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PI是顶流功德包》夏木那

4、“私闯民宅” 为什么

　　为什么？不雨黛看向小橘，它依旧呆愣愣地看着来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无奈地合上手机，她看向离她仅有几步之远的男生，他的魂体并没有颜色，心中万分复杂。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她生前自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这个世界很小，小到她死后第一次出任务就在任务点遇到了他。

　　楼珈信——惊艳了她整个年少时光的人，也是她一直暗恋的人。

　　那份来不及表达的悸动，掩埋多年，此刻，又死灰复燃。

　　不雨黛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时恍惚。

　　在她失神的片刻，男生朝她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他能看到自己？

　　心忽然有些紧张，他还记得自己？重逢后第一句话说什么比较好？你好还是好久不见？

　　就在不雨黛努力按耐住内心的激动时，男生，从她身上穿了过去。

　　情绪一瞬间被冻结，不雨黛嘴角的弧度掉了下去，她垂下眸子，转身看了过去。

　　男生背对着她，正在观察角落处的猫粮，光线四处晃动，似乎是在找小橘的身影。

　　而小橘，此刻就在他的裤脚边，蹭着他的小腿，喵喵喵地叫着。

　　“橘长，橘长，橘长……”

　　清澈的男声突兀出现，他在呼唤小橘，小流浪猫叫地更欢了，他叫一声，它喵一声，不停地在他脚边打圈。

　　“别叫了，他看不到你。”

　　小橘歪头疑惑地看向她，似乎像是在用小脑袋努力理解看不到是什么意思。

　　它依旧在叫，只是声音慢了下来，声线也拉长了一些，低低地哀嚎着，爪子不死心地向他身上扒拉着，声音更低了。

　　不雨黛看着男生把角落耐心清理了一遍，换了一些新粮，最后又拿着手电筒四处唤了几声，搜寻无果，决定离开。

　　还是这么好心，但这次的好心，可惜浪费了呢。

　　小橘并没有跟着男生离开，也没有喵喵叫，它只是立在猫粮旁边，安静地看着远去的背影。

　　她也没动，和小橘一样，只是蹲了下来，轻轻抚摸着小橘的头。

　　“真可怜，他也看不到你呢。”

　　然而随着男生越走越远，不雨黛这才察觉到，刚才没注意到的舒适感现在忽然被抽离，不适感随之而来，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橘长，想知道小鱼干批发地么？”

　　“喵？”

　　听到关键词，小橘看向她，金色瞳孔扑闪着疑惑。

　　不雨黛将橘长抱了起来，她试着走两步，发现对橘长没有任何影响，反应过来，应该是橘长自己不愿意离开这里。

　　她抱着橘长朝着男生离开的方向走去，没一会儿，就追上了男生，鬼果然比人速度快，恐怖片诚不欺我。

　　距离拉近，那股暖洋洋的感觉重新回归，不雨黛注意到了一股极细的线连接着她和男生，她看不到男生魂体的颜色，却感知到他的魂力似乎在滋养她的魂体。

　　三米内，他的魂体就会主动滋养，三米外，相安无事，摸清了这个距离，不雨黛不紧不慢地坠在男生身后三米处，她怕靠得太近，会让他觉得背后发凉。

　　心中的想法似乎真的对上了男生的想法，他回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又转过头去。

　　不雨黛忽然有些心虚，尾随虽然是一件不正当的事，但那是对人类的道德约束，她现在又不是人，这么想着，竟多了几分理直气壮的感觉。

　　而且，大半夜的，他一个男生独自走在大街上，被她一个女鬼盯上也很正常，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谁让他现在选择夜走呢。

　　这段尾随的路程并没有太长，楼珈信似乎就住在附近，又一个拐弯，他进了一个小区。

　　她慢悠悠地一边飘着，一边好奇地看着小区的环境，最后跟着他进了电梯。

　　似乎是离得近了，不雨黛看到男生紧了紧衣服，她就在他身后，视线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脖子上的绒毛。

　　她吹了一口气，男生猛然转头，眼神中是明显的疑惑，他抬头看了一下出风口，又收回视线。

　　不雨黛唇角染上了一抹戏谑的笑意，电梯的灯闪了一下，男生没反应，灯又闪了几下，她看到他的脖子上的绒毛立了起来，脖颈也跟着浮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的笑意更甚了，真好玩。

　　电梯门开了，男生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追他一样，开门，关门，一气呵成，楼道重新恢复寂静。

　　橘长被关门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往不雨黛怀里缩了缩。

　　“别怕，姐姐带你回家。”

　　语气中的笑意毫不掩饰，她看着厚重的大门，径直飘了过去，这次很成功。

　　房间似乎有些凌乱，地上还有一些废弃的纸团，沙发上的东西也摆地歪七八扭。

　　他之前不是最爱干净的么？上学时期每次路过看到他的桌面，都是整整齐齐的，不是在低头认真看书，就是在用湿巾擦拭东西。

　　和记忆中的形象有了偏差，短短几年，时间就可以让一个人的性格有这么大的变化么？

　　她将橘长放了下来，小流浪猫对陌生的地方很是好奇，嗅到是熟悉的气息，开始像主人一样在屋子里巡视自己的新领地。

　　不雨黛显然还被人类的道德束缚着，带着一些私闯民宅的局促，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选择当一只不礼貌的鬼，大摇大摆地占据了一个柔软的榻榻米。

