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6章 简夏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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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夏出院后，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他按时回剧组拍戏，和阅凡对戏，一起吃盒饭，一起讨论剧本。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们之间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像一层薄冰，美丽却脆弱。
阅凡依旧对他好，但那种好里多了一份小心翼翼。简夏依旧会回应，但那份回应里多了一份疲惫。
他们都累了。
杀青戏拍的是七年后的重逢。周默和林见在初遇的咖啡厅再见，相视一笑，所有恩怨情仇都在那个笑容里释然。
片场的最后一场戏，是阅凡和简夏在玫瑰花海里回头。陈导喊“结束”的时候，花瓣正飘下来，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好！卡！”陈导站起来鼓掌，“《无声告白》正式杀青！”
制片人递上鲜花，大家笑着合影，嘴里说着“辛苦了”。
现场响起掌声和欢呼。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演员们互相拥抱道别。简夏站在原地，有些恍惚——这就结束了？三个月的拍摄，就这样结束了？
“发什么呆？”阅凡走过来，递给他一束花，“杀青快乐。”
是一束向日葵，开得正盛，金灿灿的。
“谢谢。”简夏接过，闻了闻，“很香。”
“晚上有杀青宴，”阅凡说，“在私人酒店。一起去？”
简夏点点头。这是规矩，他不能不去。
杀青宴很热闹。制片人、导演、演员、工作人员济济一堂，喝酒，聊天，合影。简夏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坐在角落里小口喝酒。
阅凡被众人围在中间敬酒。他是男主，又是影帝，自然是全场的焦点。简夏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应酬，心里忽然有些酸涩——这个人，离他好远。
“小夏，来，我敬你一杯。”陈导端着酒杯走过来，“演得不错，有灵气。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谢谢陈导。”简夏连忙站起来，一饮而尽。
一杯接一杯，简夏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他酒量不好，平时很少喝，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想醉。
醉了好，醉了就不用想那些烦心事，不用想阅凡，不用想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简夏，”阅凡不知什么时候摆脱了人群，走到他身边，皱眉看着他手里的酒杯，“少喝点。”
“我没事。”简夏冲他笑，脸颊泛红，“今天高兴嘛。杀青了，你不高兴吗？”
阅凡没说话，只是拿走了他的酒杯。
宴席过半，简夏已经醉得东倒西歪。阅凡扶着他去卫生间，他趴在洗手台上吐得一塌糊涂。
“难受……”他含糊地说，眼泪鼻涕泡一起流。
阅凡耐心地给他擦脸，漱口，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我送你回去。”阅凡说。
“不回……”简夏抓住他的衣襟，仰起脸，醉眼朦胧地看着他，“阅凡，你是不是又要走了？像七年前一样，说走就走……”
阅凡的心脏狠狠一缩。
“不走。”他低声说，把简夏打横抱起来，“这次，再也不走了。”
他抱着简夏走出酒店，上了车。司机是林薇安排的，看见这一幕，识趣地升起了隔板。
车厢后座，简夏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他喝醉了，胆子也大了，整个人挂在阅凡身上，手指戳着他的脸：
“你……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嗯，我是骗子。”阅凡任由他戳，手稳稳扶着他的腰。
“你为什么不理我……七年了……一条短信都不发……一个电话都不打……”简夏说着说着，又哭了，“我等你……等了好久……我以为你会回来找我……”
阅凡的眼眶红了。
他收紧手臂，把简夏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对不起。对不起。”
车停在公寓楼下。阅凡抱着简夏上楼，进屋，把他放在床上。简夏却不肯松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你别走……”
“我不走。”阅凡低声哄他，“我去给你倒水。”
“不要……”简夏摇头，眼泪蹭在阅凡的衬衫上，“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阅凡的心像被什么揪紧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简夏醉醺醺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候简夏也醉过一次，是他生日，简夏偷偷喝酒，醉得一塌糊涂，抱着他喊“学长”，说“我好喜欢你”。
一转眼，七年了。
“简夏，”阅凡轻轻抚摸他的脸，“你知道我是谁吗？”
简夏睁开眼，迷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你是阅凡……是我爱了七年又恨了七年的人……”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阅凡的防线。
他低下头，吻住了简夏的唇，这和拍戏不一样，带着七年之痒的吻。
（……过不了审，已删。）
（……过不了审，已删。）
（……过不了审，已删。）
（……过不了审，已删。）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阅凡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简夏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接吻，也是在这样一个有月亮的夜晚。
那时候阅凡说：“简夏，我会对你好一辈子。”
他做到了吗？
简夏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不想去想那些了。他只想躺在这个人怀里，睡到地老天荒。
阅凡也躺下来，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呼吸渐渐平稳，就在简夏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简夏。”
“嗯？”
“这次，换我追你七年。”
“好不好。”不是问句，是不容拒绝的肯定。
简夏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往阅凡怀里缩了缩。
