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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秦媛媛功名被抢 秦媛媛发誓 ...

  •   夕阳漫过朱红宫墙,将青石阶染得暖亮。秦媛媛伴着晚风,缓步走回芳华殿,阿禾亦步亦趋跟在身侧,一路上都绷着神经,留意暗处有没有偷听的耳目。
      大殿使团对峙一事过后,整座皇宫的风向彻底翻转。
      从前宫人私下提起四公主慕容昭,评语永远是怯懦、木讷、不起眼。可今日之后,流言全然换了模样。深宫消息传得飞快,不过半个时辰,四公主在金銮殿硬刚大晟使臣,一语戳破敌国软肋,说得强国使臣哑口无言的事,已经传遍六宫。
      有人敬佩她胆识,一介公主,敢站出来为家国直面强权;有人暗自惶恐,怕性情大变的公主日后清算旧怨,恐是大患;更多趋炎附势的宫人悄悄转变态度,路过芳华殿宫门,都会躬身行礼,再也没有从前那份敷衍轻视。
      一路走进院内,秦媛媛看着庭院空荡荡的石桌,忍不住轻轻一笑。
      方才大殿剑拔弩张,是赌上性命的博弈。谁也想不到,她回宫第一件事,还要面对李嬷嬷的规矩课业。
      果不其然,刚步入院门,身着青布宫装的李艳从廊下缓步走出。面色依旧刻板严肃,眼底却藏着一层复杂难辨的情绪。
      往日李艳训诫慕容昭,底气十足,随心所欲。可今日亲眼看见这位往日温顺可欺的公主,在大殿舌战强敌,她心底早已没了轻视,只剩下忌惮。
      多年积威还在,她依旧端着嬷嬷的架子,沉声道:“殿下今日在朝堂出尽风头,怕是把公主该守的规矩体面,忘干净了。”
      秦媛媛停下脚步,心态平稳,半点不急。
      她太清楚李艳这类人。一辈子困在深宫,死守陈旧礼法,眼里只有尊卑教条,看不懂家国大局,分不清轻重缓急。说白了就是深宫老顽固,专挑软柿子拿捏。从前原主软弱,她便肆意刁难;如今自己展露锋芒,她不敢正面硬碰,只能抓着规矩的说教,找回自己的颜面。
      若是从前的慕容昭,定会惶恐低头躬身认错。但如今躯壳里是秦媛媛,自然不会顺着她的话低头。
      秦媛媛微微垂眸,姿态恭顺,语气却不卑不亢,四两拨千斤:“嬷嬷教训的是。只是我以为,公主的体面,从来不是跪坐诵经、头顶清水练出来的虚礼。真正的体面,是护家国安宁、保子民安稳的底气。倘若只死守女德缄口不言,等到敌军破城,礼法再周全,也护不住自身,守不住云朔。”
      这番话没有顶撞逾矩,却字字戳在要害。
      李艳瞬间语塞,喉间滚动几下,半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口。
      她望着秦媛媛平静的眉眼,清晰意识到,这位四公主真的不一样了。不再畏缩怯懦,不再任人拿捏,一言一行沉稳有度,气场早已天差地别。
      僵持片刻,李艳只能僵硬转身,丢下一句干巴巴的话:“今日课业免了,殿下自行歇息吧。”
      说完匆匆离去,近乎落荒而逃。一旁的阿禾瞪大双眼,转头看向自家殿下,满眼崇拜。
      等李艳走远,庭院归于安静,阿禾压低声音,压不住笑意:“殿下,李嬷嬷今日像是怕您了!从前她从来不会主动免去课业!”
      秦媛媛挑眉轻笑,慵懒伸了个懒腰,连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不是怕我,是看清大势变了。宫里的人最会审时度势。我从前软弱可欺,人人都敢拿捏;如今我能在朝堂破局,为云朔争一线生机,他们便不敢随意磋磨。深宫之中,终究凭实力说话。”
      阿禾认真点头。
      接连周旋朝堂、应对刁难、谋划破局,疲惫席卷而来。秦媛媛懒得再费心,径直回房瘫在软榻上,一副当代大学生累到摆烂的模样,和朝堂上从容威严的公主判若两人。
      别人穿越成公主,锦衣玉食仆从环绕,安稳尊贵。
      唯独她穿越,要想着处理政务、对线大臣、对抗奸臣,还要操心国库粮草、边关战事,一不留神还会重蹈原主的覆辙,拿着公主身份,干着丞相的活,担着帝王的忧。
      秦媛媛在心底默默吐槽,越想越觉得心累。
      她闭目小憩,短暂放空,宫外忽然传来细碎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内侍躬身跑进院中,高声传旨:“四殿下,陛下口谕,召您即刻前往御书房觐见!”
