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逢雨》》竹里馆er

2、第2章 巷口对峙 线索指

　　线索指向第三废弃工业区。

　　联邦情报科给出的追踪报告显示，谢衍三天前出现在工业区边缘，劫走了联邦运送的一批低温实验物资，还冻住了四名押运的联邦士兵。陆沉沿着废弃的铁轨往前走，轨道上长满了红褐色的铁锈，枯黄的杂草从铁轨缝隙里钻出来，被雨水打湿后软塌塌地贴在地面上。

　　周围静得只剩下雨声，偶尔有远处废墟坍塌的闷响传来，在空旷的工业区里荡开回音。废都的第三工业区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联邦的军队懒得进来，反抗军的势力也没延伸到这里，成了逃犯、黑市商人和野生异能者的藏身地。

　　陆沉的脚步很轻，高帮作战靴踩在积水里几乎没有声音。他常年在野外追缉目标，早就学会了像影子一样潜行。左手虚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小臂的肌肉保持着随时可以拔刀的紧绷状态，这是七年赏金生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转过一个废弃的炼钢厂房，地上出现了新鲜的脚印。脚印很深，边缘却异常整齐，不像是慌不择路的逃犯留下的，倒像是闲庭信步走过去的。更诡异的是，脚印周围的积水，都结了一层极薄的冰。

　　陆沉蹲下来，指尖碰了碰冰层。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他猛地收回手，指腹已经冻得泛白。

　　是冰系异能的痕迹。对方根本没在躲，反而像是故意留下线索，等着他追过来。

　　陆沉站起身，黑眸里冷光闪过。当了这么多年赏金猎手，还是第一次被目标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他解下后背的脉冲□□，拉开保险栓，子弹上膛的脆响被雨声盖过去。

　　他沿着脚印继续往前走，穿过破败的厂房车间，绕过倒塌的大烟囱，最终停在一条幽深的巷口前。巷子两侧是断裂的水泥墙，墙面上爬满了发黑的藤蔓，巷口深处透着微弱的冷光，雨丝在光线下拉成细密的白线。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冷香，像雪后的松枝，又像冰封的湖面。这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陆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钝钝地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左手握住刀柄，拇指轻轻推开刀鞘的卡扣，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然后，他俯身冲了进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雨水砸在脸上，眼前的景物飞速后退。巷口越来越近，那点冷光越来越亮，陆沉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砸在耳膜上，和雨声混在一起。

　　下一秒，他猛地拐过转角。

　　然后，骤然刹住脚步。

　　积水顺着惯性往前涌，漫过他的靴沿，冰凉的水渗进靴子里，陆沉却像是毫无察觉。巷子里的景象撞进眼底，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刀的指节瞬间泛白，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断裂的水泥墙前，斜靠着一个人。

　　炭黑色的长款风衣下摆浸在积水里，却半点不显狼狈。男人微微垂着眼，左手指尖转着一枚旧硬币，淡蓝色的微光在指缝间流转，硬币每转一圈，就有细碎的冰碴从边缘落下来。他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听到动静才缓缓抬眼，浅琥珀色的瞳孔精准地对上陆沉的视线，分毫不差。

　　桃花眼尾微微泛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谢衍。

　　真的是他。

　　十年过去，他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张扬，轮廓更冷冽，也更精致了。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在昏暗的雨光里像块打磨光滑的寒玉，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气。只有那双眼，还是记忆里的样子，浅琥珀色的，像盛了半盏融化的琥珀。

　　陆沉的喉咙发紧，像是被冰碴堵住了，半天没说出话。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冲锋衣的领口，凉得刺骨。

　　谢衍先开了口，声音很低，带着点雨气的沙哑，却清得像冰面裂开的声响：“好久不见，陆沉。”

　　他的声音也变了，比少年时候低沉了些，带着点冷调的质感，却还是能让陆沉一瞬间就想起十年前，避难所的傍晚，少年也是这样靠在墙上，笑着喊他的名字。

　　“你没死。”陆沉终于挤出三个字，声音哑得厉害，不像是疑问，倒像是陈述。

　　谢衍笑了笑，指尖的硬币停在掌心，表层结了一层薄冰。他抬了抬左手，半指皮质手套的边缘溢出细碎的冰碴，“托联邦的福，命大，活下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陆沉左眉的旧疤上，浅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这疤，还留着呢。”

　　陆沉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左眉的旧疤又开始隐隐作痛。这道疤是十年前留的，为了救谢衍。那天也是暴雨，避难所遭遇异兽袭击，谢衍为了救一个孩子，被异兽的爪子扫到了脸旁，是他扑过去挡了一下，爪子划在了眉骨上，留下了这道永久的疤。

　　后来大火烧起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护着谢衍往外冲，可最后冲出来的，只有他一个人。

　　“联邦的悬赏，是你接的？”谢衍直起身，风衣的下摆扫过积水，带起一圈冰纹。他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的冷气更重了，巷子里的温度都像是降了好几度。

　　陆沉回过神，指尖握紧了刀柄，重新拉回紧绷的戒备姿态。“是。”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两百万，值得我跑一趟。”

　　谢衍看着他，忽然低笑出声。桃花眼弯起来，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却带着点说不清的苦涩。“原来在你眼里，我值两百万。”

　　他抬手，左手对着陆沉的方向，指尖微微抬起。巷子里的雨势猛地一滞，无数雨珠悬在半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淡蓝色的寒霜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开来，地面的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朝着陆沉的方向蔓延过去。

　　“那就让我看看，七年过去，你的刀还快不快。”

　　陆沉眼神一凛，瞬间拔刀出鞘。锃亮的刀身映着幽蓝的冷光，劈迎面而来的冰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