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未眠》喜欢斑文鸟的玉龙哥

3、秦昊的注意 # 第

　　# 第3章：秦昊的注意

　　林薇站在宿舍窗边，手指紧紧攥着窗帘边缘。

　　梧桐树下，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经站了整整二十分钟。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光晕在陆烬身上镀了一层模糊的轮廓。他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遗忘在时间里的雕塑。

　　手机在书桌上震动。

　　林薇猛地转身，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不是陆烬，是苏晴发来的消息：“薇薇，快看校园论坛！你上头条了！”

　　她指尖冰凉地点开链接。

　　南城大学校园论坛的首页，一个标着“爆”字的帖子被顶在最上方。标题用加粗的红色字体写着：“金融系新晋男神陆烬，疑似对系花林薇一见钟情，课堂公然示好！”

　　发帖时间是三十分钟前。

　　帖子正文只有寥寥几句：“今天上午金融系转来一个叫陆烬的插班生，帅是真的帅，冷也是真的冷。但课间休息时，他居然直接走到林薇座位旁边，放了一把伞在她桌上！两人好像说了什么，林薇脸色都变了。有图有真相，楼下放图。”

　　林薇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往下翻了三楼，一张模糊的照片跳了出来。拍摄角度是从教室后排斜前方偷拍的，画质粗糙，但能清楚地辨认出陆烬俯身放伞的侧影——黑色衬衫，利落的短发，线条冷硬的下颌。而她自己坐在座位上，仰着头，脸上是错愕和抗拒交织的表情。

　　照片的右下角，那把深蓝色的伞静静躺在她的课桌上，金属伞柄在教室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刺眼的光。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哥们儿第一天转学就这么猛？”
　　“林薇不是一直单身吗？秦昊追了那么久都没答应，这转学生什么来头？”
　　“有一说一，这男的长得确实可以，但气质也太吓人了吧，像要杀人似的。”
　　“楼上+1，我坐他后面两排，一节课都没敢说话，气压低得吓人。”
　　“林薇看起来不太情愿啊，该不会是骚扰吧？”
　　“得了吧，装什么清高，秦昊追她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抗拒。”
　　“你们不觉得这剧情很带感吗？冷面军哥哥×白月光系花，我先磕为敬！”
　　“磕你个头，没看当事人脸色都白了吗？”

　　林薇关掉屏幕，把手机扔回桌上。

　　金属撞击木头发出的闷响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她走到窗边，再次掀开窗帘一角——陆烬还站在那里，路灯的光把他脚下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宿舍楼的台阶前。

　　他到底想干什么？

　　“薇薇？”苏晴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份打包的晚饭，脸上带着担忧，“你看到了吧？论坛那个帖子。”

　　林薇没说话。

　　苏晴把饭盒放在桌上，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楼下：“他……还在这儿？”

　　“嗯。”

　　“这都多久了？”苏晴皱起眉，“要不要报警？这已经算是跟踪骚扰了吧？”

　　林薇摇头。报警说什么？说一个转学生站在女生宿舍楼下？说他上课给了她一把伞？说他昨晚在雨夜里抓住她的手腕问她是不是救过他？

　　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构不成犯罪，但连在一起，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正从四面八方收紧。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班级群。有人在群里发了论坛帖子的链接，后面跟着一连串的“@林薇”。

　　“林薇，什么情况啊？”
　　“新同学挺帅的嘛[偷笑]”
　　“秦昊知道了吗？”
　　“@林薇，出来说说呗，我们都好奇死了。”

　　林薇关掉群消息，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抽屉最深处。

　　“先吃饭吧。”苏晴把饭盒推到她面前，塑料盒盖揭开，热气裹着红烧肉的油腻香味飘出来，“别想那么多了，也许他就是……就是比较执着？”

　　“执着？”林薇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苏晴，你见过执着到让人害怕的人吗？”

　　苏晴沉默了。

　　两人默默地吃饭。红烧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酱汁浓郁，但林薇味同嚼蜡。她机械地咀嚼着，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窗外的每一点动静——脚步声，说话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没有离开的脚步声。

　　那个男人还在那里。

　　***

　　同一时间，南城大学西区，一栋独栋的学生公寓里。

　　秦昊把手机重重砸在茶几上。

　　钢化玻璃桌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屏幕上论坛帖子的页面还亮着，陆烬放伞的那张照片被放大到全屏，像素模糊但足够刺眼。

　　“查清楚了吗？”秦昊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沙发对面，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查了。陆烬，二十三岁，南城本地人，家庭背景普通，父母都是中学教师。高中成绩中等，两年前考上南城大学金融系，但入学后不久就办理了休学，理由是‘身体原因’。上周刚复学，插班到我们系大三。”

　　“就这些？”秦昊眯起眼睛。

　　“档案上就这些。”男生把平板递过去，“辅导员那边我也打听了，说这个学生性格孤僻，不太合群，但手续齐全，上面打过招呼，让多照顾。”

　　“上面？”秦昊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哪个上面？”

　　“没说。”男生摇头，“但能绕过正常流程直接插班，肯定有点关系。不过——”他顿了顿，“我托人查了他家的银行流水和房产记录，确实就是普通教师家庭，没什么特别的。”

