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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山顶短暂的 ...

  •   山顶短暂的休憩像是偷来的片刻温柔,没持续多久,导游的集合口令便穿透山间清风,将所有人松弛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队伍重整队形,准备向着下一处观景点位继续进发,而摆在众人眼前的第一条路,便是一段坡度骤升的上坡山道。

      不同于上山时相对规整、尚可借力的木梯石阶,眼前这段土路坡道是纯粹的野路修整而成。平日里学校操场、城市街道的平整路面早已是所有人的习惯,可此刻脚下的山路崎岖陡峭,坡度极陡,几乎是呈锐角向上蔓延,路面坑洼起伏,混杂着细碎沙石与风干的泥土,踩上去松软打滑,每一步落脚都需要死死稳住重心,远比之前的路程耗费体力。

      山风从斜下方灌上来,带着山野草木的燥热,拂在满是薄汗的皮肤上,闷得人呼吸发紧。刚刚恢复些许力气的众人,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此起彼伏的低叹声在队伍里轻轻响起,裹挟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最开始上山时还靠着四肢着地、活像四驱小动物奋力攀登的微生何絮,此刻彻底没了半分顽闹的力气,更不敢再俯身借力。

      整条坡道的路面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通体黝黑的臭屁虫。

      大大小小的虫体层层叠叠盘踞在山路的每一寸落脚处,顺着土坡纹路缓慢蠕动,有的两两扎堆,有的顺着碎石缝隙钻动,黑压压一片铺展开来,视觉冲击力极强,看得人头皮阵阵发麻。只要脚掌轻轻落下,或是手掌随意撑地,必然会精准碾到虫体,一手一脚皆是爆浆的黏腻触感。

      方才还活力四射的少年,此刻整个人彻底僵住,背脊绷得笔直,双手死死垂在身侧,指尖紧张得蜷缩紧绷,连抬手扶岩壁的胆子都没有。他眼底盛满生理性的不适与抗拒,眉头死死皱紧,眉眼间写满了极致的膈应,连呼吸都刻意放浅放缓,生怕动作幅度太大,惊扰到满地的虫子,让那黏腻恶心的触感沾满身。

      他再也不敢做出半点四肢着地的狼狈动作,别说四驱攀爬,此刻就连正常迈步都变得畏手畏脚、步步谨慎。每抬一次脚都格外迟疑,视线死死盯着脚下路面,精准避开虫群最密集的区域,脚尖轻轻试探落点,动作僵硬又别扭,浑身透着束手束脚的拘谨。

      “太恶心了……这山上怎么这么多臭屁虫。”

      微生何絮压低声音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崩溃的无奈,脸颊紧绷,连唇角都耷拉下来,少年鲜活的意气被满地虫群消磨得一干二净。

      他一边小心挪步,一边四处张望,视线落到路边立着的景区讲解音响上。灰白色外壳立在山道边,用来播放景点介绍,大家随口戏称它“讲解石”。微生何絮脑子里一转,谐音梗一下子撞进脑海,讲解石?□□!那首《东南苦山行》瞬间浮现在脑海。

      他忽然来了兴致,也想用歌声驱散浑身的疲惫和满地虫子带来的膈应,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抬高音量,大声唱了起来。

      “来自中原一群伙伴,结庐东南山——”

      少年清亮的嗓音穿透山间嘈杂的人声,朗朗回荡在空旷山野里。调子随性,节奏忽快忽慢,气息断断续续微微不稳,却唱得格外响亮。周围同行的同学听见歌词,愣了一瞬,随即有人反应过来这个谐音梗,偷偷憋住笑,沉闷的山路一下子多了几分戏谑鲜活的声响,压抑的氛围稍稍舒缓。

      人群里不时传来几句。

      “笑死我了,我们学校竟然还有兵。”

      “几个头够砍?”

