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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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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选评结束,李延和苑无离两个人并肩从会场走出来,已经过了大半天,太阳歪歪斜斜的挂在天上。
夏晚周和他们到了别,带着公司其他的人先回去了,因为他提前说过所以有特权直接离开。
苑无离以为两个人是直接回家,没想到李延一转身就带他去了一个规模不小商场。
其实李延早就想这么做了,苑无离的衣柜里都是十块多的便宜货,虽然他穿的也是这些东西。但那能一样吗?
苑无离皮肤那么嫩,就该穿点好的,娇惯着才漂亮呢!
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像打扮小洋娃娃似的,这个让苑无离试一下,那个让苑无离试一下,好看了就买,苑无离喜欢的也买。
苑无离扯了扯唇,拉住他又又又准备付钱的手:“够了吧?都买这么多了,很浪费钱的。”
“没事,我最近接了个挺大的单子,有钱那还不得给我们家无离穿点好的。”
苑无离嘟嘟囔囔:“什么和什么嘛……有钱你就乱花。”
最后,李延开心的提着大包小包,跟在苑无离的身后往回走。
颇有一种结婚了很久的老夫老妻即视感。
太阳落去,一片昏暗,只有一个弯弯的月亮和稀疏几颗星星。
他们竟然一口气从中午逛到了晚上!?
李延到没觉得有什么,自己还在那偷偷摸摸的笑呢,心里:一想到到时候苑无离会穿上它精心挑选的衣服就开心。
没在外面吃,前一天买了食材,李延负责回家后去做饭,而苑无离就去负责收拾新买的衣服。
看着那么多的衣服,苑无离心里还是觉得有点浪费。
他也穿不了那么多呀…………
他埋头在衣服堆里找了半天,找出来几件日常款式去洗。
一时间,房子里充斥着炒菜声和洗衣机运作的声音,还伴随着阵阵香气。
苑无离慢慢的往那边走,本来是想吓李延一跳,结果…………
“无离,你怎么出来了?”
没吓到,好失落
苑无离把他调整回原来看菜锅的姿势:“你继续炒菜,我吓你你要配合一点呀。”
李延点头。
两个人小孩一样重新来了一遍。苑无离悄悄走到李延身后,李延则一直都注意着他的动静,在他跳出来的一瞬间装作被吓到的样子,跳了起来。
苑无离满足,捂着嘴笑,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李延捂着肩头,哀哀戚戚的靠过去:“我好痛呀……”
“你别和我装,我就轻轻推你一下你怎么会疼呢。”
苑无离学精了,现在和李延相处久了,也知道他是什么德行,现在肯定又是在撒娇,让他哄呢,他才不上当。
李延:完啦,被发现了。
“不和你闹了,你去盛饭吧,菜马上就好。”
他炒了两个家常菜,一个青椒土豆丝,一个甜口的鸡蛋柿子。
“尝尝怎么样。”他端着菜放在桌子上,期待的盯着苑无离的动作。
苑无离不用尝就知道他的手艺,吃了这么久,他还能不知道吗,但还是配合的每个菜夹了一口,眼睛亮亮的点头:“嗯!好吃!”
李延看着坐上人鼓鼓的脸,真想一口咬上去,只可惜不能,他们名不正言不顺的。
饭后,李延帮苑无离晾好衣服,亲亲密密坐在的苑无离的身侧,各自玩各自的手机。
别有一番“风味”。
晚上,李延躺在黑暗里,感受着身后地面的坚硬冰凉,望着床上睡的正熟的人。
有句话说得好:人的欲望都是无限的,一件事得到满足,就渴望起另一件事。之前他想来想去就那一个愿望:住进苑无离家里,赖上苑无离。现在呢,住进来了,也赖上了,自己又渴望起和人家同床共枕。
这床也太小了点,睡不下两个人,他一定买个足以容纳他们两个人双人床!
同床共枕将不再是梦!
…………
第二天清晨,李延是被断断续续的哼声吵醒的。他刚睁眼,循声望过去,苑无离痛苦的蜷缩在床上,手捂着胃。
他满头都是冷汗,发出虚弱痛苦的声音。
李延的困意一瞬间都被吓跑了,他扑到床边,轻柔的拍拍苑无离的胳膊,声音颤抖着。
“你怎么了?胃疼?怎么样,能不能走?”