      秦媛媛:“……”
      她算是摸透云朔皇宫的规律了。
      只要她刚办完一件大事,皇帝必定立刻召见,主打全年无休加班。
      阿禾看见殿下瞬间垮掉的神情,掩唇偷笑,连忙上前帮她整理衣衫发髻。
      秦媛媛认命起身,收敛掉所有摆烂神态,拍拍脸,重新变回沉稳冷静的公主,跟随内侍赶往御书房。
      再次踏入殿内,氛围和前日截然不同。
      没有一众大臣分列两侧的压迫感,只有皇帝独坐御案之后,案头堆叠厚厚一叠奏折文书,最上方摊开的,正是边关守将陆临送来的军情与军备清单。
      见她进门行礼,皇帝难得语气温和:“平身,赐座。”
      秦媛媛依言落座,坐姿端正从容,静待帝王发问。
      皇帝指尖抚过奏折密密麻麻的字迹,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欣赏与探究:“昭儿,你今日朝堂所言,大晟内部部族叛乱、国力空虚之事,属实?”
      这件事极为隐秘,朝中深耕数十年的老臣都不知情,偏偏深居深宫、素来不涉政事的四公主一语道破,由不得帝王不心生疑惑。
      秦媛媛早有准备,从容应答:“回父皇,属实。大晟连年向外扩张,疆域辽阔看似强盛,实则外强中干。西部蛮族长久不服管束,年年起兵叛乱,大晟必须常年派驻重兵镇压,消耗海量粮草军械。长此以往,国库早已虚空,无力支撑一场灭国级别的持久战。”
      她条理清晰,继续补充:“他们此番提出和亲施压,从来不是真心交好,只是虚张声势。一则试探我云朔底线,二则借和亲停战,争取时间休整军队、平定内乱。若是我们一味退让,只会让对方看透我们的软弱。等他们内乱平息、粮草补足,依旧会大举兴兵来犯。”
      皇帝听得神色凝重,连连颔首。
      这些真相,被丞相为首的主和派刻意隐瞒粉饰,蒙蔽朝野多年。满朝文武,要么看不清局势,要么贪图安稳不愿直面战火,唯有养在深宫的公主看得通透。
      “你说得对。”皇帝长长叹息,眼底满是疲惫与悔恨,“朕在位多年,耳根偏软,被文臣的安稳说辞蒙蔽,一味求和退让,反倒令云朔国土步步缩减,国力日渐衰微。”
      他抬眸望向秦媛媛,语气郑重:“昭儿,朕打算全力推行你此前提出的新政,清查粮仓、丈量田亩、招募匠人、整顿边防。可如今朝堂阻力重重,丞相一党根基深厚,处处掣肘,朕难以放手施为。你眼光长远,心思通透,可有化解之法?”
      这是帝王实打实的信任,也是秦媛媛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她在等皇帝的默许与放权。
      秦媛媛微微前倾身子,不卑不亢,字字清晰:“父皇,阻力虽大,并非无解。丞相一党盘根错节,牵扯众多豪强官吏。若是一刀切严查,恐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引发内部动乱。不如抓大放小,杀鸡儆猴。”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你的言语到不像是一位公主会说的话”,他凝视着秦媛媛,“你细细说来让朕听听。”
      “优先查办贪腐最甚、气焰最嚣张、证据确凿的地方官吏。”秦媛媛不惧皇帝的目光,直视着他,语速平稳,逻辑缜密,“城西粮仓亏空最为严重,主管粮仓转运的官员,正是丞相的远房门生,多年克扣军粮、中饱私囊,罪证确凿。我们先拿此人开刀,一来追回大量粮草,充实国库与边关;二来敲打丞相一党,震慑朝野,让其余贪官心生忌惮,不敢肆意妄为。”
      “除此之外,清查田亩不必急于求成,分批逐县推进,先从贫瘠边境县域入手,阻力最小,见效最快。同时公示丈量结果,允许百姓举报豪强瞒田避税,借民心制衡官吏豪强,让他们无从遮掩。”
      一套谋划层层递进,稳妥精准,完全不似深宫公主能构思出的方略。
      皇帝越听越是震惊,眼底的欣赏几乎藏不住,连连点头:“好!极好!就依你所言!”
