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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秦媛媛招募人脉 秦媛媛把隐 ...

  •   御书房内静得落针可闻。
      大臣们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神色,此刻尽数僵住。方才还此起彼伏的附和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钉在秦媛媛身上,诧异、不满,还有几分被晚辈当众辩驳后的愠怒,交织在一起。
      秦媛媛缓缓直起身,腰背依旧挺直。方才一番话说完,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袖管里攥紧的手心全是湿意。她清楚,自己刚刚是赌了一把。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公主当众驳斥一众重臣,已然逾矩。可她不能退,一旦退让,那封送往大晟的和亲诏书,很快便会落到她头上。
      丞相眉头紧锁,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沉下来:“陛下,四殿下年少,不知边境疾苦,言语太过理想化。整顿边防、操练兵马,样样都要耗费钱粮。如今云朔国库空虚,各地赋税迟迟收不上来,拿什么去养兵备战?一旦贸然拒了大晟的和亲请求,大军即刻压境,到时候战火蔓延,受苦的还是天下百姓!”
      这话一出,几位老臣纷纷点头附和。
      “丞相所言极是,还请陛下三思,莫要因为公主一时意气,招来兵祸。”
      “四殿下久居深宫,未曾见过战乱流离之苦,不知其中凶险啊。”
      一句句话语压过来,字字都在拿百姓安危做筹码,把秦媛媛塑造成一个不懂世事、仅凭一腔意气胡闹的深宫少女。
      秦媛媛侧过头,目光平静看向说话的丞相,没有半分慌乱:“丞相大人说国库空虚,可臣女昨日听宫中内侍闲谈,城西粮仓之中,还囤积着去年秋收留下的大批粮食,只是地方官吏层层克扣,没有调拨到边关。赋税难收,根源不在百姓贫瘠,而在地方豪强隐匿田亩,与官吏勾结,逃避税赋。这些积弊不去,就算把我送去大晟换来几年喘息,等粮草耗尽,豪强继续蚕食土地,再过两三年,云朔依旧无力抵抗。”
      她语速不快,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戳在朝堂掩盖的痛点上。
      这些信息不是凭空猜想,是她之前看书的时候,书中一笔带过的细节。原书里慕容昭被困深宫,无从知晓朝堂内幕,可作为看书人的秦媛媛,清清楚楚知道云朔覆灭的层层诱因。
      丞相瞳孔微缩,显然没料到一个常年沉默寡言、养在深宫中的公主,竟然会知晓地方粮仓与田税的弊病。他一时语塞,顿了片刻才开口:“公主从何处听来这些市井流言?地方政务繁杂,岂是殿下仅凭几句闲谈就能论断?”
      “是不是流言,派人去城西粮仓核查账目,再派人下乡清丈田亩,一试便知。”秦媛媛不卑不亢,“倘若核查属实,省下被贪墨的钱粮,足够补给边关士卒。若是我们连自查的勇气都没有,只想着靠和亲避祸,那才是真正坐以待毙。”
      御座之上,云朔皇帝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目光沉沉落在秦媛媛身上。他看着这个素来安静寡言的四女儿,往日里慕容昭在一众皇子公主之间总是不起眼,沉默温顺,从不主动开口争辩。今日却侃侃而谈,思路锐利,和从前判若两人。
      他沉默许久,抬手压下想要继续争辩的大臣们。
      “好了。”皇帝声音不高,殿内瞬间安静,“和亲一事暂缓。朕会派人核查粮仓与田亩之事。诸位爱卿先退下。昭儿,你留下。”
      一众大臣闻言,面面相觑,却不敢违逆圣意,只能依次躬身行礼,陆续退出御书房。路过秦媛媛身边时,不少人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忌惮,有不满,还有冷眼旁观。
      等到最后一名大臣走出殿门,厚重木门缓缓合上,偌大的御书房只剩下皇帝与秦媛媛二人。
      殿内檀香袅袅,混着笔墨纸张的淡味。皇帝从御案后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昭儿,你今日胆子不小。”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当着满朝重臣的面反驳丞相,你可知方才那些话,已经算得上干政。寻常公主,不敢说这些。”
      秦媛媛学着刚刚公主们的动作,行了一个标准的女子半蹲福礼,垂首应答:“父皇恕罪。儿臣并非想要干预朝政。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云朔走上绝路。儿臣身为皇室血脉,国若倾覆,儿臣同样无处可逃。”
      “你方才说,依靠和亲换来的和平无法长久。”皇帝缓缓开口,“可眼下云朔国力孱弱,大晟兵强马壮。若拒绝和亲,战火一开,我们胜算极低。你可有什么稳妥的法子?”
