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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箭雨藏谋,计斩漠酋 夜色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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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残月蒙尘。
首轮冲锋折损二十余骑,漠北主将勒马于阵后,粗重的喘息混着风沙。他本以为凭三百铁骑的雷霆之势,顷刻间便可踏平这座土垣小寨,万万不曾料到,区区流民聚落,竟布下这般阴毒陷阱,折损他部族勇士。
那道立于高墙之上的素衣女子,更不似深宫养尊处优的公主,冷静得如同荒原寒岩。
漠将按捺住心底惊怒,迅速压下骑兵溃败引发的躁动。他久战边荒,深知骑兵冲锋遇阻,便不可再强行突进。他目光扫过土垣,一声冷喝:“弃骑冲!弓手列阵!放箭压制!”
麾下百余弓手立刻脱离骑队,策马向前,在陷阱范围之外停驻,纷纷下马张弓。弓弦接连震响,漫天箭雨划破夜色,如黑压压的蝗群,朝着土墙聚落倾泻而去。
箭矢呼啸,狠狠扎进夯土垣面,有的擦着值守流民的肩头掠过,钉在后方木柱之上。垣上众人慌忙俯身躲避,不少人脸色发白。土墙虽厚,却没有专门的挡箭结构,长久任由箭雨压制,守军会持续伤亡,防线迟早会被磨穿。
阿丽半伏在温广英身侧,紧攥木矛低声急道:“小姐!敌寇改用弓箭压制,这般下去,我们的人会不断受伤!”
温广英半蹲在箭垛之后,冷静观察远处漠寇弓手的排布,唇角反而浮起一抹淡冷笑意。
“他以为箭雨可以压制我们,却不知,这正是我等等待的时机。”
她早料到对方强攻受挫之后,会改用远程弓矢消耗守军。白日修筑土墙之时,她便预留了后手。
“传令!所有人退入墙后青砖掩蔽处,只留少数人举木盾佯作抵抗,引诱敌寇持续放箭。” 温广英低声吩咐,“另外,命二十名精持刃死士,从聚落南侧预留的暗道出垣,沿沙丘阴影迂回,悄悄绕至敌寇侧翼后方,静待号令。”
阿丽一怔,立刻领会这一计:“您是要诱敌尽出,袭其主将!”
“正是。” 温广英目光望向漠北主将那面显眼的黑色狼头大旗,“敌寇弓手集中于前方放箭,所有注意力都会被高墙吸引,侧翼后方必然空虚。漠将自持勇武,必定坐镇弓手阵中督战,狼旗所在,便是他的位置。”
命令迅速悄悄传递下去。
垣上的流民依令行动,大部分人撤回土墙后方,只留下寥寥数人举着木盾,时不时探出头,假意投掷石块,做出拼死抵抗的模样。
漠北主将居高望见,见墙上游击的守军越来越少,还不断有人中箭倒下,心中大喜。他以为墙内守军已经伤亡惨重,快要支撑不住。
“继续放箭!不要停!待他们战力耗尽,我们再一举破寨!” 漠将扬声高呼,催促弓手不停发射箭矢。
漫天箭雨连绵不绝,尽数倾泻在土墙之上。漠寇弓手全心瞄准土垣,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前方聚落,完全没有留意到西侧沙丘阴影之中,二十名荒溟死士,借着夜色与沙丘掩护,正悄无声息地绕行,如同潜伏的暗夜猎手。
这二十人,便是温广英亲手挑选、配备了新铸精铁短刃的核心战力。他们屏住呼吸,踩着松软黄沙,尽量不发出声响,一点点逼近漠寇阵列的后方。
片刻之后,墙头上佯作抵抗的流民,按照约定,猛地集体扑倒,不再露头。
漠北主将见状,以为垣上守军已经彻底被箭雨压制,再无反抗之力。他心中骄意再起,不愿继续空耗箭矢,当即决定抓住时机,亲自带队向前推进,准备逼近土墙,一举破门。
“停箭!随我上前,破墙入寨!”
漠将一声令下,收弓提刀,亲自率领数十名亲卫,策马向前,想要越过陷阱区的边缘,近距离观察土墙缺口。他急于亲手斩杀那名运筹谋划的女子,将这片荒溟的粮草尽数收入囊中。
就是此刻!
温广英立于墙内高台,望见狼头大旗向前移动,沉声喝出号令:“动手!”
一声简短号令,穿透风沙。
潜伏在侧后的二十名死士骤然发难!他们从沙丘阴影之中猛冲而出,借着夜色掩护,直扑漠将亲卫队伍的后方。
漠北众人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前方土墙之上,完全没有料到敌人会从侧后突袭,瞬间大乱。
“敌袭!后方有敌人!”
惊呼声刚刚响起,精铁短刃已然划破空气。荒溟死士近身搏杀,专砍马腿。战马负伤惊跳,马上的漠北亲卫纷纷跌落马下。
漠将闻声大惊,急忙调转马头想要回援,可他身边亲卫已经被死士缠住,阵型瞬间撕裂。他方才向前突进,脱离了主力弓手大队,身边仅有数十护卫,仓促之间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温广英抓住战机,再度下令:“垣上所有人,全力掷石!压制敌寇主力弓手,不让他们分兵救援主将!”
砖石暴雨再度从高墙倾泻而下,砸在远处漠寇弓手阵中。弓手们被漫天飞石攻击,自顾不暇,看着主将被围,却无法及时上前支援。
漠将怒喝连连,挥舞长刀奋力劈砍近身的死士。他身披重铠,刀法悍勇,接连砍伤两名荒溟士卒。可二十人互相配合,前排木矛牵制,后排精铁短刃寻隙攻击破绽,不与他硬拼长刀,专挑铠甲缝隙、马腹等处下手。一名死士抓住漠将挥刀的空档,矮身滚至马下,精铁短刃狠狠刺入战马腹部。战马剧痛狂嘶,轰然翻倒,将漠将重重摔落在黄沙之上。
不等他挣扎起身,数把木矛已然抵住他的四肢,精铁短刃架在了他的脖颈。
漠将浑身沾满沙土,抬头望向高墙之上那道素衣身影,满眼不甘与惊骇。他统领三百漠骑纵横西漠,何曾想过,自己会败在一群流民手中,落入圈套被生擒。
“停下!” 温广英扬声,声音清晰传遍整片战场,“你们主将已被擒!放下兵器,可留性命!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漠北骑兵之间。
漠寇士卒转头一看,狼头大旗倒地,主将被按在黄沙之上,顿时军心崩溃。原本还在顽抗的骑兵,战意瞬间消散,不少人手中长刀哐当落地。
三百铁骑的合围之势,就此土崩瓦解。
风沙渐缓,残月破开云层,照亮黄沙上散落的兵刃与箭矢。
阿丽快步走到温广英身侧,难掩激动:“小姐,我们成功了!擒住敌酋,漠寇大军溃散!”
温广英俯视下方被围困的漠寇残部,神色依旧冷静。这场胜利,靠的不是蛮力死拼,而是步步引诱、声东击西的谋划。
但她心中清楚,擒杀漠将,只能解眼前之围。西漠还有其他部族,今日一战,荒溟崛起的消息会更快传遍整个边荒,更大的风暴还在远方酝酿。
她看向身前被俘的漠将,缓缓开口:“派人收拢俘虏,清点军械马匹,将敌酋带回聚落审问。”
“西漠诸部,该知晓荒溟不可轻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