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向心引力》鹞阿姑

18、当年（含过去线） 我想和他结

　　“阿琛！”

　　没有想象中的憔悴虚弱，也没有想象中的萎靡不振。

　　林羽隹一如既往地生动鲜活。

　　他几乎是从床上蹦了下来，把一旁的看护吓得都快跪下了。

　　“夏令营好玩吗？快和我说说。”林羽隹边说边把他拉到床边坐下，还顺手塞了个橘子过来。

　　原本苦大仇深的吴琛被闹得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他模样有些可笑地握着橘子，来之前的满腔豪情突然像穿了孔的气球泄了个干净。

　　“你... ...没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林羽隹又蹦回了床上，惹得门口的看护小声惊呼。

　　吴琛的嘴张了又合，问不出怀孕和绑架的事。

　　林羽隹看他一脸憋闷，突然笑道：“最近是有点小意外，但你看，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确实，只看外表的话，林羽隹除了比之前瘦点，并没有多大变化。吴琛的视线却缓缓落在了他的后脖颈，那里本来一片白嫩，如今被抑制贴死死盖着，边角处似乎还漏出些许暧昧的红痕。

　　吴琛没能细看，因为下一秒，林羽隹就若无其事地伸手盖住了那里。

　　后脖颈属于Alpha和Omega的隐私部位之一，长时间盯着看无异于性骚扰。

　　吴琛是Beta，没想到这一关窍，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涨红了脸，连声道歉。

　　林羽隹没有计较，转移话题问他在A国的事，吴琛边剥橘子边回应，而后将橘子递了过去。

　　林羽隹习以为常地接过，却突然想到什么，又还了回去。

　　“我早上吃过两个，不能再吃了。”

　　吴琛笑了笑，想说“这有什么”，但想明白对方为什么不能多吃后，就笑不出来了。

　　拨好的橘子在手里转了一圈，最后他也没吃。

　　“往后，你的学业和梦想，怎么办？”他问道。

　　林羽隹几乎未加思索地答道：“就这么办呗。我给S大递了休学一年的申请，接下来先把婚结了，再把孩子生下来，之后照常上学。”

　　“结，婚？”吴琛有些呆滞地复述了一遍。

　　两个月前他们才刚刚参加完高考，结婚实在太遥远了，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吴琛初听这两个字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当事人却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

　　吴琛：“可，可你们才认识多久？”

　　“嗯... ...是没多久。其实我也觉得进度太快了，这阵子都没敢和他讲结婚的事。”林羽隹羞涩道。

　　“等等，”吴琛越听越不对劲，连忙打断道，“是你单方面想结婚？！”

　　林羽隹摸头，“哈哈，我都没和他说呢。”

　　吴琛：“这种事不应该是Alpha先说吗？”

　　“哪有认识不到两个月就求婚的Alpha啊？”

　　“那就有认识不到两个月就求婚的Omega吗？”吴琛冷笑一声。

　　“... ...”

　　林羽隹沉默半晌。

　　而后恍然大悟——

　　“...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再等等？”

　　吴琛语气崩溃，“我的意思是你得让他求婚！”

　　林羽隹一脸难以置信，“天哪，到时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吴琛力竭地靠向椅背。

　　林羽隹：？

　　“你就没想过，”吴琛艰难开口，像在做最后的挣扎，“他也许，不打算结婚？”

　　林羽隹当即露出一个“放心这小子我手拿把掐”的表情。

　　吴琛想，被手拿把掐的难道不是你吗？

　　他心中有个不太好的猜想，也许不该由他来说。可在感情里，鲜有人甘心认输，如果答案如他所料，便只能怪天意如此。

　　“羽隹，你们现在的感情，和AO间的信息素有关吗？”

　　如果是信息素，吴琛想，他就认了，要怪也只能怪他运气不好。

　　“谁知道？也许呢。”

　　林羽隹回答得随意而坦然，在吴琛看来，此刻的他随遇而安极了，似乎并不在意这段感情中存了几分真心。

　　“那你... ...”

　　“可万一是真的呢？”

　　林羽隹的眼神很清明，绝不是被信息素影响后为爱痴狂的模样。

　　吴琛不由一愣，安静地听他说下去。

　　林羽隹：“万一他的感情是真的，我却因为猜疑错过了，那多可惜。”

　　明明没有被拒绝，只是看着林羽隹这副模样，吴琛的心口处便传来一阵细密的钝痛。

　　“那你对他呢？”他不自觉问道。

　　林羽隹勾了勾唇角，语气中多了几分甜蜜，“我对他肯定是真的呀。”

　　吴琛想说你怎么确定？临了还是把话收了回去。

　　事已至此，他好像只能接受自己的落败。

　　感情一题与数学不同，任他细心谨慎地推导了十多年，依旧得不到正确答案。

　　“好，”他苦笑一下，似是妥协了一般，“是真的就好。”

　　“羽隹，这次在A国，XX大学有位教授很看重我，愿意推荐我去留学。”

