉吃就行
      她回头,朝着尚灵烛伸出一只手,尚灵烛看着那只包着红布的手,就只把自己的手轻轻搭了上去
      陈当归没在意,就紧紧地握住那只手‘真凉啊’她想着,等把猪买了,第一步还是得给夫郎买一件新衣服
      走了大半天,林子终于稀了
      天光从树梢漏下来,照在远处一座城楼上,青灰色的城墙在夜色里显得沉稳厚重。城门大开,点着火,两侧站着披甲的守卫,长矛斜倚肩头
      陈当归把怀里的獠牙又往里揣了揣,拖着野猪过去
      两人走到城门口,守卫伸手拦了一下:“干什么的?“
      “进城的“陈当归说“现在还能进城吗”
      守卫拿出一沓通缉令,依次观察对比,目光落在她身上,最后停在她血肉模糊的手和身后的野猪上:“这野猪你抓到的“
      “啊,是,山里碰到的,顺手就打了”陈当归回答的很干脆“这不想着拿城里卖了换点钱”
      “可以啊姑娘,这可不好打,你这体质,可以去当兵了,现在战乱多,你没准还能混个官当当”
      “过奖过奖”陈当归打着哈哈挠了挠头“当兵就算了,我还没活够呢”
      “可惜了”守卫笑着摇摇头,把通缉令对比完,摆摆手:“进去吧,也要注意安全,城里最近也不太平,小偷和人贩子都不少,但我看他们大概是打不过你“
      陈当归一愣“啊,城里也有人威非作歹啊”
      “是啊,那那都不太平”守卫语气轻松,用一种开玩笑似的语气开口“但你要是真抓住了,就送到衙门那去,能领赏钱”
      “赏钱”陈当归听见赏钱就心动了,连忙问“真的吗”
      “真的。”守卫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通缉令递给她,“照着这个抓”
      陈当归连忙接过来,连声道:“好好好,多谢官人”
      军汉摆摆手:“没事,抓住了也是为民除害”
      城门里是一条宽阔的长街,两侧商铺林立,点着大红灯笼,叫卖声、车马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有些恍惚。他们从深山里出来,身上还带着草木和血腥气,和这条街格格不入
      陈当归看着尚灵烛,怕他紧张,及时自己手疼不行也是先紧紧握着他的手“没事啊,等把野猪卖了我就带你去买新衣服”
      尚灵烛没说话,歪了歪头,跟着她往前走,没走躲远前方就传来几句喊声
      “让开让开”
      人群纷纷往两侧避让。一匹马拉着一个娇子缓缓从街那头过来。轿子通体朱漆,帘子是上好的锦缎,边角绣着金线缠枝纹,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
      陈当归拉着尚灵烛往边上让了让,但尚灵烛走的有点慢,被马车碰了一下,陈当归注意到了
      “你没事吧”尚灵烛看了一眼被撞的地方看了,摇了摇头,陈当归皱了皱眉,啧了一声“喂,撞人了你们眼睛瞎呀,道歉都没有啊!”
      “真撞到人了啊!”娇子还没停里面先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女音,
      然后轿子在两人面前停下了,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车门帘一下被掀,一位女子惊讶着看着陈当归,目光在她脖子上的类似鳞片的胎记上,吓得那女子腿都软了,还是旁边的车夫扶了她一下她才没跪下,轿子里面也传来一声训斥“周夏!你今天怎么这么没规矩”
      这倒是给陈当归整不会了,一时不知是该继续骂还是等会骂
      到是那个叫周夏还踉跄着下了车,伸手想去握陈当归的手,但她看到那只手血肉模糊的样子下的就先是已句国粹“我草”然后看到陈当归另一只手里拖着一头惨目忍睹的死猪,表情扭曲着不敢去握住,最后只是拍了拍肩膀,陪着笑
      “妹妹……啊不是,姐姐~别生气,消消气嘛,对不起啊天太黑了给您撞了,我给你道歉哈”
      陈当归对这道歉态度挺满意的,但又觉得不能就这么原谅她,就又怼了一句“道歉有用还要县蔚干嘛”
      “额……那我给您磕一个”说着周夏就开始往下跪
      “哎呀呀,这道不用”这给陈当归下了一跳,连忙去扶,虽然碰了人,但磕头这件事还是太过了“你给我夫郎道个歉就行”说完指了指尚灵烛
      一旁的车夫先急了“小姐,这人就是脑子有病,她旁边……”
      周夏抬手阻止了车夫要继续说下去的话“你不懂”然后深呼一口气,朝着陈当归手指的方向鞠了一躬“对不起”
      车夫疑惑的皱着眉,就去叫车里的人“家主大人,小姐她……”
      “随她去吧”陈当归跟着声音抬头看,约么着是一位大概40多岁的女人,正撩开车上两旁车窗上的车帷看她,
      那为女人就是就是刚才训斥周夏的人,大概就是周夏的母亲
      那女人本来就想训斥周夏的,但她拉开车帷看,一下注意到陈当归脖子上的胎记,就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又拿了药,递了过去“这是药,外敷在手上”
      陈当归接过药,道了声谢,周夏也急忙跟着应和“对对对,这药是我们铺子卖的叫安和堂,你用完就去那要,不用给钱”她一低头又注意到陈当归怀里的獠牙,问道“你这个卖不卖呀,我卖了”然后她掏出自己的荷包把里面都三两银子全拿了出来,递给她“够不够?”
