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澜女君：以基建定万国》》大雪下的梅花

82、碧海列阵，暗使交谋 阿丽领

　　阿丽领了诏令，不带多余扈从，只点两千精锐，星夜驰赴南部西海港口。

　　一路向南，沿途驰道、内河码头不停歇。抵达港口时，海风吹动帆樯，无数商船正在装卸香料珍珠。她没有先入港衙，直接登上海岸高地，亲自踏勘岸防地势。一座座弩台沿海岸线排布，巨石垒就的防波堤向外延伸，水师战船依次锚泊在内港，船舷强弩、火油罐一应俱全。

　　澜海新王听闻阿丽抵达南部港口，连夜带着亲信大臣乘船赶来相会。殿帐之内，烛火摇曳，澜海君臣面色复杂。一边是瀚洲巨舰即将抵达，许诺给他更多西海贸易特权；另一边是多年盟约，西域手握西海沿岸的商贸枢纽，一旦背盟，国内商民首先不会答应。

　　“大王，瀚洲所求，从来不是通商。” 阿丽手指海图，指尖划过南方远海，“他们抢占岛礁，驻军泊港，今日借通商之名立足，来日便会吞并沿岸邦国。瀚洲的船队，所到之处，海岛城邦尽数沦为附庸。”

　　澜海主和大臣纷纷点头，可掌海旧臣依旧心存侥幸：“瀚洲舰队势大，若是一味拒绝，战火最先烧在澜海国土之上。不如两面周旋，暂许他们一处小岛停靠，避免直接开战。”

　　澜海新王沉默良久，抬眼看向阿丽：“将军所言，我心中明白。只是国中水师弱小，难以独自抵挡瀚洲千艘巨舰。若我盟联手，其余西海小国，是否愿意一同举兵？”

　　“我已遣使者传檄西海沿岸所有邦国。” 阿丽沉声答道，“凡愿共守海道者，共享商税，共护港口；若执意依附瀚洲，战火起时，只能自担后果。”数日后，西海十余邦国的使者齐聚南部港口。会上唇齿交锋，不少小国畏惧瀚洲的武力，犹豫观望。阿丽当众出示瀚洲在南方海岛灭国的海商记录、被俘探子的供词，再拿出联合海防的约定：各国抽调战船，统一轮值巡海；港口联合储备粮草火油；捕获海盗、抵御外寇所得，按出力多少均分。

　　一番游说之下，大部分邦国歃血立约，组建西海联合水师。澜海新王终于下定决心，当众撕毁瀚洲私下许诺的密约，宣布澜海全境严守旧盟，不允许瀚洲舰队驶入澜海任何一处港湾。消息传至远海，瀚洲主帅勃然大怒，下令先锋船队先行占据西海一处大型岛礁，伐木筑营，修建简易码头，作为大军北上的前沿据点。岛礁之上，瀚洲大旗竖起，斥候小船四出，探查沿岸港口布防。

　　黑石城这边，风波并未停歇。

　　中原西疆关隘之内，守旧派的密使避开边关巡检，搭乘私商海船南下，辗转登上瀚洲先锋舰队的岛礁大营。密使携带中原部分士族的亲笔书信，面见瀚洲主帅。信中许诺，若瀚洲大举进攻西海，牵制西域主力，中原边关可以暗中放宽物资禁令，向瀚洲贩卖铁器、木材。他们打算借远海强国之手重创西域，再坐收渔利。这一场暗中勾结，做得极为隐秘，可丝路都护府遍布四海的密谍，依旧捕捉到了蛛丝马迹，快马传回黑石城。

　　温广英收到密报之时，正在检视《田亩限占令》落地后的各地奏报。北部新开垦的良田大多分到移民农户手中，集市粮价平稳，民间高利贷气焰收敛。只是被捕巨商留在各地的党羽仍不死心，四处散播流言，声称新法会不断加征重税，官府终将没收所有商人货产。流言在几处大市集蔓延，部分小商户心生惶恐，不敢再投入资本备货，市面交易一度萧条。

　　户部与都护府立刻出手，派员奔赴各地市集当众宣读律法原文，张贴告示，同时传唤散播谣言之人当众对质，澄清谣言。短短十余日，市井人心渐渐安定。与此同时，漠北王庭收到瀚洲派人送来的国书。瀚洲使者携带大量珍宝面见漠北大单于，提议双方结盟：瀚洲从海上进攻，漠北自草原南下，南北夹击瓜分西域。单于设宴款待使者，收下贡物，口中含糊应承，转头便将这份国书抄录一份，派遣亲信快马送至黑石城。

　　使者转述单于原话：“草原与西域盟约已定，互市兴旺，牧民安居乐业。我无意背弃盟约，卷入远海之国的战火。但瀚洲势力庞大，不可不防，特此告知。”

　　温广英看完抄本，淡淡对来使道：“代我谢过大单于。只要北关商道安稳，西域永远恪守草原之约。” 待漠北使者离去，温广英召来谋士，轻声说道：“单于此举，是示好，也是提醒。漠北虽不参战，但草原铁骑仍在北方，我们西线、海路一旦陷入苦战，北疆的防备绝不能松懈。”

　　大洋之上，瀚洲主力舰队乘风北上。巨大海船连绵数十里，船舷火炮林立，帆影遮蔽海面。先锋船队已经从岛礁基地出发，沿着海岸线向北航行，试探西海联合水师的巡海边界，不时派出快船袭扰落单商船，试探各国港口的反应。

　　阿丽坐镇南部主港，每日调度联合水师巡海，训练多国水手协同作战。沿岸所有港口加紧修筑岸防工事，囤积火油与箭矢。斥候小船日夜在远海巡逻，紧盯瀚洲舰队动向。

　　一封来自阿丽的急信送入黑石城大殿：瀚洲主力三日之内，便可抵达南部外海。大战，一触即发。

　　温广英召集文武，将海图铺开。东有中原暗谋，北有漠北持重，西有群山屏障，南有万顷碧海强敌压境。

　　“四海棋局，落子就在今朝。” 温广英目光扫过殿内众臣，“传告阿丽，西海联合水师不必主动寻敌决战。依托港口岸防，以逸待劳。敌舰若强行登岸，便以火攻、弩箭破敌。沿岸诸国互为犄角，让瀚洲大军虽有巨舰，却无一处安稳落脚之地。”

　　“另遣使者赶赴中原，将中原守旧士族私通瀚洲的证据，密送中原主和一派大臣手中。中原君主若知晓此事，守旧派的谋划，便难以得逞。北疆令沈彻加派游骑，严守草原隘口，防备任何突发异动。葱岭方向，继续加固烽燧，谨防西敌死灰复燃。”

　　一道道命令从黑石城发出，沿着驰道、内河、海路飞速传向四方。

　　南方海面，瀚洲主帅立于旗舰船头，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陆地轮廓，拔出腰间长剑，指向海岸。号角声轰然响起，数百艘战船调整帆向，向着南部港口的方向压来。

　　海面上风起浪涌，一场决定万里商道归属的碧海大战，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