      同一时刻,队伍侧边分出两条岔路,一条是布满虫群、陡峭难行的土质斜坡,一条是人工修建、规整干净的楼梯。

      绝大多数人为了省力,都选择顺势跟着大部队走土质坡道,唯独宁茗恬毫不犹豫调转方向,抬脚迈向了侧边的楼梯。

      她精致的白色运动鞋踩在硬质阶梯上,鞋底与石阶碰撞,发出哒哒、哒哒均匀清脆的声响,节奏利落又治愈。一步一声,错落有序,完全避开了满地蠕动的臭屁虫,不必承受黏腻爆浆的恐惧,也无需担心土路打滑摔跤。

      少女身姿窈窕,步履轻盈从容,哪怕浑身带着跋涉后的疲惫,走路的姿态依旧优雅端正。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平视前方蜿蜒向上的楼梯,发丝被山间微风轻轻吹起,裙摆随风轻扬。没有土路的颠簸膈应,没有虫群的视觉压迫,规律的脚步声层层叠叠,伴着山间风声,成了枯燥山路里最轻快的韵律。

      宁茗恬眼底漾开淡淡的轻松,心底暗自庆幸自己的选择,不用被满地虫子影响心绪,也不用在泥泞土路上艰难挣扎。

      相较于众人尚且能咬牙坚持的状态,冷郁早已彻底力竭。

      从溶洞崎岖水路、悬空木梯一路攀爬上来,本就体虚不耐运动的他,体力早已在反复的攀登、跋涉中被彻底掏空。此刻置身陡峭的上坡山路,每一次抬脚都像是有千斤重担压在腿上,双腿肌肉酸胀到麻木,膝盖发软发颤,浑身的力气尽数抽离,连站稳都成了难事。

      他额前密密麻麻覆满冰凉的冷汗,顺着苍白的下颌线不断滑落,浸湿脖颈的肌肤,额前碎发湿漉漉贴在皮肤上,狼狈又脆弱。原本清冷澄澈的眼眸此刻蒙上一层浓重的倦怠灰暗,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视线微微涣散,呼吸浅促又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疲惫颤音。

      单薄的脊背彻底挺不直了,整个人微微佝偻着,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摇晃,双腿不受控地微微打颤,好几次抬脚都险些重心不稳摔倒。他死死咬着下唇,隐忍地攥紧掌心,指尖掐出青白的压痕,凭着最后一丝倔强硬撑着,不肯开口求助,也不肯停下脚步。

      可身体的透支早已超出承受极限,再坚韧的意志,也撑不住彻底脱力的躯体。

      他脚步一顿,身形晃悠着僵在原地,浑身脱力,连半步都挪不动了。

      紧随在他身后、目光从未离开他半分的纪礼,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他濒临虚脱的状态。

      纪礼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清晰的心疼,没有丝毫犹豫,大步上前,高大的身影稳稳笼罩住单薄的少年。他垂眸看着冷郁惨白的脸色、涣散的眼神,看着他摇摇欲坠、彻底脱力的模样,连一句询问的话语都无需多言。

      下一瞬,纪礼微微俯身,手臂稳稳穿过冷郁的膝弯与后背,力道温柔却极具力量,轻轻松松将彻底力竭的少年打横抱起。

      动作稳、轻、柔,没有丝毫颠簸,精准托住他所有的重量。

      冷郁猝不及防腾空,下意识微微一颤,残存的力气让他本能地抬手,轻轻攥住了纪礼胸前的衣角。微凉的呼吸落在纪礼脖颈处,疲惫的眼皮彻底耷拉下来,整个人彻底松懈下来,任由对方稳稳抱着自己,所有的紧绷与硬撑尽数卸下。

      纪礼的怀抱宽阔安稳,掌心温热干燥,力道稳妥可靠,隔绝了山路的燥热、颠簸与恐惧。他垂眸看着怀中人乖乖靠在自己肩头的模样,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护惜,步伐沉稳笃定,一步一步稳稳踏上陡坡,轻轻松松带着冷郁越过这段所有人都倍感煎熬的难行路。

      不多时,所有人陆续登顶,抵达玻璃栈道的起始平台。

      原本以为登顶便能好好歇脚休整的众人,在看清平台全貌的瞬间,集体陷入沉默。

      宽敞的休息平台上,石椅、石凳、地面缝隙里,依旧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臭屁虫。黑色的小虫肆意蠕动,盘踞在每一处可以落座的位置,密密麻麻的一片,视觉压迫感让人浑身不适。

      一路奔波疲惫到极致的众人,此刻哪怕双腿酸痛难忍、浑身酸软乏力,也没有一个人愿意落座休息。所有人都下意识绷紧身子,避开桌椅区域,眼底满是膈应与抗拒,宁可站着受累,也不愿触碰半点布满虫群的座椅。

