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谷》樂优樂优刘

31、朕是摆设吗 偏殿里，暖

　　偏殿里，暖香浮动。

　　叶韫斜倚在贵妃榻上，背后靠着一个引枕，腿搭在脚踏上。三个新来的俊俏内侍，一个跪在榻边给她捶腿，一个端着茶盏伺候，还有一个坐在下首，十指修长，正拨弄着琴弦，弹的是一曲极尽缠绵的《凤求凰》。

　　叶韫闭着眼听了一会儿，满意地叹了口气：“这才叫日子啊。”

　　金钏在旁边嗑着瓜子，连连点头：“可不是嘛！郡主，您看您现在这模样，才算是有几分当初在郡主府的精气神了。前些日子您闷得跟什么似的，奴婢瞧着都心疼。”

　　银铃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就是说啊！这宫里原先连个像样的人都没有，哪比得上咱们郡主府。想当初，郡主府上可是有整整十八个爱侍呢，轮着番地伺候郡主，那日子过得神仙都眼红！现在啊，就这三个，真是委屈郡主了。”

　　叶韫撇了撇嘴，带着几分抱怨：“可不是委屈？本宫这心里啊，还是觉得差了那么点意思。”

　　·

　　此时，祁正则正站在偏殿门外的紫檀木屏风后。

　　他本是带着几分兴师问罪的恼怒来的，可走到门口，脚下便生了根。

　　屋里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奴才在献殷勤也就罢了，偏偏那两个蠢丫鬟，嘴里左一个“郡主府”，右一个“十八个爱侍”，还说什么“委屈了郡主”？

　　祁正则眼底瞬间掀起一场风暴，握着折扇的手背青筋暴起。在朕的紫宸殿里，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她们竟敢怂恿姐姐回味那些野男人？

　　他算是看明白了，姐姐原本在府里好好的，就是被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给带坏的！

　　他面沉如水，猛地抬脚跨进了偏殿。

　　随着他沉重的脚步声，偏殿里的琴声戛然而止。那三个内侍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跪伏在地。

　　金钏和银铃也赶紧闭了嘴，退到一旁。

　　叶韫听见动静，睁开眼，见祁正则脸色阴沉地站在殿中， frown了一下，随即端起架子，先发制人地娇嗔道：“阿则，你这般横冲直撞的，成何体统？”

　　祁正则气极反笑，目光冷飕飕地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个内侍，最后落在叶韫身上，声音低冷：“成何体统？姐姐问朕成何体统？这紫宸殿里，姐姐半躺在这儿，让几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下贱东西伺候着，这就是姐姐的体统？”

　　叶韫被他这罕见的冷脸弄得一愣。

　　她本来就因为最近那股子无名火憋得难受，加上在宫里确实闷得发慌，如今被祁正则这么一训，心底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她坐直了身子，眼眶一红，带着点撒娇的鼻音控诉起来：“祁正则，你凶本宫？本宫心里难受你不知道吗？这宫里跟个金丝笼似的，连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本宫让母亲寻几个人来弹弹曲子解解闷怎么了？你至于这么大发雷霆吗？”

　　若是往常，她这么一红眼，祁正则早就心疼得上前哄了。

　　可今日，看着她为了别的男人跟自己委屈，祁正则只觉得心口像被塞了一团浸了醋的冰碴子，又酸又冷。

　　“解闷？”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沙哑又压抑，“姐姐要解闷，大可以来找朕。朕这活生生的人坐在这里，难道还比不过几个下贱的奴才？姐姐若是嫌闷，朕可以陪姐姐下棋、作画、赏花。在朕的紫宸殿，姐姐找他们来，是觉得朕是摆设吗？”

　　叶韫被他堵得一噎，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你天天忙着前朝的事，哪有闲心管本宫闷不闷？本宫不就找几个人弹个琴吗？你凭什么管这么宽？”

　　“凭朕是这大邺的皇帝！”祁正则厉声打断她，眼底闪过一丝隐忍到极致的戾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再多看一眼这三个地上的东西，就会忍不住下旨把他们千刀万剐。他猛地转过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滚！全都给朕滚出去！”

　　三个内侍吓得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祁正则死死盯着叶韫看了两息，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偏殿，连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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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叶韫愣了好半天，才猛地反应过来。

　　“砰！”她抓起手边的引枕，狠狠砸向门框。

　　“祁正则！你长本事了是不是！”她气得在殿里直跺脚，冲着金钏和银铃大声抱怨，“他居然吼本宫！他居然为了这么点破事儿吼本宫！”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本宫当初在宫外，养了十八个爱侍，他连个屁都没放过！现在本宫被困在这破宫里，连门都出不去，就找了三个来解解闷，他倒端起长辈的架子来管本宫了！这个没良心的小病秧子！本宫白疼他了！”

　　金钏和银铃吓得赶紧上去拍背顺气：“郡主息怒，陛下兴许是今日在前朝受了气，吃了味了……”

　　“吃什么味？他吃哪门子的味！”叶韫一屁股坐在榻上，气鼓鼓地抹了一把眼角，“他是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本宫还没管他呢，他倒好，管起本宫找不找人了！本宫真是……真是要被他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