      他当即提笔拟旨,动作干脆,积压多年的憋屈终于有了宣泄出口。
      写完圣旨,皇帝抬眸看向秦媛媛,沉吟片刻,语气骤然严肃,带着历代皇权根深蒂固的偏见:“昭儿,朕知你聪慧过人,此番破局之策,皆出自你手。但古礼规矩在前,女子不可干政,公主无功于朝堂。”
      秦媛媛指尖骤然一紧,心口微凉。
      她静静垂着眼,面上依旧是恭顺安分的公主姿态,听着接下来最不公的定论。
      “此番新政改制、清查粮仓、稳固边防,所有功劳、所有谋划,对外尽数归于太子。”帝王语气不容置喙,“朝野称颂、史书落笔、百官嘉奖,皆是太子之功。你只需暗中辅佐,安分守拙,不可对外张扬半分。”
      “你若安稳隐忍,朕保你芳华殿一世荣宠无忧。你若心生不满、肆意争功,落得女子干政、僭越朝堂的口实,非但新政难成,你自身也难保全。”
      每一个字,都公允又刻薄。是帝王权衡利弊的决断,也是时代加在她身上的枷锁。
      秦媛媛垂眸,长睫掩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戾气与不甘。
      她当然不服。自己可是21世纪的青年诶,居然有一天要被古代的律法管束。殚精竭虑布局、以身涉险对峙、拆解敌国阴谋、扳倒朝堂毒瘤、稳住亡国大局的人是她。
      凭什么所有荣光,要白白送给从未出过半分力的太子?
      唉,可她清楚知道,如今她羽翼未丰,无实权、无势力、无朝堂话语权。此刻撕破脸面,只会落得狂妄僭越的罪名,功亏一篑,连累好不容易稳住的云朔局势。
      隐忍,是唯一的选择。哪怕憋屈,哪怕不公,哪怕无人知她功绩。
      啊——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成了拳头。
      良久,她终于平复好内心的愤怒,躬身垂首,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儿臣,遵旨。”
      所有滔天不甘,尽数压在心底,化作无声的蛰伏。
      啊——狗皇帝你全家是狗!不对,我是不是把自己骂进去了?
      皇帝见她顺从,稍稍放心,温声道:“你懂事。退下吧。”
      秦媛媛缓步退出御书房,夜色浸满宫道,晚风凛冽,吹得她衣袂微寒。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一道圣旨传遍朝野,朝堂瞬间掀起巨浪。
      圣上降旨,太子献策安邦,洞察敌国内虚,定清查粮仓、整顿吏治、稳固边防之良策,利国利民,功勋卓著!即刻严查城西粮仓亏空,捉拿转运官归案,彻查贪墨、追缴粮草!
      圣旨落下的那一刻,满朝文武齐齐躬身称颂。
      “太子殿下深谋远虑,天资卓绝!”
      “太子年纪轻轻,便有治国良策,实乃云朔之幸!”
      “此番若不是太子妙策,国库空虚、边关困顿之局难解!”