　　卧室传来动静，接着是隐约透出的水声，意识到楼珈信在洗澡，不雨黛蠢蠢欲动，她的欲望和理智在打架，身体不自觉飘了过去。

　　水声就在耳边，呆立良久，她又开始从心了，没错，是怂，要是她真是个色鬼就好了，毕竟色胆包天。

　　无聊之余，她开始在屋内四处游荡，发现他似乎在创作，身份应该是个歌手。

　　可是，他之前并没有参加校园歌唱大赛，她也并没有打听到他参加一些音乐比赛之类的，他竟然喜欢上了音乐。

　　不雨黛觉得有些割裂，她对现在的他真的一无所知，记忆中那个耀眼夺目的少年或许仅仅是他的一小部分，她根本不了解他，也不知道真实的他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一直喜欢的，也许只是她想象中的他，记忆负责美化，现实负责展示。

　　然而，这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他，不知为何，她不仅没有因记忆偏差而感到失望，反而更感兴趣了。

　　“咔。”

　　思绪被开门的声音打断，楼珈信从卧室走了出来。

　　眉目清隽，眼眸清亮，五官干净舒展，一如从前，时光似乎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周身的气质比从前更沉稳了些。

　　但最让不雨黛注意的，是他眼底没有任何掩饰的淡漠，疏离感自然显露，和记忆中那个面上总是带着淡淡温和笑意的少年判若两人，甚至和刚刚在废弃角落的人也有着明显的差别。

　　这，就是真实的他么？

　　门铃响起，男生朝着玄关处走去，打开门，是外卖员。

　　“谢谢，辛苦了。”

　　语调平缓有礼，分寸恰到好处，带着平易近人的温和感。

　　然而他关上门转过身，不雨黛看到的，是他脸上温淡的笑意尽数敛去，眉峰压出冷硬的弧度。

　　外卖是奶茶和麻辣烫，楼珈信穿过面前不雨黛的身体，将东西自然放到了桌面上，动作熟稔地插上吸管，开始享用。

　　他不是不爱喝奶茶么？上学时期……也对，不能总拿记忆中的他去看待现在的他，不雨黛可以闻到食物的香味，但是吃不到，她生前最爱点汉堡了。

　　冥府手机上其实也有一个软件，可以点外卖，但是需要用功德兑换，一个馒头就要10功德，她一个任务才50，哦对，她任务还失败了。

　　“喵喵喵。”

　　橘长也能闻到香气，它在楼珈信脚边转来转去，馋得要命。

　　见状，不雨黛故意调侃。

　　“小猫鬼不需要吃东西。”

　　但橘长还是不厌其烦地转悠着，保持着生前乞讨的本能。

　　许是被猫叫声扰烦了，她咬咬牙，点开软件，下单了一包小鱼干，30功德。

　　不过几秒，一个黄色马甲的鬼就送来了一包小鱼干，不雨黛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快递鬼瞬间消失不见。

　　鬼界的外卖员也这么卷么？不过效率着实高太多了，改天问问行情，妖冥使干不下去了，转行当外卖鬼也行。

　　不雨黛打开包装袋，露出了里面的三根小鱼干。

　　“30功德就三根？冥府抢功德啊！”

　　香味很快就引来一只馋嘴的小猫鬼，橘长换了个目标，开始围着不雨黛喵喵叫。

　　“知道了祖宗，吃吧吃吧，可得吃干净点，贵着呢。”她嘴里一边唠叨着，一边把小鱼干递到了橘长面前，三根很快就被它解决掉，它继续喵喵叫，表示还想吃。“没了，零食一天吃一次就够了，你都是鬼了，饿不死。”

　　说完，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橘长可怜巴巴的乞讨。听到这话，橘长蹭了蹭她，不再继续喵喵叫，乖乖坐到一边开始舔毛。

　　“养自己都养不活，还要养只猫。”不雨黛一边清理着身上的猫毛，一边自嘲着，“橘长你还是早点投胎去吧。”

　　听到自己的名字，橘长喵了一声，接着继续舔毛。

　　看样子，它根本没半点投胎的意思，反而莫名缠上了她，幽怨的眼神看向橘长，发现它还不会用魂力清理自己，不雨黛随手给它翻了个新，脏兮兮的小流浪猫一下子干净起来，看着讨喜不少。

　　这边逗完猫，那边楼珈信也吃完收拾干净了，转身又回了卧室。

　　不雨黛看着一个接一个的纸团穿过自己的身体被丢到了地上，有点好奇他在创作什么内容，她捡起一个纸团，在他背后偷偷翻看。

　　好像也没什么异常，就是正常的语句，有些遣词造句看着还不错，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满意。

　　卧室里是各种乐器，他一边敲敲打打，一边修修改改，不雨黛逐渐意识到，他在音乐方面似乎很有天赋，对自己的要求也很高。

　　她生前也爱听歌，但对这样一位音乐天才并没有印象，看来他现在并不出名，应该是刚入行。

　　上学时期，他就常年维持着年级第一的身份，无人超越，现在看来，他不只是学习成绩好，而且学习能力也很强。

　　脑海中回忆着年少时光，卧室忽然陷入黑暗，他准备入睡了。

　　昏暗的环境一片寂静，床上起伏的频率逐渐稳定，鬼不需要睡觉，不雨黛的精神夜晚异常活跃，她看向床头的手机，萌生了一个念头，悄然靠近。

　　即将触到手机的前一秒，不雨黛身子一歪，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了一下，倒向了床上。

　　她眼前一黑，没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