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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脏手
宋卿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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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卿川被推进急诊室的时候，左腿的赛车服被整个割开，已经豁开一道大口子，细小的碎玻璃扎入了皮肉里，大半裤管已经被血浸透。
人倒是还有点意识，躺在诊疗床上还能拉着身旁医护人员的袖子说道：
“不严重的话就别告诉我经纪人”
顾青辞推门进来的时候，刚好听见这句话。
他扫了一眼床上的姓名牌，声音没什么起伏的说道：
“姓名。”
“宋卿川。”
“撞墙了？”
“？…你怎么知道。”
顾青辞没有理会这个躺在床上正疑惑的家伙，戴上了口罩开始检查伤口。镊子伸进那道裂缝里，夹起了玻璃碎片。
“刹车失灵，三次弯，全速。”顾青辞低头处理伤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病历，“宋卿川，拿命飙车还有理?”
“你认识我吗？”
宋卿川终于忍不住问，视线落在对方眼角那颗痣上，又滑过黑框眼镜后面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光看上半张脸，长得还真不赖，就脾气臭了点。
顾青辞的手没停，镊子夹出最后一块玻璃碎片，丢进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宋卿川默默地收回了目光，决定不再自讨没趣。
他刚收回目光，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句。
“看够了？”
“……”
不是，这人怎么头都不抬就知道我在看他？
顾青辞没有搭理宋卿川打量的目光，专心致志地做着自己的事。
“缝针。”
“？缝针就缝…”
针，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疼。
不是，他手速那么快干什么，跟老奶奶抢鸡蛋吗？
宋卿川疼得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外冒。
针线穿过皮肉，顾青辞始终低着头，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口罩上方的那双眼平静得像一潭水。
宋卿川忽然发现这人缝针的手法是真的稳。
每一针下去，痛感都精准得可怕，不多不少，刚好够他清醒。
"你平时给别人缝也这么认真？"他咬着牙挤出一句。
顾青辞的手微微一停。
“嘴要是也能一起缝上就好了。”
“……”
靠，这人嘴上功夫比手上还狠。
最后一针落下，顾青辞剪断线头，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
“好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伤口，“别碰水，三天后拆线。”
“不是吧，拆线也得找你？”
“你想找别人也好，省得给我添堵。”
“不是你这个人…”
顾青辞没等宋卿川说完就径直离开，完全不在乎似的。
门被关上，声音不大，但是特别干脆利落。
宋卿川盯着门板看了三秒。
“什么人啊这是。”
顾青辞刚走没多久经纪人就来了。
“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宋卿川懵了一下。
“不过车队在查了，你不要多管，长点心吧你。”
宋卿川被这一长串劈头盖脸的指责给砸蒙了，但是听见了刹车被人做了手脚之后眼中的散漫都消散开了
“谁？！谁胆子这么大敢动小爷的车？！”
经纪人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吼道：
“你脚缝多少针了你心里没数吗？”
宋卿川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上缠着的绷带，安静了下来。
“查到了吗？”
宋卿川平静的望向经纪人。
“车队技术组刚发了初步报告，但监控有死角，暂时没法确认是谁动的手。”
宋卿川还想试试能不能撬开经纪人的“金嘴”但还没开口，经纪人就先一步说道：
“后面的比赛全推了，你给我老实养伤，反正今年的所有比赛你都别想了。”
“…”
此刻，经纪人还以为宋卿川不回应就是默认了，但宋小少爷果然没那么老实。
“谁准你们替我做决定了？我车上写你们名字了吗？”
“行，随便你吧，反正你今年参加不了比赛了。”
说完，经纪人就把门摔上走了，宋卿川悄悄下床，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高跟鞋走远的声音，回到了病床上，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脚，试着动了一下。
好疼。
宋卿川疼得翻来覆去的，又不能大声喊叫，怕被护士听见了。宋卿川伸手够到了床头柜上的苹果，但疼得手抖，拿了两下发现拿不到，最后烦躁地丢开，用被子蒙上脑袋，一个人生闷气。
蒙着被子的时候，宋卿川的听觉被放大。走廊里传来推车碾过地面的声音、隔壁床的咳嗽声、远处护士站的铃响。接着在这些杂乱的声音里，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刚才那个医生，好像说过"省得给我添堵"。
宋卿川自己都觉得好笑——我疼成这样了，脑子里居然飘过的是人家骂我的话。
“哼，下次见到那个人我要问问他叫什么名字才行，长那么好看嘴跟淬了毒一样。”
宋卿川小声嘟囔着。
半夜，医院的走廊安静的落针可闻，脚步声停留在宋卿川的病房门口。门被推开一条缝隙，走廊的光线照进来，然后才是顾青辞。
顾青辞抬脚走进病房，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宋卿川的脚，发现伤口崩开了一些，于是转身走出门去寻找医疗工具。
找到工具后，顾青辞简单处理了一下，又把绷带多缠了一圈，处理好后怕打扰到宋卿川休息，准备离开。
刚推开房门，就被抓住了手腕。
“来了都不打个招呼，医生你好没礼貌啊。”
顾青辞看都不看他一眼，微微转动了一下手腕，示意他松手。
“医生，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你这样我可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顾青辞直接把手腕上的“脏手”甩开，甩门离开了。
宋卿川盯着自己悬空的手，笑了一下，回到了病床上。
“没礼貌。”
这句话还带着笑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