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谷》樂优樂优刘

79、姐姐是不是太粘人了 八月十四

　　八月十四，中秋前夕。

　　紫宸殿的偏殿里，冰鉴里的凉气丝丝缕缕地散着，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熏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叶韫经过这几日的调养，身子已经大好。原本苍白的脸颊重新透出了血色，那股子被药力压下去的鲜活劲儿，全在这几天里找了回来。

　　此刻，她正像只没骨头的小猫，整个人趴在祁正则身上，脑袋枕着他的胸口，手里还抓着他的一缕长发，在指尖上绕来绕去地玩。

　　祁正则半靠在榻上，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拿着本折子，却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他低垂着眼，目光全落在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嘴角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

　　“阿则。”叶韫把玩着他的头发，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明天就是中秋了。”叶韫微微仰起脸，下巴搁在他胸口，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明天晚上的宫宴之后，不许去皇后那里。”

　　祁正则放下折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姐姐，中秋宫宴之后……”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软了些，“按着祖制，十五这日，朕得去皇后宫里坐坐，喝杯茶。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得去一趟。不然，前朝那边又要闹了。”

　　“喝杯茶？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叶韫一听就急了，猛地从他胸口爬起来，双手揪住他的衣襟，气鼓鼓地瞪着他，“上回十五，你说去立政殿吃个晚饭就回来。结果呢？晚饭吃到了半夜，你都没个影子！最后还得本宫装病，让金钏去喊你，你才灰溜溜地跑回来！怎么，这回又想故技重施？”

　　祁正则被她揪着衣襟，哭笑不得，赶紧伸手扶稳她：“上回是母后下了懿旨，硬逼着朕留下的。如今太后已经被禁足礼佛了，谁还敢拦朕？朕跟你保证，就去走个过场，喝一杯茶，放下杯子就走，绝不耽误。”

　　“不行！”叶韫像个耍赖的孩子，直接又趴回他身上，脑袋在他颈窝里乱蹭，扯着他的头发不撒手，“本宫不管什么祖制不祖制！明天是中秋，合家团圆的日子，你必须跟本宫一起过！你哪儿都不许去，就让本宫一个人在这紫宸殿里冷冷清清地过吗？”

　　她一边蹭，一边开始哼哼唧唧地撒娇：“本宫身子还没好利索呢。你别看表面上大好了，其实里面伤着呢。本宫今儿个头疼，腰疼，背疼，浑身上下哪儿都疼！本宫白天还要去内廷看那些账本，管宫务，累得要死，晚上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祁正则被她蹭得心头火起，又被她这娇滴滴的抱怨弄得心疼得不行。

　　他赶紧伸手，顺着她的后背轻轻安抚，温声哄着：“姐姐劳苦功高，朕都知道。只是明晚十五，朕去了皇后宫里立刻就走，那些御史老匹夫肯定又要上折子，说朕专宠无度，坏了规矩。”

　　“本宫才不管他们上不上折子！”叶韫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神霸道极了，“反正明晚你不许去立政殿！你要是敢去，本宫就……本宫就再病给你看！”

　　祁正则一愣，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姐姐还打算怎么病？”

　　“本宫再装一次急病啊！”叶韫说得理直气壮，“反正上次装病挺管用的。到时候本宫就让金钏去立政殿外头哭，说你宝贝儿心口疼得快死了，看你好不好意思留在那儿喝茶！你要是还想当这个爹，你就别回来！”

　　祁正则被她那句“你宝贝儿”说得心花怒放，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

　　他彻底败下阵来，伸手将人紧紧搂在怀里，连连告饶：“好，好，朕听姐姐的。朕明晚宫宴一结束，就往回走，绝不在立政殿多留一步。”

　　“真的？”

　　“君无戏言。”

　　叶韫这才满意了，重新软绵绵地趴回他身上。可没过一会儿，她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扯着他头发的手忽然停了下来，整个人安静了不少。

　　“阿则。”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太确定的迟疑。

　　“怎么了？”

　　叶韫把脸埋在他胸口，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本宫是不是……太粘着你了？”

　　祁正则微微挑眉，低头看着她，有些意外：“姐姐怎么突然这么问？”

　　“本宫也不知道。”叶韫咬了咬下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本宫以前，根本不在乎你后宫有谁的，你爱去哪去哪。可是现在……本宫感觉怪怪的。”

　　她抬起头，看着祁正则的眼睛，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本宫是不是太没出息了？本宫以后还怎么在后宫立威啊？”

　　祁正则看着她这副纠结又别扭的模样，心底软得像化成了一滩水。

　　她从前多骄傲啊，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把他当成个需要护着的病弱弟弟，连正眼都不多瞧一下。如今，她竟然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粘着他了，甚至因为这份占有而感到懊恼。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心已经完全长在他身上了。

　　祁正则强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姐姐怎么会没出息？姐姐这可是在护着自己的地盘。朕是姐姐的，姐姐当然得看紧了，免得被那些不长眼的人惦记。”

　　叶韫一听，眼睛顿时亮了，仿佛找到了极好的借口：“你说得对！本宫这是防患于未然！”

　　祁正则看着她这副顺着杆子往上爬、瞬间变得理直气壮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凑到她耳边，声音哑得勾人：“既然姐姐这么怕朕被别人看了去，那朕今晚，就哪儿都不去，只让姐姐一个人看，好不好？”

　　叶韫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脸上一红，伸手推他，却推不动，只能娇嗔地骂了一句：“祁正则，你少在这儿耍流氓，本宫……本宫还没好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