      夸赞之声此起彼伏,响彻金銮大殿。
      东宫之内,太子慕容瑾端坐殿中,听着下人传回的朝野称颂,满面春风,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他本就自负高傲,从未怀疑这份功劳的真假。在他看来,父皇将国策归在他名下,本就是理所应当。储君本就该承天下之功,一个深宫公主,本就不配拥有朝堂功绩。
      他甚至当众对着东宫属官朗声笑道:“近日朝野动荡,敌国施压,朝堂庸臣束手无策。幸得本宫早有预判,定下安邦之策,方能解云朔危局。往后诸位随本宫尽心辅政,云朔中兴,指日可待。”
      丞相站在朝臣之列,面色铁青,满心忌惮。
      他查到所有布局出自四公主之手,却碍于圣意,半句不敢多言。看着太子风光无限、万众称颂,看着自己门生落马、一党受挫,心底又恨又惧。
      无人留意,立于朝臣末位、奉旨旁听新政议事的秦媛媛。
      她一身素色宫装,静静立在阴影之中,垂眸敛息,神色平静无波。
      耳边是无休止的吹捧,是太子虚妄的荣光,是属于她的功劳被旁人冠冕堂皇占有的赞颂。
      心口一寸寸发沉,冷意蔓延四肢百骸。
      抢我功绩,窃我谋略,欺我女子身份,压我于深宫无名之地。没关系。今日你们夺我荣光,来日我必亲手拿回所有公道。今日我隐忍蛰伏,是暂避锋芒。他日我手握权柄,定要让这朝野皆知稳住云朔、逆转亡国的人,从来不是高高在上、坐享其成的太子。
      而是她慕容昭。
      御史台办案迅速,不过半日,粮仓转运官就被押入天牢。审讯之下,多年贪墨罪证一一曝光,克扣军粮、私卖官粮、勾结豪强的罪状确凿,追回粮草装满三十余车,全数调拨送往边关。
      边关将士听闻朝堂新政落地、粮草充足补给到位,军心大振。
      远在北疆的陆临收到粮草军备,听闻朝野盛赞太子献策安邦,他立于城楼,望着远方山河,眉宇微沉,静默良久。
      他清楚的知道,那日大殿舌战、看破大晟局势、拆解亡国危局的明明是那位四公主。
      到头来,青史功名,尽数归储君。
      他终是对着都城方向深深一揖,一言不发。云朔的将士们终于不必饿着肚子守国门。
      朝堂局势彻底逆转,宫中氛围也随之大变,最直观的变化,便是芳华殿的待遇一路走高。
      从前冷冷清清无人踏足的芳华殿,今日访客络绎不绝。各宫妃嫔、闲散宗室、低阶官员家眷,纷纷派人送来珍宝点心,庭院堆得满满当当。
      宫里宫人变脸比翻书还快,从前躲着芳华殿走,如今争相过来伺候,个个殷勤讨好,嘴甜无比。
      阿禾看着满院礼品,眼花缭乱,眉眼弯弯笑着:“殿下,如今人人都敬重您了!再也没人敢轻视芳华殿!”
      秦媛媛坐在廊下,看着这荒诞又真实的一幕,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冷讽的笑意。
      旁人以为她沾了太子新政的光,才有今日体面。
      谁也不知,她才是那个真正的破局之人。
      “这就是古代职场的人情世故。”她撑着下巴,语气戏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世人从来只拜成功者,不问真英雄。功劳挂在储君名下,便是贤明盛德。若是落在公主身上,便是女子干政、逾矩僭越。可笑,又公平。”
      她随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尝了一口,甜度超标,当即皱脸吐舌,随性又接地气,轻松的模样彻底抹去了心底的沉郁。
      “救命,古代糕点也太甜了,齁得慌。”
      阿禾从没见过这般真实随性的殿下,只当她心情尚可,忍不住咯咯轻笑,紧绷的心放松下来。
      庭院气氛轻松,一道青色身影快步走来,李艳再次出现。只是今日的她,气场全然蔫了。
      往日眼神锐利,动辄训诫责罚的李嬷嬷,此刻垂着眼,姿态拘谨,手里捧着典籍,神色忐忑,全无往日的嚣张。
      她走到秦媛媛面前,小心翼翼躬身行礼,声音放软:“殿下。”
      秦媛媛挑眉看着她拘谨的模样,差点笑出声。反差实在太大。前几日还拿着戒尺罚她顶水两时辰,处处刁难,如今朝堂一变,严苛嬷嬷变得小心翼翼。
      秦媛媛故意慢悠悠开口,学着她从前刻板的语调:“嬷嬷,今日课业,是罚我诵读百遍典籍,还是头顶清水行走?”
      李艳浑身一僵,脸色发白,连忙躬身:“老奴不敢!殿下说笑了!”