      秦媛媛心头一动。皇帝没有直接斥责她,反而询问对策,这是转机。她没有急于抛出宏大的计划,而是挑选眼下最容易落地的事。
      “儿臣不敢说能立刻击退大晟,但可以先做三件小事。第一,清查粮仓,追缴被官吏截留的粮米,补给边关守军,稳住军心;第二,清丈豪强隐匿田地,增加国库赋税来源;第三,在边境修建简易烽火台,完善警报,提前探查大晟军队动向。三件事循序渐进,不需要立刻倾尽全国财力。”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民间有不少擅长冶铁、修造工事的匠人,如今大多散落在乡野。可以招募匠人,改良兵器,修缮破损城墙。不必急于和大晟开战,先稳住内部,积蓄力量。”
      皇帝静静听着,眉头微蹙,低声自语:“清查粮仓、丈量田亩……这些事,推行起来阻力极大,地方豪强和官吏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阻力一定存在。”秦媛媛坦然承认,“可若是不去做,祸患只会越积越深。父皇,我们不需要一夜之间变强,我们只需要不再一味退让。”
      皇帝沉默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朕明白了。你先回去吧。今日之事,不要再对外多言。”
      “儿臣遵旨。”秦媛媛躬身行礼,缓缓退了出去。
      走出御书房大门,外面阳光刺得她微微眯眼,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下来。方才在殿内强撑出来的冷静几乎快要绷不住,后背已经一片冰凉。第一关算是暂时稳住,可她心里清楚,这远远不是结束。那些大臣不会善罢甘休,李嬷嬷那边的刁难也不会停下,亡国的阴影依旧笼罩整个云朔。
      守在门外等候的太监见她出来,微微躬身:“四殿下,老奴送您回芳华殿。”
      秦媛媛点点头,跟着太监沿着宫道往回走。
      长长的宫墙向远方延伸,青砖地面被阳光晒得温热,两侧宫墙下栽种着高大的梧桐。风一吹,枯黄的叶子簌簌飘落。这座宫殿看着富丽堂皇,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就像此刻的云朔,外表尚存王朝体面,根基早已腐朽。
      一路回到芳华殿,刚踏入院门,就看见李艳立在庭院中等她。老婆子一身深青色粗布宫装,双手垂在身前,脸色阴沉,一眼看见秦媛媛,立刻上前。
      “殿下,您一早前去御书房,耽误了晨间功课。按照规矩,今日的课业需要加倍补上。”李艳的声音依旧刻板冰冷,不带半分温度。
      秦媛媛看着她,心里了然。李艳消息很灵通,想必已经听说御书房里发生的争执。她是宫里老人,背后也牵扯朝堂势力,说不定早就收到那些大臣的暗示,要继续敲打自己。
      “知道了。”秦媛媛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像从前原主那样惶恐顺从。
      李艳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料到她这般平静。她抬手示意一旁的婢女,将石桌重新布置妥当,依旧摆上那一碗清水,还有那根细戒尺。
      “今日功课,头顶盛水行走一个半时辰,中途水洒落地,便加罚诵读女德百遍。”李艳把盛满清水的瓷碗递过来。
      秦媛媛伸手接过瓷碗,小心放在头顶,双手垂在身侧,慢慢迈步。碗里的水面微微晃动,她稳住呼吸,控制重心。之前挨戒尺的痛感还残留在手臂上,她不想再平白无故挨一顿打。
      秋日的阳光晒在头顶,时间一点点流逝。没过多久,脖颈开始发酸,肩膀僵硬。她目不斜视,一步一步慢慢在庭院来回踱步。婢女们站在廊下安静看着,不敢出声。李艳坐在石凳上,目光一刻不停地锁在她身上,仿佛在寻找任何一点可以责罚她的破绽。
      中途有几次,风卷着落叶吹过来,水面泛起涟漪,水液溅出几滴落在她的额角。秦媛媛立刻停下脚步,稳住身形,等水面平复之后才继续走。
      两个时辰过去,秦媛媛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后背衣衫浸透。头顶的碗,总算没有摔落。她停下脚步,抬手小心取下瓷碗,放在石桌上。手臂微微发抖。
      李艳站起身,淡淡开口:“今日尚可。但殿下要记住,公主本分,在于娴静守礼,不该妄议朝堂大事。女子不可干预国事,还望殿下谨记。”
      来了。秦媛媛心里暗道,果然是来敲打她。
      “嬷嬷,何为女子本分?”秦媛媛抬眼看向李艳,语气平静,“国都将要破碎,百姓流离失所,若是家国不在,所谓娴静守礼,又有什么意义?”
