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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挑火 周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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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的教室一如既往地嘈杂,补作业的补作业,抄答案的抄答案,整个班里像一锅刚冒热气的水,唯一的不同是,今天胡汤来得格外早。
“看看,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没个正形!都高二了,作业还天天到学校来赶,你们还想不想高考了,尤其是你!”
胡汤背着手站在讲台上,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目标,气势汹汹地走下来,直奔林叶:“手机!拿出来!快点儿!”
林叶扭过头,脸上挂着一副比哭还难看的假笑:“老师——”
“去去去,不管用!拿出来!我看见了!”
林叶磨磨蹭蹭地从抽屉里掏出手机,周围的闷笑声此起彼伏。
“又是你!又是你!”胡汤把手机在手里掂了掂,“一切电子设备带进校园都是违纪,要记过的!你算算你还有多少分能扣?”
“老师,我下次不敢了……”
“哼!”胡汤冷哼一声,“周云清就在你正后方,你就不能多向人家学学?”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报告!”
宋时韵单肩挎着书包,脸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胸口微微起伏,喘着粗气,显然是跑过来的。
“你怎么这么晚来?”
“报告老师,睡过了。”
胡汤扫了一眼全班,东倒西歪的坐姿,没精打采的表情他叹了口气:“先进来。”
宋时韵快步走向座位,周云清不动声色地替他拉开了椅子。胡汤把林叶的手机揣进兜里,一步一步走回讲台:“都到齐了吧?那就趁这个时间,再来说说校规校训,顺便看看你们还有多少分能扣!”
白板上亮出一长串校规,分门别类,重大违纪、较重违纪、一般违纪、轻微违纪,四栏清清楚楚。
“林叶!你看看你还有分可扣没?上次保证书怎么写的?又违纪!一共200分,扣完是要被开除的!你数数你之前犯的那些事,够开你几回?”
“那不是还没扣嘛——”林叶小声嘟囔,心里还在惦记着被没收的手机。
“你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没有没有,我说我知道了!”
胡汤的目光一转,落到后排:“宋时韵!你也是,之前的带手机、打架,我念你情有可原,不知者无罪,今天迟到我跟你说过啊,下不为例!不然成绩再好也没有用,通通开除!”
“知道了,老师。”宋时韵说完这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似的,累得直接趴在了桌上。
周云清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放在他手边:“怎么迟到了?”
“别提了。”宋时韵坐直了身子,一只手揉着后颈,语气里带着一点未消的怨气,“今早起来已经6:35了,饭都没吃,一路跑过来的,有吃的吗?男朋友?”他说着,手伸过去,指尖悄悄勾住了周云清的袖口,身体微微侧过来,压低声音最后三个字只做了个口型,嘴唇轻轻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周云清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臂往下放了放,那只勾着他袖口的手滑进他的掌心里,低声问:“有面包,吃吗?”
讲台上,胡汤还在继续训话,白板上密密麻麻的规章条文看的人眼花缭乱。
宋时韵一只手悄悄地被握住,温热的、干燥的掌心贴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
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宋时韵觉得全班人都在心里给这个铃声鼓了个掌。
林叶蔫蔫地转过身,从桌兜里掏出一支钢笔,外观像半片收拢的翅膀:“生日快乐,学神。不知道送你什么,相中了一支钢笔,你海涵。”
周云清接过去,低头看了看,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怔忪:“谢谢。”
他们相识的人陆陆续续送来了东西。黎苑拿了一个黑色真皮笔记本,洛然和江疏影各抱着一盒零食,洛然把那盒大得惊人的巧克力往周云清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不知道送什么,但是多吃甜食能促进多巴胺分泌,送你了啊。学神,吃不完就给宋哥吃啊里面有薄荷的。”
周云清看了一眼那盒巧克力,又看了一眼旁边正盯着他的宋时韵,唇角微动:“谢谢,吃不完给你们宋哥吃。”
一个课间,周云清的桌上就堆满了零食和学习用品,摆都快摆不下了,很多人趁这个时候,把自己平日里不敢送的东西一股脑塞了过来。
宋时韵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那堆花花绿绿的礼物上扫过去,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说说吧,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巧克力。”
周云清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递过来一个“你要啊”的眼神,宋时韵那个倔脾气当时就上来了,开着玩笑假装扭过身去,留给周云清一个硬邦邦的后脑勺。
这一幕被洛然逮了个正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凑过来:“哟,我们宋哥生气了?”然后从兜里掏出一颗糖,象征性地递到他面前,“吃颗糖,专门给你留的。”
宋时韵被这句话逗笑了:“然姐,我真谢谢你了,你真大方。”
“学神人气虽然高,但你也不差。等你生日,你然姐送你两盒啊。”
林叶看着他们在这边热热闹闹的,忍不住插进来:“你们看看我呢?”