      陈当归头一次见这么多银子连忙点头,然后又指了指那只死猪“这猪你要不要,虽然这猪好像有病,但猪皮大概还是……呀”陈当归一低头才发现,那猪皮因为是被她拖过来的所以已经有点血肉模糊了
      但周夏还是赶紧点点头“要得要得,我就喜欢这种”
      “这真不能吃的”陈当归用最后的良心提醒了一下他们
      周夏僵了一会,然后故作轻松的回答“我喜欢烧着玩”
      陈当归尬笑着点点头,把猪腿递过去,周夏没敢接,就去叫车夫“顺子你去猪拖马背上,我去拿钱”说着她就爬上了车“母亲,你那还有多少钱……不是内个,银子”
      那车夫不情不愿的把那野猪拖上车,车上的人也顺着车帷递出去五两碎银,那手腕上还挂着一串手链,系着的是几片绿色类似于鱼鳞但又不太像鱼鳞的鳞片
      陈当归接过银子,看着那鳞片觉得眼熟,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感觉那和她的胎记一模一样
      “你叫什么,家在那?”车里那年纪比较大的女人又开口了
      陈当归皱了皱眉“问别人名字之前,得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吧”
      那女人轻笑了一声,停顿了一会才答到“周红叶,现在……是周家的家主”
      陈当归点点头这才报出自己的名字“陈当归”
      那女人又问“你家住那?”
      陈当归耸了耸肩“我不记得”
      “怎么不记得了?”
      陈当归不是很想回答,就半真半假的瞎说“我前两天撞到头失忆了,除了名字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女人重新撩开窗帘,看了她一会问“那野猪那打的”
      陈当归思考了一下,环视一圈,最近指了个方向“那边吧,有个树林,就在那打的”
      “周夏,你的令牌给我”
      “啊?哦”本来看戏的周夏突然被叫到愣了一下,然后掏出了印着夏字的玉牌
      周红叶转手把那玉牌递给了陈当归“你拿着这个,去云裳坊,那有个叫……”周红叶一下停住了,带着些疑问的看向了周夏
      周红叶立马明白接到“裴怀钰,我夫郎叫裴怀钰,他怀孕了,您别吓着他就行”
      周红叶神色了然“你去找那个叫裴怀钰的,把这个给他看,去找他要几件成衣不收你钱,没地方住的话让他给你们安排住处”
      陈当归想都没想就接过去了,毕竟衣服和住处都是她要考虑到的,而且那一大户人家,对自己一个小老百姓能干嘛呀
      “对了”周夏又急忙凑了过去“拜托你们让内个白术,就他什么一直呆着的小厮,让他赶紧带着裴怀钰先回家去”
      陈当归挑了挑眉,心想‘这倒是个疼夫郎的’就点了点头“行,话我会带到的”
      周夏这才松了口气,道了声谢,然后坐回车里,马车也缓缓开走了
      陈当归看着那顶软轿开远,轿帘已经放下,但刚才那周红叶看自己的眼神,让她心里隐隐有些烦躁,那个叫周夏也奇怪的很
      她又看了眼手里的药、银子还有令牌,把它们都收了起来,然后拉起尚灵烛的手,回头冲他笑“走吧,带你去买新衣服”
      尚灵烛没说话,就静静的跟着她,还回头看了眼那娇子,眯了眯眼
      走了一会他们在一片最繁华的街道上找到了那家衣服铺子,这是里面已经没客人了,就一个穿着墨绿色衣服,脸上带着薄纱的男子,后脑勺上还挂着一枚玉簪,旁边还有一个小厮也才劝他回家
      “大主夫,太晚了,店里的伙计都下番了,咱回去吧”
      那男人温温柔柔大笑了笑,继续缝制着手里的布“妻主也马上就回来了,我一会会和她一起回去的,你要不先去楼上给我裁几样好看的布,还有线,我拿回去给孩子缝制个衣服”
      那小厮叹了口气,还是上去拿了,陈当归就进来了,那男子看有人来,就站起来迎接客人“客官要买些什么”
      走近陈当归注意到他隆起的腹部,大概已经快生了“你就是裴怀钰吧”她掏出来了那块玉牌“你妻主让我来这找你买衣服,和住宿,她说不用给钱”
      裴怀钰看到那块玉牌眼睛亮了亮,赶紧从柜台后面出来,接过玉牌柔柔的笑了一下“你们是妻主的朋友吗,她什么时候回来”
