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向心引力》鹞阿姑

2、谭檬 未婚妻驾到

　　新电影筹备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了大半年。

　　林羽隹每天和康逸思忙着选角、勘景、修改剧本，两人在各个场地间辗转，忙得什么儿女情长都忘了，晚上一沾枕头就陷入昏迷。

　　次年8月初，新电影《彷徨之地》终于正式开机。

　　拍摄期间，康逸思偶尔会带一两位投资人来片场。每逢这种时候，林羽隹会将舞台彻底留给对方，自己躲进摄影棚思考下场戏的调度。

　　对于他这种消极应酬的态度，如今的康逸思已经是半放任状态——林导演是头长相温顺的倔驴，不愿意做的事谁都不能让他妥协，为此争执更是没有意义。

　　康逸思早已深谙和林羽隹的相处之道，而初次合作的编剧，在这方面显然还是新手。

　　作为电影圈的老牌编剧，孔孟祥和不少导演合作过，林羽隹是他见过最年轻，也最固执的一个。

　　其实早在之前的剧本研讨会上，两人就已有过一些分歧，只是那时彼此尚不熟悉，都想着慢慢磨合。正式开拍后，双方对剧本的理解和处理方式，碰撞得愈发频繁。

　　这天，林羽隹正指挥灯光师调整布光。片场人员众多，对讲机又有些故障，他索性站到了桌子上。

　　灯光师按照他的要求迅速调整，孔孟祥就在这时走过来，要和他讨论刚才被删去大量台词的一场戏。

　　“小林，你把这页对白全删了，后面的感情线还怎么接？”

　　林羽隹目光仍落在灯光上：“画面和女主眼神都已经给了，这里适当留白就行。”

　　周围人对他们的争论已经见怪不怪，场务轻车熟路地去找康逸思打圆场，只是这次，康逸思身边跟了位生面孔。

　　那是位妆容精致、穿着时尚的女性，看脖颈后贴着的抑制贴，应该是个Omega。

　　康逸思上前调解时，她就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还时不时轻声询问工作人员某个设备的用途。

　　在场众人议论纷纷。

　　“好漂亮的Omega，是哪个演员吗？”

　　“我感觉像康哥的伴侣。”

　　“啊？康哥和林导演才是一对吧？”

　　“你们都别瞎说了，那是谭家大小姐，我之前在新闻上见过，人家有对象的。”

　　“… …”

　　康逸思劝了半天，总算把两人说通。孔孟祥板着脸离开后，他转身朝仍站在桌上的林羽隹伸出手，无奈道：“快下来，小心摔着。”

　　林羽隹借力跃下，额间还带着争执后的薄汗，眼神固执澄澈，像只桀骜不驯的小兽。

　　“林导演，还记得我吗？”不远处的谭檬含笑走近，目光在两人短暂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笑容慢慢意味深长了起来。

　　林羽隹依稀还有印象，他若无其事地将手抽回，颔首道：“谭小姐，没想到您会来。”

　　“谭小姐也参与了投资。”康逸思在旁解释道。

　　自从那天晚宴后，林羽隹在拉投资上就彻底摆烂了。因此他对这位谭小姐的加入也颇感意外。

　　“早说过了，我对摄影很感兴趣，投资你们的电影也是想来开开眼界，”谭檬灵动地眨了下左眼，笑容明亮，“林导演可以带我转转吗？”

　　林羽隹不喜欢应付投资人，但对这位友善开朗的谭小姐，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趁着剧组休息，三人在片场逛了起来。

　　谭檬对什么都感到好奇，什么都要问一句，尤其是走到那台ALEX A35摄影机旁时，更是惊奇地挪不动步，拉着一旁腼腆的摄影师聊了许久。

　　看着她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林羽隹不由问道：“谭小姐既然这么喜欢摄影，为什么不考虑亲自参与制作呢？”

　　一旁的康逸思轻笑道：“怎么可能，谭家不会允许的。”

　　林羽隹：“......”

