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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谁都有可能 他仍目视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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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目视前方开着车,缓缓道: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如果要验证还得看证据,并且从证据链的盲点找到逻辑破绽。
苏彤默默点了点头,她想到证据清单里有一份孙雨薇的就诊记录。
她长期在一家心理咨询机构接受治疗,诊断结果是重度抑郁和中度焦虑。
无论是心理医生,还是她的家人,都表明她的精神状况是在离婚之后急剧恶化的,甚至出现过自残行为。
这也是公众会相信她是在病发的状态下做出杀死孩子这种极端行为的重要原因。
抑郁症杀人这个话题的讨论度同样很高,大众讨论的关键点在于这是否属于精神病患者,会不会因此减轻或免除刑事责任。
虽然孙雨薇曾被诊断患有重度抑郁和中度焦虑,但难以断定的是,她在案发当晚是否处于病发状态,这需要结合她当晚的服药情况和近几天的精神状态综合判断。
而且根据《刑法》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但因为当晚房子里只有她和孩子两个人,是否服用过药物也无从佐证,这也是证据链上最薄弱的一环。
而如果她的神经状态果真已到了无法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地步的话,一般情况下,她的父母也不会放任她和孩子单独相处。反过来说,孙雨薇的家人既然放心让她独自照看孩子,至少说明在他们眼里,她尚能维持基本的判断与自控能力。
苏彤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感到这个案子里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前方正好是个红灯,纪骏澜缓缓踩下刹车,侧过脸看了她一眼:叹什么气?连当事人都没见到,就先泄气了?
苏彤摇摇头:那倒没有。只是案发当晚太像是一场有预谋犯罪。正巧前两天孙雨薇家里的保姆请了假,家里只剩下她和孩子两个人,而且正好下雨停了电,原本客厅和走廊的监控都处于断电状态,没有任何影像记录。巧合太多,就像是人为。
纪骏澜唇角浮起一丝笑意:的确,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警方已经在查了,但小区的监控设备并没有受到影响,并没有发现有可疑车辆在案发时间段前后出入过小区。
苏彤有些激动地接话:如果凶手本来就是这个小区里的人呢,或者他对小区的环境和监控布局相当熟悉,完全可能避开摄像头。
绿灯亮起,纪骏澜重新踩下油门。
他没有反驳,而是说:所以这次去当事人家里,重点是去核实她的用药记录和精神状况,以及那个保姆请假的原因。
苏彤抓住了话语里的关键:纪律师,你怀疑那个保姆?
纪骏澜不置可否: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谁都有可能。
的确,很多旧案中保姆都是关键证人,甚至是真凶或帮凶。
而保姆刘茵偏偏在案发前两天以家里有急事为由突然辞工,时间点卡得如此精准,实在叫人难以忽视。
不多时他们就到了孙雨薇所住的小区。
这是个别墅区,绿化覆盖率很高,草木茂盛,私密性极强,若要避开监控盲区,对熟悉小区环境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孙雨薇家在东南角,是独栋别墅,大门一进去就是块空地,可用来停车用。
从栏杆处望过去依稀可见一个一百多平的前院。假山、水池一应俱全,院墙上种满了藤蔓植物,既有常春藤,还有带刺的玫瑰,枝叶低垂,遮蔽了外部的视线。
孙雨薇家像座孤岛,与左右的邻居都隔得较远,案发那晚又下了大雨,即便有什么动静,也很难被邻居察觉。
孙雨薇的父母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他们下车,便急忙迎了上来。
两位老人面色憔悴,眼睛红肿,显然已经多日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孙雨薇的母亲一把握住苏彤的手,声音沙哑地不住道谢,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苏彤连忙扶住老人,很有底气地安慰道:阿姨,您别着急,我们一定会查清真相。
纪骏澜站在一旁,挺直了腰背,垂眸看了苏彤一眼,不知她哪来那么大的底气,明明还只是个实习律师,却敢把话说得这样满。
他有些后悔只带了她来,回去还得自己给她当司机。
孙雨薇的父亲抹了把眼睛,把话接了过去:纪律师,雨薇她……绝不会做那种事的,她疼小川都来不及。
孙叔,我们进去说吧。纪骏澜抬手示意两位老人进屋。
客厅里的窗帘半掩着,光线有些暗。
沙发上散落着几件孩子的玩具,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绘画本和一盒用来画画的彩色蜡笔。
这里的一切,我们都没动过,怕破坏了什么线索,你们尽管看。
纪骏澜点了点头,目光在客厅里缓缓扫过。
这里不是案发第一现场,当时孙利川是从三楼的阳台坠落的。
苏彤也看了一圈,视线落在一面空白的墙壁上,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什么。
她走近两步,蹲下身,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看到墙纸上隐约留着一块长方形的浅痕,颜色比周围略深,像是曾经挂过相框或画框。
孙雨薇人呢?
她听见纪骏澜开口询问,便直起身,赶紧打开录音笔,准备做记录。
孙父在一旁沏茶,闻言手上动作顿了顿,叹了口气才回道:她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饭也不肯吃,话也不肯说,就抱着小川的衣服坐在床头发呆。
纪骏澜平静地问:能不能请她下来,我们简单聊几句?
孙雨薇父母互看了一眼,面露难色。
孙母迟疑道:她……她情绪还不稳定,这些天谁跟她说话都不理。有什么要问的,可不可以先问我们?
纪骏澜微微颔首,语气不疾不徐:有几个问题确实需要你们配合,不过我们希望孙雨薇也能说明一些情况,有利于我们尽早为她梳理辩护思路。
孙母表示理解地点点头,随即起身道:那我去试试。你们先坐着喝口茶。
好。麻烦了。纪骏澜目送孙母往楼上走去,她的步履有些蹒跚,需要扶着楼梯扶手才能一级一级往上挪。
他移回了视线,看向坐在斜对面的孙父:孙叔,案发那天你们来过这里吗?
孙父点头道:来过。那天下午薇薇给我们打过电话,说小川有点发烧,所以我开车送他们去了趟医院,配了点退烧药,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纪骏澜微微颔首,又问:孙雨薇平时开车吗?
方才进屋前,他其实有注意到车库里停着两辆车,一辆是白色奥迪,另一辆则是黑色的沃尔沃。
孙父答道:有时会开。不过刘茵在的时候,多数情况下应该都是她开的车。
纪骏澜继续问了下去:所以孙雨薇给你们打电话,是特意请您过来开车送孩子去医院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