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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缓缓剥茧 林叶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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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叶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冲着宋时韵比了个大拇指:“可以啊宋哥!刚才那几步和跳投,帅!以前校队的?”
宋时韵拧开矿泉水喝了大半瓶,擦了擦下巴的水渍,刚要笑着回话,上课预备铃尖锐地响起。
“得,回笼了,”林叶哀叹一声,抱起篮球。
有了之前被胡汤“点名关照”的教训,这次两人都没敢磨蹭,刚在座位上喘匀气,数学老师李莹,人称“三小姐”她踩着一贯利落的步伐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卷子。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低了的哀鸣。
“安静。”三小姐把卷子放在讲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视一圈,“这节课,随堂测验。”
卷子从前排传下来,宋时韵拿到手里,是A3纸打印的,密密麻麻全是题。他前后翻了翻,愣住了,抬头用口型问前桌的林叶:“……选择题和填空题呢?”
林叶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你终于也体会到”的坏笑,压低声音:“宋哥,这是三小姐的常规操作,惊不惊喜?”
她同桌黎苑也微微侧身,小声补充:“欢迎来到三小姐的考试现场,主打一个朴实无华,全是硬货。”
宋时韵大致浏览了一遍卷子,几何综合题占了大半,辅以函数和代数,难度总体中上,题量看着就让人手心冒汗。
讲台上,三小姐清晰宣布规则:“考试时间四十分钟,前十名需完成试卷的三分之二;十到二十名,需完成二分之一;二十名开外,至少完成三分之一,现在——开始。”
“哈?”宋时韵一时没理解这复杂的阶梯式交卷标准,下意识地偏头。
旁边传来周云清清冷平静的解释:“你需要完成三分之二。”
四十分钟,三分之二……宋时韵看了眼卷子,深吸一口气,还好不是考英语,他想。
笔尖立刻落在草稿纸上,演算声沙沙响起,考试中途,年级主任老猫背着手从后门悄无声息地踱进来巡视。
宋时韵抬头瞥见那标志性的后移了不少的发际线,心里默默感慨教师的不易,笔下却不敢停,整间教室只剩下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的声音,偶尔有一两声极轻的咳嗽。
结束铃打响时,宋时韵刚好写完最后一道到“三分之二”界限的题,把答案匆匆填上,他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周云清,果然,那人的卷子上已经工工整整写满了整整两页,步骤清晰,排版干净。
宋时韵默默转回头,第N次在心里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卷子交上去,紧绷的气氛立刻松懈,林叶转过身,笑嘻嘻地问:“宋哥,感觉咋样?”
宋时韵活动了下有些发僵的手指,认真答道:“还行,就是时间有点紧,最后那道立体几何的答案我不太确定。”
林叶表情一僵,默默转了回去问一个数学能考近满分的人考得咋样,他觉得自己有点傻逼。
班里已经响起了对答案的小声讨论,前排的许柯淼和崔皓似乎因为某道题的答案产生了分歧,两人各执一词,谁也没法说服谁。
“这个答案绝对是16π!”许柯淼指着自己草稿纸上的演算。
崔皓推了推眼镜,指着自己的结果:“明明应该是 4/3π。”
路过的江疏影被他们拉住评理,看了看两边的式子,无奈道:“两位大学霸,与其在这儿辩论,不如去问问最后一排的那位?”
洛然在旁边笑着附和:“就是就是!”
于是,两人的战场转移到了宋时韵这边,宋时韵乐得看热闹,用笔帽戳了戳身旁正在看书的周云清,语气幸灾乐祸:“同桌,来了。”
许柯淼和崔皓把卷子摊开,指着那道争议题:“学神,你来说,这道题答案到底是哪个?”
周云清从书上抬起眼,看了看题目,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平稳:“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道题……有两种情况,所以对应两个答案?”