　　“现在确实还不行。”谭檬回头看过来，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她的声音轻了些，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以后可说不准。”

　　康逸思笑了笑，不置可否。

　　林羽隹却答道：“如果真有那天，希望有机会能和您合作。”

　　谭檬微微一怔，随即展颜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导演可别食言哦。”

　　康逸思也不知道自己身边怎么全是这种固执的人，有些无语。

　　三人继续往前走，正好碰上了几位休息中演员，谭檬又拉着他们合影，活泼开朗得不像是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谭檬不是在本家长大的，”康逸思突然说道：“是成年后分化为了S级Omega，才被当成大小姐接回去。”

　　这似乎解释了她身上那股不受束缚的、鲜活的生命力。

　　身为Beta，又是家中独子，林羽隹没有经历过这种身不由己，他的人生是多选题，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而谭檬却因为性别，被剥夺自由。

　　康逸思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冷笑道：“世家大多如此，没什么稀奇。”

　　要不是有个同为A级Alpha的哥哥继承家业，就连他也不可能随心所欲地出来拍电影。

　　气氛微沉，康逸思渐渐后悔说这些，在他看来，林羽隹理解不了他们。

　　他转向不远处的谭檬，扬声问道：“谭檬，差不多了吧？”

　　对方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过来。

　　“他是不是该来接你了？”康逸思道。

　　谭檬看了眼手机，有点不情愿地回道：“嗯，我和他约的十一点。”

　　即便两人都未明说“他”是谁，林羽隹却下意识认定，他们说的是那位沈家的家主。

　　林羽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了蜷，可目光落在谭檬身上时，那点起伏的心绪又渐渐平复下去。

　　两人将谭檬送到片场外，一辆劳斯莱斯已经在那等候多时。

　　车玻璃贴了深色的保护膜，从外面望不见里面人的模样。林羽隹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又平静地移开视线。

　　谭檬和他们道别后便上了车。

　　她传闻中的“未婚夫”正端坐在车内，望着窗外出神。

　　谭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林羽隹和康逸思正一边交谈一边往回走，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登对。

　　听到关车门的声音，沈清泽才收回视线，吩咐司机开车。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道路上，车内没有人说话，空气安静得让谭檬有些受不了，便主动挑起话题，说起今天在片场的所见所闻。

　　她说那位林导演很有意思，对讲机坏了，居然直接站到桌子上。周围全是工作人员，他就像个小船长，摇摇欲坠又有条不紊地安排每位船员的工作。

　　“... ...我到的时候，他在和编剧吵架，被气得在桌上直跺脚。”谭檬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哼笑。

　　谭檬不由一愣，有些讶异地看向身边人。

　　她说这事只是想打发无聊，从没指望沈清泽能有什么反应——这是两人一贯的相处模式。

　　沈清泽是个相当沉默寡言的人，除了工作时会讲两句话，日常生活中几乎不开口，哪怕是面对他自己的家人也是如此。

　　谭檬第一次去沈家吃饭时，差点没被那里的窒息氛围憋死。

　　很多时候，她会怀疑沈清泽压根不是人类，而是一尊美术馆里的大理石像，永远摆着正确且优雅的姿势。

　　看客可以从他身上得到美的体验，却别想乞求分毫感情的回应。

　　而此刻，沈清泽的神情虽然依旧淡漠，眼中却有她从未见过的柔和，仿佛有灵魂从这尊冰凉的雕像中诞生。

　　“说起来，”谭檬忽然想起，“这位林导演的电影，还是你推荐我看的呢。”

　　当时她还觉得沈清泽这种睁眼就是财报，闭眼就是股票的人，居然也会看电影，实在是很诡异。

　　难得找到点“共同话题”，谭檬猜他大概很欣赏这位导演，继续说道：“康逸思好像在追他，今天我还看到他俩牵手了。别说，看着是挺配的。”

　　沈清泽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没有接话。

　　“你难道不觉得？”谭檬追问道。

　　沈清泽沉默了很久。就在谭檬以为话题要结束时，他没由来地低声道：

　　“康逸思没有那么好。”

　　这句话听得谭檬直乐，越发确定沈清泽很喜欢林羽隹，说不定还是对方的影迷。

　　她故意说道：“康逸思可是A级Alpha。”

　　沈清泽侧目：“那又怎样？”

　　“什么那又怎样？A级Alpha还不够好吗？林羽隹毕竟只......”话说到这，谭檬瞥见沈清泽投来的目光，后知后觉地住了口。

　　她突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林羽隹是Beta又怎么样？他的才华大家有目共睹，哪里就配不上康逸思？

　　明明自己最讨厌那些“AO才相配”的论调，轮到别人身上时竟也忘了。

　　谭檬暗自噎了一下，没想到沈清泽还是个“唯粉”。

　　她轻哼一声，本着“唯粉只对真嫂子破防”的定律，略带得意地回道：“哼，配不配也不是你说了算的。”

　　顿了顿，又轻飘飘补上一句。

　　“我可听说，康逸思打算和人家表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