      李艳脸色一变,厉声:“殿下!休得妄言!君臣之道,男女本分,自古便是如此!”
      “自古的规矩,若是只能看着国家覆灭,那这规矩,便值得思量。”秦媛媛没有继续争辩,不想无谓争执,“我累了,要回房歇息。剩下的功课,明日再继续。”
      说完,不等李艳回话,转身便走向内殿。李艳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脸色沉沉,眼底满是惊疑。眼前这个四殿下,和从前那个温顺怯懦、任她呵斥的慕容昭,越来越不一样了。
      回到卧房,秦媛媛瘫坐在软榻上,长长呼出一口气。身体疲惫不堪,可大脑依旧高速运转。御书房暂时稳住和亲一事,可大臣们一定会另想办法。她不能只被动防守,必须主动收集信息,寻找可以依靠的力量。
      原书里,云朔朝堂分为两派。一派是以丞相为首的主和派,主张退让求和,也就是今日极力劝说送她和亲的这群人。另一派是少数驻守边关的武将,坚持抵抗外敌,可惜在朝中势单力薄,屡屡被主和大臣打压,粮草军械时常被克扣。这位边关守将,姓陆,名临。
      陆临是为数不多真心守护云朔的将领,可惜后续朝堂不断掣肘,兵力粮草跟不上,最终兵败殉国。若是能和陆临建立联系,获取边关真实情况,便是她重要的助力。但深宫之中,公主想要联系边关大将,难如登天,稍有不慎,便会被扣上私通外臣的重罪。
      除此之外,地方官吏贪墨,豪强霸占田地,这些积弊想要核查,也需要可靠的人手。宫里的婢女大多身世单薄,很多人背后还有各方势力安插的眼线,不能轻易信任。
      秦媛媛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手里没有权,没有钱,没有心腹,只有来自书本里预知的剧情。这是她唯一的底牌,却又不能暴露。一旦被人发现她知晓未来,后果不堪设想。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名小婢女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低头躬身:“殿下,该喝安神汤了。”
      秦媛媛抬眼打量这名婢女。她叫阿禾,是分配到芳华殿里最沉默的一个,平日里很少说话,总是默默做事,不参与其余婢女的闲谈议论。原书里寥寥几笔提到,阿禾父母死于早年边境战乱,孤身入宫,心底恨极大晟。也是芳华殿里唯一一个没有被李艳完全拿捏的人。
      “放下吧。”秦媛媛开口。
      阿禾将药碗放在桌边,没有立刻退下,微微垂着头小声道:“殿下今日在御书房辩驳大臣的事,奴婢方才听见外面内侍闲谈了。”
      秦媛媛抬眸看向她,没有说话,静静等待下文。
      阿禾声音压得更低:“奴婢的父兄,都死在大晟入侵的战火里。若是真送去和亲,短暂安宁过后,战火依旧会烧过来。奴婢……奴婢觉得殿下说得没错。”
      秦媛媛心中一动。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愿意站在她这边的人。她放缓语气:“阿禾,你不怕说这些话,被人听见,惹来祸事?”