苑无离僵硬的摇了摇头。
李延给他擦了擦冷汗,裹上厚厚的羽绒服,自己穿了件外套,抱着他就往外走。边走嘴里还边念叨:“忍一下,马上我们就去医院了啊……”
外面下着雪,对了厚厚一层,一踩一个深脚印,李延的衣服穿的不多,一接触到空气,冻得一激灵,赶紧把苑无离抱得更紧,生怕他冻着。
天太冷,路上没有多少车,他拦了好几辆出租车才拦着一辆空车。
“师傅,去最近的医院,快一点。”
李延摸着苑无离的头,轻声哄着,另一只手放在苑无离的痛处,一点一点轻轻的按揉。
司机给他们送到了最近的一家医院,他付了钱急匆匆的跑进急诊。
在外面坐了一会,透过帘子的缝隙,他看见苑无离被打上吊瓶,沉沉睡了。
他悬在喉咙眼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医生,他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没什么大事,现在打了吊瓶吃了药好多了,就是胃痉挛,加上从前病人应该是有胃炎,可能是最近着凉或者是焦虑引起的。今天观察一下就可以回去了。”
“好的医生,谢谢您了。”
李延看着医生走远才去缴费。坐在熟睡的人的床边,他的手背一下一下抚摸着苑无离的脸颊,心里后怕。
还好不严重,还好不严重,他安慰自己,可又忍不住往坏了想,要是他病了,自己可怎么办?
他的心里正焦虑的缠成一块,病房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李延回头,入目就是个中二少年,挺年轻的,二十多岁,穿着骷髅头上衣,牛仔裤,一个黑色街头风的毛绒外套,耳钉,唇钉,眉钉,甚至凭借他说话时嘴里的闪光,李延辨认出,那还有个舌钉。
他下意识对这个看起来不良中二少年影响不太好。
之间那个男生凑过来,在苑无离的脸上看了看,又看了看李延,反复看了好几回:“他怎么了,什么病?”
李延睨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挡住他看向苑无离的视线。
男生又问了一遍,他才不耐烦地回答:“胃痉挛,没什么大事,你谁啊?”
男生不回答,自顾自的坐到自己床位玩手机。
李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都什么人啊这是?
吊瓶快打完的时候苑无离悠悠转醒,看着李延放大的俊脸,忍俊不禁。
“你可真是没事了,你知不知道多吓人?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他牵着李延的手晃晃,哑着嗓子:“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吗……”
旁若无人的黏黏糊糊,直到苑无离看见李延身后另一张床上的男生,惊喜的喊出声。
“谢哥!?”
“你认识他?”李延按住苑无离激动想伸起来的手,“还没打完针,乖一点。”
如果忽略掉他酸溜溜的语气,那么谁都不会多想。
“他是我高中时候最好的朋友,叫谢年,他当时是好多小弟的大哥,怕我一个人被欺负还说要罩着我,他人可好了。”
李延安安静静的听苑无离和对床的谢年说话。
“谢哥,你怎么也来这了?你怎么了?”
谢年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就是一点小毛病,你知道的,常年混的人身上肯定有点小病啦……”
苑无离不是傻子,听的出来。
“好吧……是因为我脑袋里长了个东西,不过是良性的,你不用担心。”
他一抬眼就对上了苑无离认真的眼睛。
“是恶性……”
苑无离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拉着谢年的手,眼泪断了线一样掉,李延心疼的给他擦眼泪。也知道刚才自己误解了谢年,还对他态度那么差,真诚的道了歉。
谢年不在乎那些虚的,摆了摆手:“没事没事,小离你这小男朋友对你真挺不错,好好珍惜。”
“谁是他男朋友!”
李延轻咳两声:“只是现在还不是。”
等吊瓶打完,拔了针,苑无离不舍的和谢年聊了很长时间才离开。李延为了补偿自己的过失,特意买了果篮又送上去。
·
在家歇了几天,苑无离一直提不起劲,总是念着谢年。
“人各有命……有的人年纪轻轻就要去世了……”他把脸埋进李延怀里,“谢哥多好一个人,上天不公平……”
李延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
苑无离上班前一天下午提着东西和李延去看谢年。
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不良中二少年,现在病恹恹的躺在病床上,脸上的钉子都被摘了,头发也没了。床前坐着一个中年女人。
她看见苑无离,擦了擦眼泪:“你就是小离吧,我看过你和我们家小年的合照,你们快坐,来都来了,带什么东西……”
“阿姨,这也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您留着吃,谢哥他…………怎么样了。”
“小年他现在不怎么好了,那个东西压迫了神经,他总也记不住事了,也看不清了,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女人边说边擦眼泪。
“小年他爸走的早,现在他也走了,我可怎么办啊一个人,我还活不活了。”
“阿姨,您别这样想,您是谢哥的母亲,他很敬畏您也很爱您,要是他能听见,一定不希望您会这样,他走了,您也要好好生活。”
苑无离递了张纸给女人,谢年一直未醒,他们见不着面,只能离开。
没过几天,苑无离就得到了谢年去世的消息。
从前他总觉得生命轻飘飘的,像一张纸,没什么意义。小时候不懂,母亲去世时他悲伤痛苦,但不理解生命的含义。
如今,生命在他心上成了一块硬邦邦的巨石。
现在他这么幸福,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