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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他们想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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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想制造一场意外,那我就还给他们一场意外。”
骆帆扯了扯嘴角,笑意浮在表面,却没有落到眼底,冷得让纪语心口微微发紧。他转身就要往外走,纪语下意识伸手攥住他的衣袖。
“骆帆。”
他脚步顿住,回过头来。
“别冲动。”纪语眉头皱着,指尖还抓着那块军装布料,“大长老在长老会经营这么多年,党羽盘根错节。你现在当众和他彻底撕破脸面,未必能占到上风。”
骆帆垂眸看向被她攥住的袖口,目光在她的手上停留片刻,方才脸上那层刺骨的冷意稍稍缓和。他伸手,轻轻把她的手指从衣袖上剥下来,转而握进自己掌心。掌心干燥,力道不轻不重。
“放心,我心里有数。”他语气又变回往日那副散漫模样。
“你所谓的有数是什么?”纪语没有放松警惕。
“今晚你一步都不要离开休息室,艾克会守在门外。”骆帆松开她的手,朝着舱门走去,“我去见见大长老。”
“骆帆——”
纪语出声想要再劝,他已经走到门口,转头望过来。这一眼褪去了戏谑,满是郑重。
“纪语,是我把你带到这艘战舰,带到这颗星球。谁要是动你,就是在跟我作对。”
舱门咔嗒一声合上,房间瞬间安静下来。纪语站在原地,掌心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攥了攥拳头,又缓缓松开。
窗外淡紫色天幕一点点沉下去,主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纪语挪到床边坐下,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舱门,一分一秒地熬着时间。
整整一夜,她没有合眼。
天边泛起浅淡的紫白色微光,快要破晓的时候,舱门才被推开。骆帆走了进来,军装外套搭在胳膊上,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身上飘来淡淡的酒气,但眼神清明,不见半分醉意。
“事情处理完了。”他随手将外套扔在旁边的椅背上,在纪语对面的椅子落座。
“你怎么做的?”纪语立刻前倾身子追问。
“我没有直接处置欧奇,放他回去给大长老带话。”骆帆向后靠住椅背,半阖着眼,“我告诉大长老,但凡你身上出现半点损伤,他那一系所有驻守主城的子弟兵,全部撤出城防。主城的安防,直接换成我的直属卫队接管。”
纪语望着他。
“他就这么妥协?”
“他没得选。”骆帆睁开一只眼,“我手里攥着全部密谋证据。如果他不肯安分,我就把这些材料递交星际议会。长老会蓄意谋害王妃、干涉统帅婚约,这条罪名足够将他拉下高位。”
“那欧奇最后怎么安排?”纪语问道。
“调往边境戍守。离主城远远的,大长老的手伸不到那边。”骆帆抬眼看向她,“你替他求情了?”
“是他放我走的。”纪语如实说,“不管出于什么胁迫,他终究给了我一条活路。”
骆帆静静看了她几秒,而后轻轻点头。
“行,听你的。”
纪语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骆帆仰起头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纪语伸出手,伸手将他歪斜的衬衫领口摆正,一颗一颗,把松开的纽扣重新扣好。指尖偶尔擦过他锁骨处一道浅浅旧疤,能清晰感受到他皮肤瞬间的绷紧。
“以后少喝这么多酒。”纪语的声音很轻。
骆帆望着她,嘴角慢慢扬起来。他抬起手,覆在她正在扣扣子的手背上,温热的掌心裹住她的指背。
“纪语。”
“嗯?”
“你刚刚在担心我。”
“我没有。”纪语立刻反驳。
“可你的手在抖。”
纪语低头瞥向自己的手,果然指尖还在细微震颤。她猛地抽回手,转身走到舷窗边,装作眺望外面破晓的主城景色,以此掩饰心绪。身后传来骆帆低低的笑声,还是那副熟悉的、有点欠揍的调子。
即便背对着他,纪语的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向上翘了一点点。
明面上大长老暂且偃旗息鼓,可纪语清楚,暗处依旧有无数视线死死盯着自己。
每一场公开行程,她都加倍谨慎。艾克被安排跟在她身旁随行护卫,但纪语明白,单凭一个艾克,不可能挡得住长老会经营多年布下的所有人手。
这天下午安排的行程,是参观主城东侧军事博物馆。原本骆帆应当陪同出席,临时被一场紧急军务会议绊住。
临走之前,他站在纪语面前,欲言又止。
“你去开会就好,有艾克跟着,不会出事。”纪语开口宽慰他。
“遇到任何不对劲,第一时间呼叫我。”骆帆把一枚小巧的通讯别针,别在她耳侧,“只需要按一下,消息会直接传到我这里。”
纪语点头收下。骆帆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匆匆离开。
军事博物馆坐落在主城最东边的边缘地带。建筑外观平平无奇,外围是一大片空旷广场,视野四通八达,几乎没有可以藏匿人的角落。
越是看上去安全的地方,纪语心里反倒越是不安。空旷,也就意味着一旦遭遇危险,连一处可供躲避的遮挡物都找不到。
参观进行到一半,耳边不绝的讲解声、贵族宾客交谈声搅得纪语胸口发闷。她想透一口气,借着要去洗手间当借口,避开随行的人群,独自从博物馆侧门溜出去,走到建筑后方一条僻静窄巷。
巷子里安安静静,连风都仿佛弱了几分。
她才刚站稳,巷子深处,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纪语心里一紧,转身打算原路返回,退路已经被两个人堵死。两人一身普通市民装束,看不出身份,腰间鼓鼓囊囊,明显藏着武器。
“王妃殿下。”其中一人开口,语气听上去还算客气,“大长老想要见您,请跟我们走一趟。”
“大长老要见我,走博物馆正门便是,用不着用这种拦路堵截的方式。”纪语往后退,后背已经贴上冰冷粗糙的石墙。