      “根本没法坐,全是虫子。”
      “歇都没法歇,太折磨人了。”

      细碎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有半句怨言,只能默默听从导游的安排,排队领取透明防滑鞋套。

      即将开启的高空玻璃栈道,是今日景区的核心项目。为了防止光滑玻璃台面打滑摔倒,所有人必须统一套上厚底防滑鞋套。

      塑料鞋套紧绷地裹住鞋面,材质光滑坚硬,套在运动鞋外,让原本就极致光滑的玻璃栈道台面变得愈发溜滑。轻轻抬脚都能感受到明显的打滑感,每一步落脚都需要刻意稳住重心,悬空高空加上极致光滑的台面,双重恐惧扑面而来,让人心头发慌。

      全员整装完毕,玻璃栈道探险正式开始。

      临出发前,微生何絮强行稳住慌乱的心神,努力撑起少年的底气,转头看向身侧的宁茗恬,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语气铿锵笃定,满是豪气万丈的承诺。

      “茗恬你别怕!不就是玻璃栈道吗,有我在!等会儿我走最外面,全程护着你,绝对不让你害怕、不让你出事,我保护你!”

      他刻意抬高声调,装作底气十足的模样,试图掩盖自己心底隐隐的慌乱,也想给畏高的宁茗恬足够的安全感。此刻的他,眼神坚定,姿态从容,一副无所畏惧、稳操胜券的模样,仿佛眼前百米高空的悬空栈道不过是坦途平地。

      宁茗恬闻言微微点头,眼底稍稍安定几分。她本就畏高,看着脚下通透无遮的玻璃、镂空的缝隙、底下深不见底的山谷,心底早已被紧张与恐惧填满,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掌心沁出细密的冷汗。

      可不同于旁人纯粹的畏惧,她的心底还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悸动与兴奋。

      自小养在精致温室里的她,从未体验过这般悬空高空、直面山河的惊险项目,从未有过挣脱束缚、直面天地的肆意感。恐惧是真的,可突破自我、奔赴山海的雀跃与激动,也是实打实的。

      她紧紧抿紧唇瓣,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双眼轻轻闭起,不敢看向脚下万丈深渊,只能凭着前方的声音与方向,小心翼翼、一步一挪地缓慢往前挪动。身子微微紧绷,浑身肌肉僵硬,每一步都走得紧张又谨慎,却始终没有停下脚步。

      而方才扬言要全程保护宁茗恬的微生何絮,在真正踏上栈道、低头看清脚下景象的瞬间,人设彻底崩塌。

      透明的玻璃一览无余,百米高空悬空而立,底下是陡峭的山壁、丛生的野草、深幽无底的山谷,风从空旷的山谷间呼啸穿过,吹得栈道微微晃动。镂空的缝隙直面深渊,仿佛下一秒就会失足坠落,极致的视觉恐惧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故作镇定。

      前一秒还坚定无畏的少年,下一秒瞳孔骤然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数褪去,整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温度。

      心底的底气轰然破碎,浓烈的恐惧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双腿骤然发软,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

      “等等……这也太高了!”

      他声音瞬间破防,带着浓重的哭腔,语调抖得不成样子,原本铿锵的底气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极致的慌乱与惊恐。冷风灌进喉咙,吓得他呼吸错乱,胸口剧烈起伏,眼底迅速蓄满水汽,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几乎快要哭出来。

      下一秒,压抑不住的尖叫冲破喉咙。

      “啊啊啊——太高了!我不敢走!”

      尖锐的尖叫声回荡在山间高空,凄厉又慌乱。微生何絮彻底顾不上少年体面,顾不上方才的豪言壮语,整个人吓得浑身发软,双腿彻底失去支撑力气,踉踉跄跄往前扑了两步,下意识低头死死抱住刚好站在身前的田主任的腿。

      他双臂紧紧箍住田主任的小腿,脑袋死死埋在对方腿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瑟瑟哆嗦,尖叫声断断续续从缝隙里挤出来,又怕又崩溃,完全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

      田主任被他突如其来的扑抱绊得一个趔趄,低头看着死死挂在自己腿上、吓得快要哭出来的少年,满脸无奈又哭笑不得。原本自己低血糖、浑身疲惫的疲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冲淡了几分。