　　在今天前，他本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林羽隹。他不怕对方挽留，只怕看见对方的反应毫无依恋。

　　但现在好像没所谓了。

　　出乎意料地，这次林羽隹的态度没有像劝他去夏令营那般洒脱。

　　“是吗？”他微微怔愣地看过来，而后垂下眼眸，故作轻松地扯起嘴角，说道：“这是好事啊。”

　　尽管依旧说着让他出国的话语，神情却有些落寞。

　　“这次要去多久？”他问道。

　　吴琛：“可能六七年吧。”

　　林羽隹没有说话。

　　吴琛本该为他的反应感到高兴，更多的却是心软，连声说道：“但我中间也会回国，又不是再也见不到面了，对吧？”

　　林羽隹脸色稍霁。

　　“还有你结婚那天，我作为你的，发小。”吴琛话语微顿，“也会来参加的。”

　　“废话，”林羽隹闻言，抬手捶了他一下，“谁都能不来，你必须来。”

　　吴琛装作吃痛，“这么惦记我的份子钱？”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失笑。

　　一个小时后，吴琛与林羽隹道了别。

　　自始至终，那位Alpha都没有现身。

　　但已经没有必要纠结了，吴琛想，他应该放下不甘，衷心祝福林羽隹获得幸福。

　　快走到医院门口时，只见一辆豪车缓缓驶来。

　　那一刻，突然有股直觉使吴琛停下脚步。

　　他没有直接出去，不动声色地退入拐角。

　　明明说了要放下。

　　可只是看一眼，看一眼罢了，至少让他知道那位S级Alpha是什么模样吧？

　　车辆停稳，有人先行下车，为对方拉开车门。

　　他离得比较远，具体的面容瞧不真切，只依稀看出是一位身形清挺的少年。

　　脚步声渐渐靠近，吴琛估摸着时机走了出去，与对方擦肩而过。

　　这次他看得一清二楚。

　　少年看上去与他同龄，皮肤冷白，眉若泼墨，明明眼型多情而撩人，薄唇却噙着板正而克制的弧度，美丽而冰冷。

　　与此同时，对方似乎捕捉到了他的视线，移目瞥来，两人视线交错的瞬间，他觉得那双寒潭般的眼眸好像也在打量着自己。

　　一阵步伐交错，双方收回视线，背向而行。

　　也许他的直觉是错的，吴琛边走边想，这只是位看病的富家少爷。

　　... ...

　　鬼使神差般地，他选择了原路返回。

　　看护见他去而复返，面露诧异。他神态自然地撒了个谎：“我有东西落下了。”

　　对方知晓吴琛身份，方才还见他和林羽隹相谈甚欢，便没有起疑。

　　他凭记忆回到林羽隹的病房。

　　门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窗口，平日里供护士查看屋内状况。吴琛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被好奇与不甘打倒，偷偷看向房内。

　　里面确实多了一个人，而林羽隹面带笑意地和对方说着什么。窗口视线有限，吴琛看不见另一人的模样。

　　林羽隹话说到一半，似乎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抓起手边的枕头，轻轻朝对方丢了过去，音量也拔高了些，依稀能听到在说：

　　“理不理我？”

　　半晌，有个人拿着枕头走到床边。

　　果不其然，正是他方才在楼下看到的富家少爷。

　　方才见时还没觉得对方像Alpha，此刻站在林羽隹面前，吴琛才发觉对方只是身材匀称，整体依旧比Omega大一号。

　　那人低下头，轻声说了什么。

　　林羽隹一愣，而后像被取悦了般，忍着笑意道：

　　“那是我的发小，他的醋你也要吃吗？”

　　对方沉默不语。

　　躺在床上的林羽隹摊开双手，神情无辜地看向对方，做出“抱一下”的嘴型。

　　那人没动，林羽隹又起身啄吻他的嘴角。

　　最终，相貌清冷，端方克制的Alpha终于端不住，脾气全无，动作轻柔地环住林羽隹的腰肢，将脸深埋在他的颈窝。

　　明明一言不发，却是副受了委屈的作态。

　　看得吴琛面露难色。

　　林羽隹见怪不怪地轻抚对方后背和脖颈，这样亲密的拥抱只是他们的平常。

　　两人似在耳语，林羽隹坏心眼地拨弄那人的睫毛，被一把抓住时，嘴角还挂着柔和的笑意。

　　记忆里那个天马行空，乖张任性的少年，有一天竟然会怀上孩子，安静地依偎在某个人怀中。

　　这样的林羽隹，他从未见过。

　　吴琛已经听不真切两人的谈话。

　　他神色黯然地离开了医院。

　　少年人不懂情爱，总会计较谁做得多谁做得少。但世间许多成败并非人能控制，只是那时的吴琛仍不明白。

　　回去的路上，他想，对不起羽隹，我原来做不到那么洒脱。

　　面对人生中的第一次大败，他竭尽全力想要表现得体面，最终却仍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