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踪》花魁ing

11、第 11 章 在

　　在场没人帮他解释，白嬛回过身就远远瞧见一批来自宫里的人马正朝这里移动，她暗想消息传得真快，她才刚现身没多久，启晨帝就派了人过来。

　　领头的人正是秦忠，他在接到陛下的传令后一刻也不敢耽误，快马加鞭来见白嬛。昨日恰逢他外调归京，在城门口偶然见到一张与白嬛极为相似的脸庞，本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成想竟真的是她，自三年前离开远幽关后便一直销声匿迹的白将军。

　　队伍停在将军府门前，秦忠下马一步一步怀着激动的心绪走到白嬛面前向她行以军礼：“将军，末将终于将您盼回来了。”

　　时隔三年，秦忠仍还记得白嬛离开的那一日，她向自己下达最后一道军令时，语气郑重，表情肃穆。

　　远幽关的危机解除，可白将军却永远的离开了。东陵很难再有像她这般英姿飒爽的女将军，而四国之内关于她的传说却甚嚣尘上。

　　“好久未见，秦副将。”白嬛再见到他，心下也不免感慨万分，可她依旧没忘记自己如今的身份：“我已不是什么将军，秦副将不必如此多礼。”

　　“不，在末将心中，您永远都是白将军。”秦忠表明自己对白嬛的崇高敬意，后又想起自己的任务：“对了，末将接到陛下的旨意，此番前来是为了护送您进宫。”

　　恰巧这时，马公公匆匆赶到，他代启晨帝特来向白嬛传达口谕：“奴才姗姗来迟，将军莫怪，传陛下之令，请白将军随老奴进宫一趟。”

　　马公公十分恭敬有礼，言语间依旧将她视作将军的身份看待。

　　白嬛已然料到自己会有这么一遭，她坦然说道：“劳烦公公跑这一趟，我知陛下想见我，待我与家妹说完几句话便跟你们前去。”

　　“老奴不急于这一时，将军您请便。”

　　得了马公公准允的话，她转过身对着白嫣宽慰道：“我去去就回，你莫要担心。”

　　白嫣懂事的点头：“阿姐，我等你回来。”

　　临行前，白嬛突然想起一件事，她回身望向另一侧瘫倒在地无人问津的林骁：“你们顺便将他也一同带进宫吧，我要在陛下面前参林武侯一本。”

　　启晨帝于数年后再见白嬛，俨然被她一头银丝华发所震惊到，在那白发之下，是一张久违且熟悉的脸。

　　他自小与白嬛一起长大，最是熟悉她的秉性与做派，意外的是时隔多年，她的容貌相较记忆中愈发出落的明艳动人。

　　“陛下，白将军到了。”马公公看出他走神，连忙提醒道。

　　启晨帝收回杂乱思绪，命所有人全部退下，包括马公公在内。待殿内独剩他二人时，启晨帝这才起身来到白嬛面前。

　　“白嬛，失踪的这些年你过得可还好？”

　　白嬛没料到他第一句竟是问自己这个，沉默片刻后坦诚回答：“不好。”

　　听到她这句不好，启晨帝心中莫名像被揪了一下，他问：“如何不好？”

　　“因为恐惧，害怕伤及无辜，所以只能整日躲在阴暗的山洞里，等天黑后再出来寻些野果充饥，有时还会吃野兽的尸体，喝它们的血止渴，时间久了身体长出白毛，便会被人当作怪物驱赶。”

　　白嬛平静的描述着他人眼中难以置信的事，似乎于她而言早就习以为常。

　　启晨帝越听下去眉头越是紧蹙，不过当下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所以，你真的变成妖了？”

　　“是。”她给出确切的答案。

　　“值得吗？”

　　“以我一人换回整个远幽关百姓的平安，再以夏侯笠的死震慑云辽使得他们不敢来犯，那就是值得的。”白嬛将之前的回答又转述给启晨帝听。

　　“可你要清楚变妖的代价，如今天下禁妖，你的出现势必会引起其他三国的骚动。”一旦消息泄露，启晨帝担心白嬛会变成各国争抢的对象。

　　“陛下是担心我会落入别国之手？”

　　“若你落入他国之手，他们定然会想办法控制你，妖有抵挡千军万马之势，在战场上作为武器那最适合不过。”

　　闻言，白嬛陷入沉默，良久她开口问：“那陛下呢，陛下可有这么想过？”