阅凡抱紧他，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
“睡吧。我在这儿。”
……
第二天早上，简夏是在浑身酸痛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阅凡的床上，阅凡的怀里。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阅凡熟睡的脸上，柔和了他平日冷峻的线条。
简夏静静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昨晚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吻，每一次拥抱，每一声呼唤。他知道自己醉了，但没有醉到不省人事。他是清醒地，主动地，和阅凡做了一些事。
为什么？
是因为还爱着，还是因为寂寞？
他不知道。
阅凡动了一下，醒了。看见简夏睁着眼，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早。”
“早。”简夏的声音有些哑。
阅凡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难受吗？”
“有点。”
“我去给你倒水。”
阅凡起身，睡衣敞开的锁骨一角露在晨光中。简夏看见他背上的伤痕，脸瞬间红了——那是昨天的。
阅凡倒水回来，看见简夏红着脸缩在被子里，忍不住笑了。他坐在床边，把水递给他：
“害羞了？”
“没有。”简夏小声说，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阅凡看着他，眼神温柔。他伸手，轻轻抚摸简夏的脸：
“还疼吗？”
“有点。”简夏老实说。
“对不起，”阅凡低声说，“昨天……我有点没控制住。”
简夏摇头：“我也……没拒绝。”
两人对视，空气有些微妙。
最后还是阅凡先开口：“饿了吗？我去做早餐。”
“你会做饭？”简夏惊讶。
“这七年学的。”阅凡起身，从衣柜里拿出衣服穿上，“想吃什么？”
“都行。”
阅凡去了厨房。简夏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传来的锅碗瓢盆声，忽然觉得这一切像场梦。
七年前，他们也是这样。周末的早晨，赖床，看电视，然后一起做早餐。阅凡煎蛋，他烤面包，两个人挤在狭小的厨房里，为谁洗碗猜拳。
那些日子，简单，平凡，却幸福得不像真的。
简夏坐起来，想找自己的衣服，却发现地上只有一堆凌乱的衣服，又忘记打扫了——他的衬衫扣子自己掉下来了，衣服也不知道扔哪去了。
“那个……”他朝外面喊，“我的衣服……”
阅凡走进来，手里拿着叠好的衣服：“你的衣服不能穿了。穿我的。”
是一套家居服，对简夏来说有点大。他穿上，袖子长了半截，裤脚也要卷起来。
阅凡看着他，眼里有笑意：“很可爱。”
简夏的脸又红了。
早餐是煎蛋、培根和烤面包，还有两杯牛奶。很简单，但很温馨。两人对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着。
“今天有什么安排？”阅凡问。
“回家。”简夏说，“杀青了，休息几天。”
“嗯。”阅凡点头，“我下午有个通告，晚上回来。你……要在这里等我吗？”
这个问题很微妙。简夏咬着面包，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阅凡也没有逼他，只是说：“随你。想回去就回去，想留下就留下。这里……也是你的家。”
简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吃完早餐，阅凡去洗碗。简夏坐在沙发上发呆，目光忽然被电视柜上的一个盒子吸引了。
那是个很普通的纸盒，放在一堆影碟中间，不显眼。但简夏就是觉得，那个盒子很重要。
他走过去，打开。
然后，愣住了。
盒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张光盘，每一张都贴着标签：
【2019.3.15 《莫奈的花园》第3集国人学生甲。】
【2019.7.22 酸奶广告 15秒版。】
【2020.1.8 网剧《苍穹学院》男五号第5集。】
【2021.11.3 综艺《快乐星期八》背景板镜头2秒。】
……
全都是他。
从他出道到现在，所有作品，所有镜头，哪怕只有几秒钟。有些甚至连他自己都忘了，阅凡却都记得，都收着。
简夏的手在抖。
他继续往下翻，在盒子最底层，发现了一个笔记本。翻开，里面是阅凡的字迹，记录着他每一年的动态：
【2022.5.6 夏夏接了新戏，男四号。导演风评不好，让林薇去打个招呼。】
【2022.9.12 夏夏生日。送了花，匿名。他应该不知道是我。】
【2023.3.20 夏夏生病住院。主治医生是陈宇，打过招呼了。】
【2024.1.1 新年愿望：早点去见你。】
最后一页，是几天前写的：
【2021.5.22 终于又抱到你了。这次，死也不放手。】
简夏的眼泪砸在笔记本上，晕开了墨迹。
身后传来脚步声。阅凡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手里的笔记本，脸色一变：
“简夏，我……”
“这是什么？”简夏举起笔记本，声音在抖，“阅凡，这是什么？”
阅凡走过来，想拿回笔记本，但简夏躲开了。
“回答我。”简夏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这七年，你一直在看着我？”
阅凡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是。”
“为什么？”
“因为……”阅凡的声音很低，“我答应过要保护你。即使……即使不能在你身边。”
简夏懂了。
他终于懂了。
那些莫名其妙得来的机会，那些生病时刚好有空床的医院，那些困难时突然出现的贵人……原来都不是运气，是阅凡。
是这个人，在看不见的地方，为他铺好了所有的路。
“你这个……傻子……”简夏哭着说。
阅凡伸手，把他搂进怀里。简夏没有反抗，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对不起，”阅凡一遍遍地说，“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对不起……”
“我不需要对不起，”简夏哽咽着说，“我只需要你告诉我真相。阅凡，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阅凡的身体僵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简夏，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再等等。等所有事情解决，我一起告诉你。我发誓。”
又是这句话。
简夏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他推开阅凡，擦了擦眼泪，声音变得平静：
“好，我等。阅凡，这是我最后一次等你。如果这次你还是不告诉我，那我们……就真的结束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2026.9.7
文/逗酱
wb：@逗酱酱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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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