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ning》开摩托车的狗

11、好景君须记 丝丝缕

　　丝丝缕缕的雨模糊整个世界，已经是深秋，枯黄凋零的叶片孤零零地随风而逃，只有倔强的枝桠年复一年伸出手挽留。
　　每年秋天都是这么副光景，但这会儿看怎么心里就这么不是滋味呢。
　　伤春悲秋了。
　　善心大发了。
　　感性过载了。
　　昨晚没吃鱼啊，那就是想当帮大哥，想上感动江宁了，啧，你除了帅气一无所有啊，蒋星鸣在心里点评自己几句才舒坦了点。
　　淡淡的甜香萦绕在鼻间，蒋星鸣面不改色地低调路过，趁着空隙摸进闵毓沛办公室。
　　闵毓沛最近很忙啊，身兼数职，不是在这个公司开会，就是去那个公司开会，忙的连吃饭看电影压马路的时间都没有。
　　什么花前月下，什么红烛共话，全都泡沫了，这么大个总裁不中用，成天成宿不见人影。
　　庄序和任盈盈一脸谴责，说这样下去不行的，万一闵毓沛也带个“特产”回来怎么办？
　　魔怔了，天天摸鱼看那些个特产剧，自己看不够，还成天分享给他们。
　　闵毓沛是出差办公去了，不是摸金校尉，不是平台代购，更不是去当黄金矿工。
　　说得闵毓沛跟座酒店似的，来者不拒，见到人就说欢迎光临。
　　但架不住其他人爱看，虽然都知道套路，嘴上骂声不停，可是身体却还是很诚实的。
　　耳边时常响起“他／她／它是谁？！”这样的公式小剧情，蒋星鸣终于也忍不住在一个夜晚点开一部。
　　气的心突突突，半夜梦见自己穿成主人公，闵毓沛正是另一个，把蒋星鸣吓得一身冷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屏幕上显示时间，凌晨两点三十二，他点开对话，默默发出一串省略号。
　　闵毓沛这会儿应该睡着了，蒋星鸣却不困了，翻来覆去后悔，觉得自己这行为太蠢了，打算趁着没被发现赶紧撤回。
　　但是闵毓沛已经回复，一串省略号，六个点，他回复了四句话。
　　夜突然很静，手机被放在胸口，蒋星鸣默默调低声音，振动声音太大了，他怕睡得不太舒服。
　　毕竟他们家总裁跟别人家的不一样。
　　M:是失眠吗，还是不开心，如果愿意，可以说给我听。
　　M:我想，我的考察期再长一点也没关系。
　　M:你分享的视频很有意思，我们可以一起看。
　　M:星鸣好梦，明天见。
　　这趟出差，像是去给嘴巴做美容，不，不只是嘴巴，蒋星鸣没办法用语言形容的变化。
　　他总想靠近，靠得再近一点，想吃掉这个人，嚼碎了咽下去，或者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再辛苦他，劳累他。
　　这你大爷的什么鬼啊，想法太阴暗了吧，蒋星鸣脸都绿了，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让自己看上去尽量像个正人君子，也像个正常人。
　　“我路过，正好顺路买来了。”
　　蒋星鸣压下那一瞬间的龌龊心思，云淡风轻道，没办法，作为一个男人他总得抗起生活和家庭的重担。
　　闵毓沛看了他一会，蓦地绽放出个笑容，如沐春风，冰雪消融，不是这个闵毓沛笑什么啊……
　　“星鸣辛苦了，先尝尝，很甜很好喝。”
　　蒋星鸣喝得好热呀，总觉得呼吸不上来，一定是因为他出门前领带系得太紧了吧哈哈。
　　他真想找个借口开溜，可是脚下生了根，蒋星鸣承认他不舍得离开。
　　和闵毓沛呆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哪里算得上虚度光阴呢，分明是不负此生啊。
　　可是闵毓沛却像察觉到他的心思，他很礼貌地保持一步的距离，却很强硬地替他重新系领带。
　　“星鸣，也许让你不再担忧，不再害怕，我的考察期才算真正结束，在那之前，不要太早让我满分，我会太骄傲了。”
　　爱让他目眩神迷，灵魂出窍，争分夺秒；闵毓沛让他严肃苛责，磨磨蹭蹭，斤斤计较。
　　“多不公平，”蒋星鸣忽然开口，他看着他，二十六年，只是一次呼吸，一次眨眼就结束，“只这样要求我，却不这样要求你，太不公平了，对不对？”
　　沙沙雨声，像将他们也笼罩进这天地，剖心挖肝，赤裸裸地面对对方。
　　说出来吧。
　　说出来吧。
　　坦诚相待，灵魂互换。
　　真正的作为一个人，作为对方，感受吧。
　　我很坏呢？我很懦弱呢？我很冲动呢？我很冷漠呢？我不礼貌呢？我总是说假话呢？我做坏事呢？我总是做不好事情呢？
　　这样的我…
　　你还会喜欢吗？
　　你还会想要和我在一起吗？
　　你还会…想要继续约定吗？
　　会吗？
　　我会…
　　我会！
　　我看到你了。
　　为什么不会呢，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撞南墙不回头，一颗不愿意被欺骗的心，一种同样底色的灵魂，一样的执拗与倔强。
　　全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蒋星鸣，第二个闵毓沛。
　　他们太不配了，他们太相配了。
　　“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你的眼睛很漂亮。”
　　“你有时候会盯着我的眼睛看，我不敢那样想，担心是我太自恋。”
　　蒋星鸣爱惜地轻轻抚过他眼睛，闵毓沛眼睛微垂，睫毛不停颤动。
　　真像观音啊。
　　不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那太宏伟；不是“村里年年有庙祝”的观音，那太凄美。
　　只是他蒋星鸣一个人捧上神坛，夜不能寐，辗转反侧，独独庇佑他一个人的观音。
　　手机震动不停，今天是周一，集体会议要开始了，蒋星鸣看着他，慢慢后退，露出个灿烂的笑。
　　“走吧闵总，咱们开会去。”
　　闵毓沛还维持着那个动作，两秒后泄气一般低笑两声。
　　“遵命，蒋经理。”
　　挑衅他？蒋星鸣挑挑眉头，故意撞了他一下，示意这才叫挑衅。
　　闵毓沛含笑，一本正经点头，悄悄塞进他文件夹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总是能和蒋星鸣学到许多新东西。”
　　蒋星鸣:……
　　他甘拜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