“正门人多眼杂,诸多不便。”那人往前又踏出一步,“还请王妃配合,我们不想动手。”
纪语的手指悄悄摸向耳后的通讯别针。指尖才刚碰到器件,另一人骤然扑上来,一把攥死她的手腕,狠狠将别针扯下来,摔在石板地上抬脚碾得粉碎。
“别白费力气求救了。”
纪语的心直直沉到谷底。两只胳膊被狠狠扭住,剧烈的痛感顺着骨头蔓延开来,她拼命挣扎,对方力气远大于她,完全挣脱不开。两个人架着她,向着巷子深处拖拽。
眼看就要被推上一旁等候的悬浮车。
一道人影猛地从巷口侧面冲出来。
一只大手,死死扣住架着纪语其中一人的手腕。
是骆帆。
他不知怎么赶过来,脸色冷得吓人。只听见一声清晰的骨裂脆响,那人惨叫一声,松开了攥着纪语的手。另外一人见状,立刻伸手去掏腰间武器,骆帆抬脚重重踹在他膝盖,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套动作转瞬之间便完成。
“骆帆!”纪语脱口喊出他的名字。
骆帆伸手一把将纪语拽到自己身后护住,目光冷冷扫过地上两名刺客,眼底翻涌着纪语从未见过的暴戾。他弯腰,从其中一人腰间抽出武器,在手里掂量两下。
“大长老派来的?”
地上两个人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骆帆也不继续追问,随手把武器扔给闻讯赶到的艾克。
“把人带回去,彻查审问。”
“是。”艾克领命,带人将两名袭击者拖离小巷。
窄巷里面,只剩下纪语与骆帆两个人。
骆帆转过身,双手扶住她的肩膀,目光从上到下飞快扫过她全身,仔细检查有没有受伤。
“哪里疼,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纪语轻轻摇头,“你怎么会追到这里?”
“艾克发现你离开参观队伍之后立刻传讯给我,我就赶过来了。”他的声音还绷得很紧,“你怎么总往这种四下无人的角落跑?”
“我只是想出来喘口气。”
“以后就算要透气,也不能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纪语望着他绷得紧紧的下颌,忽然生出一点念头。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紧绷的脸颊。
“你在害怕?”
骆帆伸手捉住她作乱的那根手指,牢牢握在掌心,没有答话。纪语这才察觉到,他的掌心沁出薄汗,指尖微微发凉。
他真的在怕。
纪语反手,用力回握住他的手。
“我真的没事。”
骆帆垂眸看向她,眼底的寒气一点点消散。嘴唇开合,似乎想说一大段话,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沉沉叹息。他伸出胳膊,直接把纪语搂进怀里。
纪语脸颊贴在他军装前襟,能听见他胸腔之下擂鼓一般的心跳声。她迟疑一瞬,抬起胳膊,环住了他的腰,脸埋进布料之间,嗅到一缕干净的松木气息。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拥抱他。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站在空荡巷子里,时间一点点流淌,直到纪语双腿站得有些发麻。
那天夜里,骆帆没有返回自己的居所。他就坐在纪语休息室的沙发上,悬浮光屏悬在半空,低头处理源源不断送来的军务文件。
纪语躺在床上,侧过身子,隔着昏暗的光线望着他。光屏的冷光落在他侧脸,把凌厉的轮廓衬得柔和不少。
“骆帆。”
“嗯。”他头也没抬。
“你打算就这么守一整夜?”
“等你睡着我就走。”
纪语不再多说。她闭上眼睛,耳边只剩下指尖触碰光屏的细碎声响。身处一颗陌生星球,身处危机四伏的王室居所,可这细碎的动静,却带给她难得的心安。
疲惫涌上来,她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等她睁开眼,沙发上已经空无一人。茶几上摆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乳白色饮品,杯子旁边压着一张薄薄的纸质便签,上面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吃了走。
纪语拿起便签,忍不住弯起嘴角。她小心翼翼把纸条折好,收进礼服内侧的口袋。
往后的几日,骆帆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纪语左右。
长老会那边安安静静,再也没有闹出明面上的事端。但纪语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短暂的平静,大长老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三天之后的深夜,一道紧急传唤命令送达,骆帆必须立刻前往长老会主殿。
纪语打算跟他一同前去,被他拦在房门口。
“你待在休息室不要出门,艾克守在门外,无论谁敲门,都不许开门。”
“骆帆——”
“听话。”骆帆抬起手,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捋到耳后,“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转身快步离开。
纪语独自坐在床边,死死盯着舱门,心底莫名的慌乱不断往上冒。手指反复摩挲胸前那枚家族徽章,一遍又一遍。
大约二十分钟过去。
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响声。
纪语猛地弹起身,冲到舱门边。还没等她触碰到门把手,厚重的舱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
闯进来的,是大长老手下的侍从。一共三个人,全都手持武器。艾克倒在走廊地板上,额角淌着鲜血,生死不明。
“王妃殿下,大长老请您前往主殿。”领头的人面无表情开口,“统帅也在那边,是他派我们过来接您。”
纪语往后退了几步,目光扫过地上倒地的艾克,又看向面前三道冰冷的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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