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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夜窥温烛,忍谋明日惊局 白飞飞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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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入夜,晚风清浅,街巷人声渐歇,一派安然静谧。
白飞飞一身素色轻衣,融于沉沉夜色,身形轻盈如影,避过朱府外围巡守,轻翻高墙,悄无声息落进内庭花木阴影之中。
她今夜而来,本是欲当场撕破所有隐瞒,击碎沈浪死守的谎言,断尽他与朱七七相守余生的可能。
顺着廊下暗影缓步前移,一间厢房的窗纸透亮,烛火温柔摇曳,将屋内二人相依的轮廓清晰映出。
朱七七侧身轻靠在沈浪肩头,眉眼松弛舒展,安稳恬淡。她本是朱府捧在掌心的明珠,自幼被万般呵护,心性烂漫,从不会困于一时流言自怨自艾,只信眼前人、珍惜眼前幸福。
“这几日总起风波,好在你回来了。”
朱七七语声轻柔明快,无半分怨怼郁结,眼底盛满对往后日子的期许,“等婚事敲定,诸事尘埃落定,那些江湖纠葛、旁人闲话,都会慢慢散去。我只求与你相依相伴。”
沈浪垂眸望着她近在咫尺的明媚眉眼,心头五味杂陈。
他抬手轻轻拢了拢她鬓边碎发,语声温沉克制:“有我在,往后不会再让你独自承压。所有风波,我来替你挡。”
一室烛火温存,两两相依,岁月静好,温柔得刺眼。
窗外檐下,白飞飞静立暗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夜风拂动她衣袂,寒凉浸骨,心底却翻涌着极致的冷寂与不甘。
她看见朱七七毫无杂质的安然欢喜,看见沈浪小心翼翼、倾尽所有的温柔守护。所有人都在成全这对璧人的圆满,唯独她与阿飞,被困在旧事错局里,进退无路、无人成全。
她原本抬手,欲推门而入,当场揭穿全部真相,撕碎这一场镜花水月。可指尖触到冰冷木门的刹那,她骤然收手。
不行。
今夜只有他们二人,场面太过单薄。
就算她此刻说破一切,沈浪既能言善辩、又占大义名分,大可百般遮掩、柔声安抚,凭他在七七心中的分量,最终只会轻轻揭过,依旧无损二人婚约。
要掀局,便要掀得彻底;要揭穿,便要让所有人无从辩驳、无从圆场。
明日朱府必然设家宴,敲定婚期细节。届时朱富贵在场,同时把王怜花也叫来,所有局中人尽数到齐。
当着朱家父辈的面,当着始作俑者王怜花的面,当众撕开这层遮羞布,才是最狠、最彻底、没有半分转圜余地的死局。
届时颜面尽失、谎言崩塌、婚约动摇、人心颠覆。沈浪再想护短遮掩,无力回天;朱七七再想有情人成眷属,美梦碎裂;王怜花再想暗中赎罪,无处遁形。
一念既定,白飞飞眼底最后一丝犹疑尽数褪去,只剩幽深冷绝的算计。
她深深看了眼窗内那对温存相依的身影,将满心寒凉与隐忍尽数压下,悄然后退,隐入沉沉夜色。
今夜且忍。明日家宴,便是倾覆全局之时。
离开朱府,白飞飞径直转向城中客栈。
王怜花今夜便在此处落脚。客栈客房窗扉半掩,灯影微弱。
白飞飞立于院墙阴影,指尖捏紧预先写好的纸团,运起一股柔劲,手腕轻振。 “咻” 一声轻响,纸团穿透窗隙,落在案几之上。
做完这一击,她不做片刻停留,旋身消失在长街暗影里。
屋内王怜花正独坐灯下沉思,忽闻轻微破空之声,一物坠落在桌面。他心头一凛,立刻起身推窗追出,奔至院外长街。
夜色空旷,寒风吹过檐角,四下空空荡荡,早已不见半个人影。
他折返屋内,拿起那枚纸团,展开,纸上只留一行清瘦字迹:明日朱府家宴,将有大事发生,你务必到场。
纸上没有落款,字迹刻意收敛了平日笔锋,辨认不出是谁所写。
王怜花反复端详纸条,心中百般揣测,却完全猜不透究竟是谁送来这封示警。是沈浪?还是另有旁人?他一时全无头绪。
可那句话沉甸甸压在心上,一股莫名的不安油然而生。无论传信之人是谁,这一句提醒绝非空穴来风。
思虑良久,他暗下决心,明日,必赴朱府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