“叶子,”洛然头都没回,“判你一个学期无机徒刑,神来了都救不了你。”
林叶翻了个白眼,仰天长叹。
宋时韵看着他们拌嘴,腿撑着椅子一晃一晃的,眼角带着不自觉的笑意。
忽然手臂被人碰了一下,他低下头,看见几盒巧克力被人推到了自己手边,被拆开过的,每一盒都少了几块。
“不是没吃饭么,”周云清的声音从旁边落下来,不高不低,“先垫几块。”
“这是人家给你的。”宋时韵嘴上这么说,目光却已经在几盒巧克力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周云清把手里拆开的十几个巧克力往他桌上一放:“我拿了一些,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三好校霸替我分担一下?”
“你这是‘一些’吗?”
“那你先帮我保管着,太多了,放不下了。”
宋时韵看了一眼那堆巧克力,没再推回去。
教室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喧闹,洛然和林叶还在拌嘴,声音时高时低,像背景里热闹的白噪声。
宋时韵把脸枕在手臂上,偏着头,面朝周云清的方向,安静下来的时候,周云清侧脸的线条会显得比平时更分明一些,五官沉静,眉眼里带着一点不易靠近的冷淡感。
宋时韵喜欢看他这个样子,目光在他眉眼间慢慢地走。
“看什么?”周云清头也没抬。
“周云清,”宋时韵没回答他的问题,仰着脸看他,“你比我大吧?”
“嗯,”周云清在写字的间隙应了一声,“怎么了?”
宋时韵没有立刻说话,他侧过脸,把脸往臂弯里埋了埋,声音从那一小片阴影里传出来,只有两个字:“哥哥。”
铅笔尖在纸面上猛地顿住。那道划痕拖着短短一截尾音,笔尖“啪”地一声断了。
空气安静了半秒,周云清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笔,指腹被断裂的笔杆硌出浅浅的白痕。
“我可以吃你的巧克力吗?”宋时韵抬起头,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问他,眼睛里干干净净的,还带着一点未散的笑意。
周云清没有回答,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之间发出一道尖锐的摩擦声,不仅吓了其他人一跳,也把宋时韵吓了一跳。
他低头看着宋时韵,喉结滚了一下,嗓音微哑:“宋时韵。”
他一把拉起宋时韵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他平时会用的力度。
“哎,学神,你们去哪儿?”林叶从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喊。
“去趟厕所。”
“去厕所要两个人啊?”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那两个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周云清,”宋时韵被他拽着往前走,脚步有些踉跄,“我操,你走慢点儿!”
隔间的门被推开又合上,宋时韵被带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门板,微凉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
周云清的手撑在他耳侧,微微俯下身,呼吸沉沉地落下来,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像水面下藏着什么正在暗涌的东西。
“宋时韵,”他开口,嗓音低而哑,像是在极力压着什么东西,“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干什么吗?”
宋时韵被他圈在那方寸之间,心跳快得发慌,却还是扬起下巴,故作镇定地迎上他的目光:“谈恋爱。”
“你知道谈恋爱代表什么吗?”
“什么?”
周云清的目光从他眼睛缓缓滑到嘴唇,又移开,像在跟自己较劲,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你刚才叫我什么?”
宋时韵耳根一下子烧起来。那一瞬间的冲动退去之后,那两个字留下来的余热才真正地贴上来,烫得他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哥……哥哥?”
周云清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这一瞬间被什么击中了,他那只撑在门板上的手攥紧了一瞬,骨节泛白,随即松开,又攥紧。
“谈恋爱代表——”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上宋时韵的额头,声音里的克制像一根快要崩断的弦,“我对你做任何事,都可以。”
不等宋时韵思考这句话里的重量,周云清已经靠了过来,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鼻息先乱了,宋时韵能感觉到的,是不断被挤压变稀薄的空气,和腰间那只越收越紧的手臂。
宋时韵的腿开始发软,身子控制不住地往下滑,快要站不住的时候,被那只手一把捞了回来,掌心紧贴着他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温度烫的可怕,热量传了过来,不断摩擦着他的腰。
“唔——”
被松开的时候,宋时韵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吸着气,这隔间里的空气又闷又热,像被人抽走了大半。
他的手被人握住,拉出了隔间。
周云清站在他面前,手还攥着他的手腕,力道没有松开,宋时韵的头发有些乱了,呼吸还没完全平复,嘴唇微微泛着一点润色。
“宋时韵。”周云清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像从胸腔最深处压出来的,“你要庆幸这是在学校,而且马上要上课了。”
语气里带着一种忍耐又克制的意味,像一只已经绷到极限的弓,只是暂时没有松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