      整条玻璃栈道上,一边是宁茗恬强忍恐惧、步步试探的安静紧张,一边是微生何絮抱腿尖叫、崩溃大哭的剧烈反差,场面滑稽又热闹。

      田主任无奈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两个被高空栈道吓得心神不宁的学生,突然想起小时候稳住恐惧心态的老办法,当即朗声开口,声音盖过呼啸山风和少年的尖叫:“别喊了!越喊越怕!你们两个跟着我,大声背《七律·长征》!转移注意力,背完这首诗,不知不觉就走到对岸了!”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田主任率先起头,语调沉稳铿锵。

      宁茗恬闻言立刻遵从,闭着眼睛,放缓脚步,跟着轻声背诵起来。清甜的嗓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一字一句认真念诵,原本紧绷慌乱的心神,果然随着规整的诗句一点点安定下来,心底的恐惧被慢慢驱散。

      原本崩溃尖叫的微生何絮,也被迫停下哭喊,抽噎着、抖着声音跟着背诵。

      “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铿锵有力的诗词不断回荡在高空栈道之上,规整的韵律、磅礴的诗意,成功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眼底的深渊、悬空的恐惧、晃动的栈道,仿佛都在字字铿锵的诗句里变得不再可怖。

      注意力尽数集中在背诵的诗句上,脚下的路途变得不再漫长煎熬。两人一步步稳稳往前挪动,步伐越来越稳,心神越来越安定。

      短短一首七律诗背诵几遍,眼前豁然开朗,高空栈道的终点平台赫然就在眼前。

      两人惊喜地抬头,心底瞬间涌上巨大的松弛与庆幸,竟然真的靠着背诵诗词,稳稳走完了这段让人望而生畏的悬空栈道。

      而在栈道另一侧,始终从容安稳的纪礼,正用独有的温柔方式,带着极度恐高的冷郁稳步前行。

      冷郁的恐高远比宁茗恬、微生何絮更严重。

      他本就心思敏感内敛,极易被环境影响,置身百米高空的透明栈道,脚下虚无悬空,深渊近在咫尺,浓烈的恐惧早已攥紧了他的心脏,浑身僵硬发冷,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眼底的慌乱与畏惧,是旁人的数倍。

      纪礼将他所有的怯懦与恐惧尽收眼底,全程沉稳从容,毫无半分恐高迹象。他身体素质极佳,心性沉稳,高空悬空的栈道对他而言毫无威慑力。

      察觉到身侧少年浑身紧绷、瑟瑟发冷的模样,纪礼没有多说一句安慰的话语,只是抬手,掌心轻轻覆上冷郁的双眼,温柔、稳妥、彻底地遮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温热的掌心隔绝了刺眼的天光,隔绝了底下万丈深渊的恐怖景象,隔绝了所有让人恐慌的悬空画面。

      “别怕。”

      纪礼的嗓音压得极低、极柔,贴在冷郁耳畔,温柔又笃定,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看不见就不怕了,我带着你走,跟着我的脚步就好,不会摔,很安全。”

      他一只手稳稳蒙着冷郁的双眼,彻底抹去所有恐惧来源,另一只手牢牢攥紧冷郁微凉的手腕,力道温柔却坚定,稳稳带着他一步一步稳步前行。

      每一步落脚都替他试探稳当,每一次重心偏移都及时扶正,节奏缓慢、平稳、安稳。

      冷郁被彻底遮住视线,眼前一片温热的黑暗,听不到风声的压迫,看不到深渊的可怖,唯一能感知的,只有掌心滚烫的温度、沉稳有力的步伐,还有耳畔温柔笃定的嗓音。

      所有的恐惧一点点消散,紧绷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他彻底放下所有戒备与畏惧,完完全全将自己交给身后的人,乖乖跟着步伐往前挪动。

      无人惊扰,无人窥探,只有纪礼独一无二的守护,带着他安稳穿过整条惊险的高空栈道,稳稳踏上对岸平整的平台。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冷郁紧绷许久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长长舒出一口气,眼底的惶恐彻底褪去。