　　启晨帝毫不意外她会这么问，于是郑重的告诉她：“当然没有，你我自小一同长大，你在朕眼中如同亲妹妹一般，又为朕开疆拓土镇守江山，朕又怎会如此待你。”

　　“既然陛下没有这么想过，那白嬛也就安心了。”从头到尾，她没有以臣自称，而是以白嬛的身份同青梅竹马的陛下谈论此事。

　　“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朕想听一听你的想法。”启晨帝从没有想过要利用白嬛的念头，但她如今既已成妖，自己身为东陵国主理应要护她周全。

　　“我想先等阿嫣嫁人后，再去祈国寻一个人。”继洛时秋，启晨帝是第二个问她打算的人，但白嬛仍有自己的主意。

　　“你若要寻人，朕可以帮你。”

　　“不。”白嬛拒绝了他的好意，“我要亲自去寻他。”

　　秦副将护送白嬛入宫一事很快便传到林武侯的耳朵里，紧随着的便是他的宝贝儿子林骁也被人带进了宫。他心觉不妙，连忙更衣入宫查探情况。

　　这时，马公公出现打断他二人之间的谈话：“启禀陛下，武侯大人求见。”

　　启晨帝自然知晓林骁骚扰白嫣，被白嬛打成重伤，如今林武侯前来必然是为此事。

　　“林骁这纨绔的确要好好教训一番才是。”他对于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向来不放在心上，不过此事涉及白嬛，那么他的态度自然也不用多说，林武侯教子无方，是该被敲打一二。

　　“让他进来吧。”

　　马公公接令转身去请林武侯进殿，林武侯一踏进殿内先是看了一眼白发苍苍的女子，目露讶然之色，随后便跪身行礼：“老臣叩见陛下。”

　　“免礼吧，不知武侯前来见朕所为何事？”

　　林武侯心中估摸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表明来意：“回陛下，老臣听说自己那不孝犬子当街调戏良家女子被人打伤，老臣惶恐，没想到此事竟惊动到陛下面前，斗胆求陛下开恩，宽恕我那不孝子。”

　　“既知是不孝子，那武侯可有教子无方之过，林骁这么多年调戏良家无数，引起诸多民怨，如今更是趁我不在，打起我将军府二小姐的主意，我将军府无论在朝中还是京中都与你林武侯同有一席之地，你却三番两次放任林骁威胁我二妹白嫣，不知林武侯该当何罪？”

　　如此狂放之言引得林武侯抬头仔细打量起一旁的白发女子，从她所言立马便猜到此人是白嬛无疑。

　　“白嬛？是你，你没死？”白嬛三年前殒命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京城，林武侯起初得知消息时还愣了一下，没想到白嬛竟真的还活着，而活着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他的茬。

　　“让武侯您失望了，白嬛当初只是失踪，如今一回来便看见令堂欺辱家妹，作为姐姐，想必武侯能够理解白嬛的感受。”

　　他身为武侯，白嬛亦是将军，他们同朝为官，理应和和气气。近年来，自家儿子林骁接连骚扰白嫣这事他其实也有耳闻，只是他一心为政事筹谋，不想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况且在他眼中，林骁只是桀骜不驯了点，其余倒也没什么，只是这回被人拿捏住了把柄，惹怒上白嬛必然不会像往日那般好善后。

　　林武侯悄悄瞥了眼启晨帝，见他没什么态度，大概猜到林骁这事自己必须给白嬛一个交代：“的确是老夫教子无方，这样吧，将军想如何处置那不孝子？”

　　“既然武侯都开口了，那白嬛也就直言，让林骁从宫门口跪到将军府门前亲自向我二妹磕头赔罪，这处置想来武侯不会不答应。”

　　“这······”这岂不是丢尽他武侯府的脸面！

　　“这处置朕觉得甚好，不知武侯意下如何？”

　　启晨帝都这般发话了，他岂敢不从，只得咬牙接受：“犬子之过，老臣听从陛下旨意。”

　　之后，林骁迫于天子下令，不得不从宫门口一步步跪到将军府门前，期间百姓们纷纷围观，其中不乏有被他欺辱调戏过的良家姑娘，林骁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老鼠过街人人喊打，他被人到处扔白菜叶子，活像罪大恶极的囚犯当街遭百姓唾骂，满心的屈辱压抑全身，他乃是武侯世子，邺京第一纨绔，身份何等尊贵。此事一出，必然会遭世家贵族所耻笑，他的父亲也会因他而颜面受损，武侯府落得旁人，至此，他会成为整个邺京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