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时代洪流碾碎的个人爱意与信仰》》竹里馆er

13、第十三章 冰原 无光星

　　无光星域，T-7行星。

　　沈沉锋到达流放站时，是江照雪流放的第一百零三天。他在黑暗中找到了流放站——合金建筑的热辐射在无光星域的绝对零度背景中像一个微弱的信标。他走到流放站的门口。门从外面锁死。他用切割器切开锁扣。合金门在低温中发出刺耳的嘶鸣，然后向内打开。

　　流放站里的应急灯还在工作，冷白色的光照着空荡荡的房间。沈沉锋走进去。他先看到了墙壁。七十三道划痕。每一道下面刻着一个字。锋。他的手指在第一个“锋”字上停住了。笔画很深，指甲刻入合金表面至少半毫米。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越往后越浅，最后一个几乎看不见。他的手指在墙壁上缓慢移动。七十三道划痕，七十三次。

　　他继续往里走。卧室里，江照雪靠着墙壁坐着。灰色囚服，面色苍白到近乎透明，嘴唇干裂，凤眼紧闭。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深重的阴影。泪痣在苍白的脸上像一滴凝固的血。他的双手搁在膝盖上，指甲全部磨平了，指腹布满细密的伤口。后颈的抑制贴还在，但边缘已经卷起，雪松信息素从贴片下微弱地逸散——极其微弱，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

　　沈沉锋跪下来。他把江照雪抱进怀里。江照雪的身体是冷的，但在后颈腺体的位置，还残留着一丝温度。沈沉锋低下头，把脸贴在江照雪的后颈上。淬火冷铁的信息素从腺体中疯狂涌出，灌入江照雪的腺体。雪松信息素在感应到淬火冷铁后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应答，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沈沉锋在江照雪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极轻，极低，被无光星域的绝对寂静吞没。没有人听到这句话的内容。然后他把额头抵上江照雪的额头。靛蓝色的天光不存在于无光星域。但沈沉锋闭上眼的时候，他看到了灰烬走廊的天光。两颗行星的反射光在天空中交汇。江照雪站在瞭望平台上，凤眼冷冽，泪痣在靛蓝色光线下像一滴墨。

　　他睁开眼。江照雪在他怀里，已经没有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