      全员顺利抵达栈道终点,高悬的心尽数落地,喧闹的笑声、喘息声再次响起,所有人都沉浸在闯关成功的轻松与喜悦里。

      唯独刚刚被吓得颜面尽失的微生何絮,心底憋着一口小小的恶气,眼珠悄悄一转,心底冒出一个调皮的恶作剧念头。

      他趁着所有人都在休整、无人留意的空档,身形鬼鬼祟祟、弯腰低头,动作轻巧又隐秘,悄悄伸手在平台石缝里逮住一只体型饱满的臭屁虫。

      指尖轻轻捏住虫身,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虫子提前爆浆。他垂着头,眉眼藏着狡黠的坏笑,趁着田主任转身整理队伍、毫无防备的瞬间,蹑手蹑脚绕到田主任身后,指尖轻轻一松。

      小小的黑虫稳稳落在田主任的裤脚内侧。

      做完坏事的微生何絮立刻后退两步,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端正站好,脸上平平淡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眼底却藏着压抑不住的窃笑。

      他自以为动作隐蔽,无人察觉,却不知恶作剧的报应来得极快。

      田主任刚整理好队伍,抬脚准备继续带队前行,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与爬行的触感。

      起初只是微弱的异样,下一瞬,那只臭屁虫顺着棉质裤脚,稳稳扎根,一点点沿着裤管内侧往上缓慢爬行,细密的爬行触感清晰无比,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密密麻麻的膈应与惊悚瞬间直冲头顶。

      “什么东西?”

      田主任瞬间僵住动作,浑身汗毛骤然炸开,心底咯噔一沉。

      下一秒,清晰的虫爬感越来越明显,顺着小腿一路向上。

      极致的膈应、惊悚、恶心瞬间席卷全身,平日里端庄稳重、不苟言笑的田主任,彻底绷不住了。

      他再也顾不上为人师长的体面,瞬间原地“雷霆抽搐”。

      双腿疯狂抖动、蹬踏、甩动,身子左右剧烈摇晃,双手胡乱拍打裤管,原地蹦跳、跺脚、扭身,一系列动作慌乱又迅猛,所有沉稳从容尽数崩塌,只剩下被虫子支配的崩溃。

      “下去!赶紧下去!”

      他压低声音崩溃低吼,满脸扭曲的抗拒,浑身疯狂抽搐抖动,用尽全身力气甩动双腿,恨不得立刻将那只作祟的虫子彻底甩掉。

      周围的学生瞬间被主任疯狂的动作吸引,纷纷侧目,憋着笑意不敢出声,场面滑稽又热闹。

      折腾了足足十几秒,伴随着一阵剧烈的跺脚甩动,那只臭屁虫终于顺着裤管掉落地面,被慌乱的踩踏彻底驱离。

      虫子落地的瞬间,田主任瞬间松了一大口气,浑身酸软,惊魂未定地大口喘气,脸颊涨得通红,眼底满是又气又无奈的怒意。

      他几乎不用多想,转头就锁定了一旁装作乖巧、眼底却藏着心虚笑意的微生何絮。

      全程只有这小子鬼鬼祟祟躲在自己身后,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田主任眉眼一沉,压着满心哭笑不得的怒气,上前一步,不轻不重地对着微生何絮的小腿踹了一脚。

      力道不重,带着十足的惩戒意味,刚好能教训他的调皮捣蛋,又不会伤到他。

      “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敢捉弄老师?”

      微生何絮被踹得往前踉跄半步,立刻收敛所有狡黠笑意,抬手捂住小腿,装作委屈巴巴的模样,低头乖乖认错:“老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嘴上认错飞快,眼底却依旧藏着藏不住的调皮。

      一场闹剧匆匆落幕,众人收拾好心情,继续跟着队伍向下前行。

      栈道过后,衔接的是一段木质楼梯。

      不同于上山时陡峭难攀、让人身心俱疲的上行木梯,这段木楼梯是顺势向下的下坡路。坡度平缓顺势,重力借力而下,走起来毫不费力,无需咬牙抬步,无需紧绷发力,顺着山势缓缓下行即可。

      桥面微微晃动,风吹桥身轻颤,却没有上行时的煎熬与压迫。

      所有人的步伐都变得轻快松弛,疲惫被缓缓抚平,一路说说笑笑,顺着木楼梯稳步向下。

      没有多久,全员便轻轻松松走完整段木楼梯,稳稳抵达山底平整路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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