      阿禾攥紧衣角,轻轻摇头:“奴婢早就没有亲人了,没有什么可失去的。若是殿下有心守护云朔,奴婢愿意帮殿下留意宫里的消息。”
      秦媛媛看着少女低垂的眉眼,郑重点头:“多谢你。但此事凶险,万万不可在人前表露。只需悄悄帮我留意两件事,一是朝堂大臣往来动向,二是边关送来的文书消息。若是遇见危险,不必勉强,优先保全自己。”
      “奴婢明白。”阿禾躬身行礼,端着空碗安静退出去。
      有了阿禾帮忙打探宫内消息,总算多了一丝助力。但秦媛媛依旧不敢放松警惕,阿禾是唯一的突破口,绝不能暴露。
      接下来几日,宫中气氛暗流涌动。
      御书房那场争论很快传遍宫廷。宫里内侍、宫女私下都在议论四公主慕容昭,说她性情大变,竟敢当庭顶撞丞相。不少宗室、后宫妃嫔也听说这件事,有人好奇,有人讥讽,还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主和派大臣没有放弃和亲计划。明面上不再在皇帝面前提起送慕容昭远嫁,暗地里四处活动,不断上书,持续渲染边境危机,不断向皇帝施压。他们换了思路,不再一口咬定四公主,转而提议挑选宗室女子加封公主送去大晟,暗地里却不断散播流言,说四公主言语轻狂,祸乱朝纲,以此逼迫皇帝改变主意。
      李艳对秦媛媛的管束愈发严苛。每日的课业加倍,除了头顶盛水行走,还要长时间跪坐诵读典籍,稍有差池,戒尺便会落在手臂。秦媛媛默默承受,没有硬碰硬。她把每日受罚的时间,用来静下心思考对策,表面维持安静,暗地里依靠阿禾收集各方消息。
      阿禾趁着跑腿送东西的机会,悄悄打探消息,每隔两天便寻机会,把收集到的零碎信息悄悄禀报给秦媛媛。
      消息零碎,却很关键。
      丞相暗中派人联络地方官员,阻止清查粮仓和田亩;送往边关的粮草,依旧被层层克扣;边关守将陆临数次上书请求增补军备,奏折递入皇宫,都被丞相一党压下,没有送到皇帝面前。
      秦媛媛捏着阿禾偷偷抄写下来的奏折残片,指尖微微收紧。
      奏折被截留,皇帝看不到边关真实困境。主和派一手遮天,蒙蔽圣听。想要打破局面,必须想办法让皇帝看到陆临的奏疏,知晓边关真实惨状。
      可奏折被丞相牢牢扣住,想要递到御座前,难度极大。贸然行事,一旦暴露,不仅会打草惊蛇,还会牵连阿禾。
      秦媛媛在屋内来回踱步,思索可行的办法。
      恰逢三日后,宫中举办家宴。皇室宗亲、皇子公主尽数到场,皇帝也会出席。家宴之上,按照惯例会有内侍呈上各地呈递上来的简要奏报摘要。这是难得的机会。她可以借着家宴的时机,不动声色把边关实情传递给皇帝。
      但风险同样巨大。家宴之上耳目众多,一言一行都会被所有人看在眼里。一旦操作失误,立刻就会被扣上构陷大臣、结党营私的罪名。
      秦媛媛把计划细细推演好几遍,想好退路。
      家宴当日,晚霞染红天际。
      大殿之内灯火通明,丝竹声缓缓流淌。案几上摆放着酒水点心,皇室众人依次落座。秦媛媛坐在公主一列,安静垂着眼,看似漫不经心,余光扫视殿内所有人。皇帝坐在主位,神色平静。丞相也列席家宴,坐在大臣席位,时不时抬眼看向她,目光带着审视。
      宴席过半,歌舞上场。趁着乐声喧闹,秦媛媛留意到负责传递奏报摘要的内侍捧着卷宗,从殿侧小门走入,准备呈递给皇帝。就是此刻。
      秦媛媛抬手,假意扶鬓边珠花,手腕轻轻一偏,案上酒盏倾倒。酒水泼洒出来,落在身前案面,发出轻响。周围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
      “哎呀。”秦媛媛低声轻呼,站起身做出避让酒水的动作,恰好挡住内侍前行的路。
      内侍脚步一顿,停下。趁着所有人注意力被酒水吸引的短短片刻,秦媛媛压低声音快速对这名内侍说道:“边关陆将军有急奏,被截留。烦劳公公留意,有机会务必将边关军情呈递给父皇,事关云朔存亡。切记不要声张。”
      内侍猛地一怔,还没反应过来。秦媛媛已经侧身让开道路,躬身致歉:“抱歉,一时失手,惊扰公公了。”
      说完她退回座位坐下,神色恢复如常,仿佛方才只是意外打翻酒杯。
      内侍捧着卷宗继续向前走,脸色微微发白,目光下意识瞟向主位。他是御前当差多年的人,深知朝堂派系斗争,不敢多言,捧着卷宗走上前,将摘要呈交给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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