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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从前过的也好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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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就这么赖在了苑无离家里。
只可惜苑无离的床是一个小单人床,李延他挤不上去,只能苦哈哈地抱着苑无离给他的那床新被子往地上铺。
被子是那种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被子,李延往地上铺的时候还能嗅到丝丝缕缕花香皂的气味。
摸一摸,手感滑滑的,闻一下,满鼻子的花香气,他心满意足的躺下,赖在这有什么不要脸的?要是不赖在这,自己还能享受到人家香香软软的新被子吗?
窗外的雨渐淅沥沥地下着。
苑无离洗完澡出来时看见的就是李延像一条虫子一样在地上拱来拱去,一脸的痴汉样,还把脸埋在那个洗过好多次,虽香但有点破旧的枕头上。
他擦湿头发的手一顿。
李延这是被什么东西赋身了吗…?
"你在做什么?"
苑无离扯了扯嘴角,感觉有点尴尬,就看见躺在地上的男人已经不再模仿黏乎大虫子会,改做弹簧了。
李延蹦起来抢着给他吹头发。
摸着手下湿漉漉的长发,他不由感叹:这种事儿还是要自己抢着来呀……
“怎么留了这么长头发?”
“想留就留了呗…就是打理有点麻烦。”
苑无离才不会告诉他自己最开始留头发只是为了生病头发掉光的母亲,更不会让他知道自己头发刚刚有点长,妹妹头时候的丑样子。
吹风机的嗡嗡声穿破屋内的寂静,李延的手指慢慢的穿过苑无离的发丝,触感柔软顺滑,看着镜子中苑无离那张认真白嫩的小脸,他的心里泛起悸动。
久久无法平静……
“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苑无离在镜子中看见李延笑,皱着眉嘟嘟囔囔。
“你别捏我脸!李延!”
被骂的李延讪讪的收回手,摩挲了下指尖,刚才细腻的触感仍然停留在那里在。
温热的,柔软的。
夜色弥漫,黑暗中,只有二人浅淡地呼吸声,李延盖着苑无离新给他找的小毯子,瞪着他那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看床上的人。
“你总看着我干什么?”
苑无离把头探出来,“你睡不着?”。
他看不真切李延的面容,眼睛略微适应了一点黑暗,只大约能看到男人的轮廓朝他点头。
“你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儿吧,我想听听,你从前的一切,你之前都不和我说的。”
李延直起身坐在地铺上,用很温柔的语气,不是要求,是恳求。
本以为苑无离不会愿意和自己倾诉这些过往的伤心事,提起来只是试探一下而已,也没想到他真的能同意。
“你们家刚搬走,咱们从前住的那个老房子就被拆了,给我们分了一点钱,没过一年,我爸他就和我妈离了婚,我爸骗我妈签了净身出户的协议,把钱全卷走了,我妈没文化,只能吃哑巴亏。”
“我爸在和我妈结婚的第二年就背着我妈在外面找了个小三,他外面那个私生子才比我小一岁!和我妈离了婚,拿着钱销走了,还和那个女的再婚。我听说,没过几年他又找了一个,说不定,他外面还有千千万万个私生子,千千万万的小心肝…”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
“其实挺好的,他们两个人分开,我妈她也不用再受罪了。”
“后来我妈回我祖父祖母那边一趟,拿了十万块钱回来,我们最开始没地方可住,就住一个老板娘店里,大街也睡过。”
“他们都觉得我妈一个瘦瘦弱弱女人加我一个小孩,看起来破破烂烂,浑身上下都掏不出来几个字,哪个地方都不愿意接纳我们,后来我妈找了个破房子对付着住。”
“也不知道我妈要那几万块钱,不花不用留着做什么?我上初中之后,才知道她拿这些钱盘了个小店,为了让我过得好一点,也为了我能安心学习,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一个月2800,我一直都觉得挺不值得。”
“她白天在店里,晚上就在校门口摆摊,夏天卖冰饮炸鸡,冬天就卖烤冷面,学校门口可好卖了。”
“有的时候我放学,她也还要继续去打零工,身体熬出了病,在我高三那年还是离开了。”
“可惜,她还没看见我考上大学。”
苑无离的语气里满满都是惋惜和落寞。
“如今,也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了,要不是有你,我可能在几天前就成为了一具尸体,躺在墓地…没人安葬,没人在意,可能就那么腐烂。”
黑暗中,苑无离只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他的手,一下一下摩挲安抚。
“你呢?我也想听听,你的从前。”
苑无离看向他,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期待。
李延趁机爬上床,坐在小小一只的身边,两个人的手还紧紧握着。
“也没什么可讲的,上次和你说的大差不差,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其他的亲人,在我 13 岁那年就死光了。”
“我呢,初中还没上多久就辍学了,我一个人就出去打工,但我那时候太小了,他们都不敢招我,这算童工,是违法的。”
“我没有退路也没有机会,就自己跑去福利院,因为那里可以给我最起码的保护和教育资源,福利院报了警,经过调查发现我真的没有直系亲属,办了手续后把我留在了那。”
“在福利院的帮助下,我重新开始读书,到了16岁就在学业不忙时去饭店洗盘子,我那时候还总被夸,说是福利院最让人省心的孩子。”
“高中毕业后我就离开福利院,去读了一个本地中规中矩的大学学了摄影,我租的那间店是我大学朋友家里人的,现在他们一家跟着我那个朋友去南方了,友情价租给我的。”
李延看着苑无离模糊的侧脸,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从某一年开始,回到你身边,能够分享你的苦难、喜悦和一切,如果不是那次墓园看见你要做傻事,可能这辈子我们都无法重逢,因为我只会在你身后小心翼翼的观察你。
是命运,让你我重逢。
是命运,让我们回到即定的轨道。
苑无离没说话,心头漫起酸涩,原来,李延一个人比他还苦。
他一个人怎么办呢,独自生活,有没有害怕,在福利院的时候,能不能吃饱穿暖?他的心里涌起很多,他想,那是心疼。
他那么小的时候,还有一个爱他的母亲,可李延那个时候,没有人爱他,他只有自己一个人。
“你怎么比我还苦啊……”
苑无离闷闷地哼唧,把头抵在李延硬邦邦的胸前。
李延被他的动作惊的一愣,随即笑起来。
伸手抱住蜷缩在怀里的小人,感受着胸前一下一下的温热呼吸,眷恋的把脸埋低,埋在苑无高的颈窝。
“别怕,以后还自我陪着你呢。”
所以说啊,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煎熬的时候别离,又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重新给予你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