许柯淼和崔皓同时愣住,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写满问号。
“那个……”许柯淼眨了眨眼,“白告,能不能详细讲讲你的思路?刚才风大,我没听清。”
崔皓也赶紧点头:“对,我们也想学习一下。”
周围偷听的几个同学忍不住笑出了声,宋时韵也趴在桌上,肩膀直抖。
事实证明,周云清的思路清晰严谨,两种情况都考虑周全,两人的答案竟然都对,只是对应了不同条件。
许柯淼和崔皓听完对方的讲解,恍然大悟,随即又为刚才的激烈争论感到一丝尴尬,摸着鼻子笑了。
另一边,洛然正跟江疏影小声吐槽刚才考试时的小插曲:“你知道吗?老猫刚才进来查课,吓我一跳,我偷偷照的小镜子都掉地上了,差点摔碎!”她边说边用纸巾小心擦拭着镜面。
“我也是!”江疏影说道,“又是被老猫支配的一天。上次我迟到,直接被他拦在校门口,训了整整十分钟,泪奔!”
宋时韵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放松地趴在课桌上,侧脸贴着微凉的桌面。
阳光透过窗外的香樟树,在桌角投下晃动跳跃的光斑。
下午第三节是英语课,熟悉的老师,倦意如同潮汐般准时涌来,宋时韵强打精神,与眼皮的重量做着顽强斗争,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的字迹都带了点飘忽。
下课铃如同赦令,他刚松了口气,就见他们老班儿胡汤出现在门口,朝林叶招了招手。
林叶去了趟办公室,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沓号码布和别针。他站上讲台,敲了敲桌子:“同志们!一个通知!”
教室里安静下来。
“由于星期四天太热,校领导大发慈悲,把运动会的项目全部调到明天!不用暴晒!”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这是大家的号码牌,按号领!”
“哇——!”全班顿时沸腾,七嘴八舌的讨论声炸开,对不用顶着烈日比赛的庆幸,和对活动的新奇感交织在一起。
林叶等喧闹声稍歇,才接着说:“学神,”他看向周云清的方向,“胡辣汤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周云清闻言,放下笔,从教室后门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等大家都领得差不多,宋时韵才慢悠悠走上讲台,找到自己和周云清的号码布,顺手帮他拿了回来。
第四节课开始不久,西斜的太阳将暖金色的光瀑慷慨地倾泻进教室,恰好将宋时韵的座位温柔地包裹其中。
课本封面、笔杆、他低垂的睫毛,都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在桌角拉出一道静谧的短影,他正专心对付一道物理题,侧脸在光晕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云清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他在后门边停了一瞬,竟有些恍惚,仿佛闯入了某个被时光格外眷顾的角落,直到宋时韵似有所感,从题海中抬起头,疑惑地望向门口。
周云清这才迈步,喊了报告,回到座位,他手里拿着两张对折的A4纸。
“这啥?”宋时韵用笔尖点了点那两张纸,好奇道。
“演讲稿,和主持稿。”周云清将纸张放在桌上,语气平淡。
“运动会主持?就你一个人?”
“还有一班的女生,”周云清拿出下节课的语文书,并未多言。
这时,广播里传来教导主任中气十足的声音,反复通知高一高二各班,下一节课到操场集合。
林叶顿时像打了兴奋剂,这意味着下一节令人头疼的语文课不用上了!
下课铃一响,众人如获大赦,说笑着涌出教室,奔向食堂或操场,宋时韵收拾好东西,看了眼身旁已经将稿件仔细收好的周云清,窗外的光线在他们之间流动。
宋时韵和林叶最终软磨硬泡,还是把周云清架去了食堂,美其名曰“要对生活有热情”,尽管当事人满脸写着不要。
吃完饭回到教室,天色尚早,夏日的傍晚被拉得悠长,天际铺着橘粉与金红的渐变,像打翻的调色盘,三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走廊的白墙上。
林叶把校服外套往椅子上一甩,就风风火火跑向操场找江览俞打球去了。
教室里人还不多,一片宁静,宋时韵摊开习题集,周云清则拿出那份演讲稿,低声练习着,阳光穿过窗户,将空气里的尘埃照得粒粒分明。
宋时韵放在桌肚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一条来自某个写作App的“作家周报”推送。他盯着屏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行字:
“距离您上次创作更新,已过去 5个月 13天。”
宋时韵看着那个数字,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某种更深的东西在眼底沉淀了下去。
他本想直接删掉这个提醒,指尖悬在屏幕上,迟疑片刻,终究只是按熄了屏幕,把手机重新塞回桌肚。
他抬起头,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周云清手背上,那里,还缠绕着纱布。
“周云清,”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淡了些,听不出太多情绪,“你手受伤的话,运动会那天我替你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