      陈当归摇了摇头“不知道,她在路上碰到了我夫郎”陈当归抬了抬尚灵烛的手抬头示意了一下
      裴怀钰看着尚灵烛露出担忧的表情,还上前握住了尚灵烛的手“那弟弟没事吧,隔壁药铺也是我们家的,要不要去隔壁抓点药啊,手真凉啊”
      “没事,我们来挑几件衣服就行还有住处”陈当归只是淡淡的摆了摆手,到是尚灵烛一脸惊喜的看着裴怀钰
      裴怀钰点了点头,也来立马进入状态,热情招待“那客观看看想要什么款式和颜色的布料,我计较推荐蓝色系和红色系,最近买的挺好”
      “我黑色简约一点就可以,耐脏,方便干活,你看看我夫郎适合什么样的吧”
      裴怀钰点点头,给陈当归挑了件黑色红腰带还带着点银白花纹的成衣,又笑着拉着尚灵烛往里走挑衣服,尚灵烛乐意着跟他走去挑衣服,最后选了件蓝青色的,袖子上还两缕海棠红色,远远看还像一副落日山水画,看着就暖和
      裴怀钰也热情的介绍“这件衣服的纹样还是我绣的还挺好看的吧”尚灵烛紧跟着点点头,陈当归看尚灵烛开心也笑了笑,很明显三个人都很满意
      “我带你们去我家的客栈吧,也不远”陈当归答应了,裴怀钰也大声喊了两句嘱咐那小厮“白术,我带客人去客栈,你好好看店,我一会就回来”
      “啊?大主夫您等等我呀”那小厮也急了,楼上传来当当当的下楼声“都走了没人看店,我就先走了”
      裴怀钰也赶紧带着人往外走,明显是想跑,陈当归和尚灵烛也是紧紧跟着,也是头一次见怀孕还能走那么块的孕夫,走了一会陈当归回头看,那小厮急的直跺脚
      走过了大概也就四五家店,就到了客栈,裴怀钰代两人找了间比较豪华的屋,还贴心的安排了晚饭和沐浴
      “还需要什么就去找楼下的伙计,我已经嘱咐过了绝对不会怠慢两位的”裴怀钰说着就往外走了,毕竟也不能一直把小厮扔在那
      陈当归安顿好夫郎之后也跟出去送了送“谢谢,郎君了,招待很周到,对了,你妻主还让我嘱咐你赶紧回家,她很担心”
      裴怀钰也是微红着脸点点头“成,我马上就回去”
      此时的小厮也牵着马车过来了,泪汪汪的看看裴怀钰“大主夫,别丢下我一个人啊,你一个人有危险了怎么办啊”
      裴怀钰见玩大了,就赶紧过去给那小厮擦眼泪“别哭,你看我这不没事嘛,行了咱回家”
      那小厮哽咽着点了点头,扶着裴怀钰上了马车,裴怀钰最后冲着陈当归摆了摆手告别,陈当归也点头示意,看着马车开走,然后就上去找尚灵烛了
      “灵烛试试衣服啊”陈当归把衣服递过去,尚灵烛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接,结果那衣服直接穿过了尚灵烛的手,落在地上
      陈当归呆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夫郎手那么凉,怪不得一路上那些都那么奇怪,想比提到自己手上的伤能被别人看见也是因为别人看不到包着的那块红布吧,我到底要干嘛来的
      诶?那裴怀钰是怎么看到的?
      尚灵烛盯着陈当归看了好半天,见她一直就那么僵着脸看着自己笑一动不动的,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陈当归就那么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尚灵烛就那么一脸懵的看着她,
      暮色渐深,外面也传来打更的声音。
      此时的地方
      “呀?这姑娘怎么又回来了”
      “快快快快快,送回去啊!”
      山林里,周红叶和周夏也找到陈当归说的地方,是跟着拖拽的血迹找的,两人靠在树上,看着快烧成灰的野猪
      “母亲,那姑娘就是你说要找的人吗”
      “大概是吧,那胎记,和阿林一模一样”
      周夏皱着眉,手在脸上划了一遍,深深叹了口气“那算我求您,别招惹她,裴怀钰还怀孕呢”
      周红叶看着火,瞳孔里反射出点冷光“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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