      这一幕反差感十足,旁边婢女死死抿嘴,不敢当众笑出声。
      李艳心里清楚形势。四公主今非昔比,深得圣心,搅动朝堂挽救国运。别说她一个深宫嬷嬷,朝中重臣都不敢随意招惹。
      想起往日日复一日的刁难责罚,她后背发凉,生怕公主秋后算账。
      秦媛媛看着她惶恐不安的模样,淡淡摆手,并不打算和深宫老妪计较。
      “往日课业责罚,我都记得。”话音落下,李艳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微颤。
      下一秒秦媛媛话锋一转,轻松笑道:“但我没时间计较。往后芳华殿课业尽数免去,不必再拘这些虚礼规矩。与其耗费时间耗在形式之上,不如多做实事,安稳度日。”
      李艳猛地抬头,满眼难以置信,随即满心羞愧,深深躬身:“老奴多谢殿下宽宏大量!”
      说完快步退下,从此收起所有刁难心思,再也不敢对秦媛媛有半分不敬。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阿禾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殿下!李嬷嬷今日真的拘谨极了!再也没有从前严厉的样子!”
      秦媛媛淡淡耸肩,神色通透,眼底却藏着隐忍的锋芒:“人性大抵都是欺软怕硬,趋利避害。与其浪费精力报复这些小事,不如抓紧时间强国救国。”
      她不争一时意气。
      她要的,是来日颠覆所有不公。
      深宫刁难顺利化解,朝堂奸党受挫,边境危机暂时稳住,秦媛媛终于迎来短暂的安稳时日。
      可她丝毫不敢松懈。每日借着皇帝给的零碎消息和旁听的机会,渐渐熟悉着朝堂运作,记录民生弊病,梳理国库账目。白天跟进新政推行,夜里复盘局势,规划后续布局,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数日之后,边关传来捷报。
      充足粮草补给、完善的边境预警之下,陆临率军坚守防线,成功击退大晟一次小规模试探进攻。云朔守军士气大振,边境防线稳固,一改往日节节败退的颓势。
      捷报传入皇宫,龙颜大悦。
      皇帝当庭盛赞太子有将帅之谋、安邦之才,赏赐无数,满朝文武争相道贺。
      太子慕容瑾立于大殿中央,接受百官朝拜恭维,身姿挺拔,满面荣光,意气风发到了极致。
      他再次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淡然笑谈自己的边防布局、对敌预判,字字皆是自我夸耀,将秦媛媛的谋划尽数化作自己的功绩,无人质疑,无人揭穿。
      秦媛媛立于殿角,静静看着那场属于别人的、偷来的盛大荣光。
      心底的不甘沉沉沉淀,化作愈发坚定的执念。
      短短半月,她硬生生扭转原书既定的亡国开局。
      从待和亲的弃子、人人轻视的懦弱公主,变成暗中稳住国本、力挽狂澜、默默撑起国运的护国公主。只是这世间,无人知晓其中内幕。
      夕阳铺满芳华殿,秦媛媛立在廊下,望向远方辽阔天际。
      原书里,慕容昭困于深宫孤立无援,举国放弃,最终城破殉国,含恨落幕。
      现在她来了。
      她定要撕碎既定的悲剧命运,打破女子只能牺牲求和的桎梏。这不仅可以保住自己的小命,还可以挽救一个国家。
      阿禾静静站在身侧,轻声道:“殿下,如今朝堂安稳、边关无忧,云朔终于有生机了。只是……那些明明都是您的功劳。”
      阿禾跟着她日久,心知一切真相,语气里满是替自家殿下的委屈与不甘。
        秦媛媛垂眸,淡淡一笑,笑意清冷,藏着蛰伏的锋芒。
      “无妨。”
      “今日他窃我功名,享我荣光。这不仅是对我的不公,还是这天下对女子的不公。”
      “来日,我要这万里山河、朝野万民,尽数偿还这几千年的不公。”
      “这只是开始。”
      “我要的从不是一时安稳,不是一时的虚名赞誉。”
      “我要山河无恙,百姓安居,云朔永世不灭。”
      “至于属于我的功名——”
      她抬眼望向巍峨金銮殿的方向,眼底是风雨欲来的沉静。
      “我会亲手,一一取回。”
      风起宫墙,拂动她衣袂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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