　　秦昊盯着照片里陆烬的侧脸。

　　黑色衬衫，短发，冷硬的线条，俯身时肩背绷紧的弧度——那不是一个普通学生会有的姿态。那是经过长期训练才会形成的肌肉记忆，是刻进骨子里的纪律性。

　　但档案干干净净。

　　太干净了。

　　“秦少，您别太在意。”另一个坐在沙发扶手上的男生开口，染着一头黄毛，语气轻佻，“不就是个转学生吗？估计是看林薇长得漂亮，想玩个一见钟情的把戏。这种人我见多了，装得高冷，其实骨子里怂得很。您要是不爽，我找几个人‘教育教育’他，保证他以后见了林薇绕道走。”

　　秦昊没说话。

　　他盯着照片里林薇的表情——错愕，抗拒，甚至有一丝恐惧。那不是被追求时该有的反应，那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

　　“先别动他。”秦昊把平板扔回茶几上，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论坛帖子是谁发的？”

　　“匿名帖，IP地址是校外的网吧，查不到。”黑框眼镜男生说，“但发帖时间正好是下课后的午休时段，应该是咱们系的人拍的。”

　　秦昊冷笑一声。

　　金融系的人，拍了他“准女友”和另一个男人的暧昧照片，还发到论坛上让全校围观。这是在打他的脸。

　　“把帖子热度压下去。”他吩咐，“找版主删帖，或者用别的热点顶掉。”

　　“已经安排了。”黑框眼镜男生点头，“但传播得太快，估计已经有不少人存图了。”

　　秦昊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他追林薇追了整整一年。从大一迎新晚会第一次见到她，他就认定这个女人应该是他的。家世相当，外貌登对，性格温柔——完美符合他未来妻子的标准。虽然林薇一直对他若即若离，从未明确答应，但在南城大学，谁不知道林薇是秦昊看上的人？

　　现在冒出来一个转学生，第一天就敢公然示好。

　　“周末我生日派对，邀请函都发出去了吗？”秦昊问。

　　“都发了。”黄毛男生笑嘻嘻地说，“五星级酒店宴会厅，酒水全包，还请了乐队。秦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林薇肯定会来的。”

　　秦昊没接话。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林薇的聊天窗口。上一次对话停留在三天前，他问她周末有没有空，她说要看课程安排。再往前翻，几乎都是他发十条，她回一条，内容客气而疏离。

　　但这一次，他必须让她来。

　　不仅要求，还要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以他女伴的身份出现。

　　他要让那个转学生看清楚，谁才是配站在林薇身边的人。

　　***

　　第二天上午，金融系有节大课。

　　林薇提前十分钟到教室，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她低着头，把课本摊开，假装专注地预习，但余光始终注意着教室门口。

　　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来。

　　有人经过她身边时，脚步会刻意放慢，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几秒，然后窃窃私语着走开。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就是她吧？”
　　“论坛上那个……”
　　“长得确实漂亮，怪不得转学生第一天就……”

　　林薇握紧了笔，指尖发白。

　　苏晴在她旁边坐下，把一杯热豆浆推到她面前：“别理他们，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

　　话音刚落，教室门口的光线暗了一瞬。

　　陆烬走了进来。

　　他依然穿着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书包斜挎在肩上，步伐稳健，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那眼神很冷，像冬天的风，所过之处，窃窃私语声瞬间低了下去。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最后一排。

　　林薇的心脏骤然收紧。

　　但陆烬没有走过来。他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离她很远。坐下后，他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笔，动作利落，然后便不再抬头，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教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

　　宏观经济学的理论枯燥而抽象，教授的声音平稳低沉，像催眠曲。但林薇完全听不进去。她的注意力不受控制地飘向第三排那个黑色的背影。

　　陆烬坐得很直，背脊挺得像一把尺子。他偶尔会低头记笔记，手腕转动时，小臂的肌肉线条微微绷紧。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黑色的短发上镀了一层金边，但他整个人依然像一块化不开的冰。

　　课间休息时，林薇立刻起身，拉着苏晴往教室外走。

　　走廊里人很多，她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只想离那个男人远一点。但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薇。”

　　她的脚步僵住了。

　　陆烬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夹。他的表情很平静，眼神却像钩子一样钉在她身上。

　　“你的伞。”他说，声音不高，但在嘈杂的走廊里清晰得可怕，“昨天忘在教室了。”

　　林薇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的正是那把深蓝色的伞。伞被仔细地折叠好，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捆着，放在文件夹里。

　　周围已经有学生停下脚步，好奇地看过来。

　　“我不要。”林薇的声音发紧，“你拿走。”

　　“这是你的。”陆烬往前走了一步，把文件夹递到她面前，“我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林薇盯着那把伞。深蓝色的伞面，金属伞柄，和她书包里那把一模一样。他买了两把？还是……他特意去买了同款？

　　“我说了，我不要。”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冰凉的墙壁上，“陆烬，我们根本不认识，你能不能别——”

　　“现在认识了。”陆烬打断她，又往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林薇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凛冽的气息——不是香水，是某种更原始的味道，像雪后的松林，像擦亮的枪械。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质问，“论坛上的帖子是不是你发的？你故意让人拍照片，故意制造话题，你到底——”

　　“不是我。”陆烬说。

　　他的眼神很沉，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林薇在那双眼睛里看不到撒谎的痕迹，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那帖子对你不好。”他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些，“我会处理。”

　　“处理？”林薇觉得荒谬，“你怎么处理？你能让所有人都忘记这件事吗？你能让时间倒流吗？”

　　陆烬沉默了几秒。

　　“不能。”他说，“但以后不会再有。”

　　说完，他把文件夹塞进她手里，转身离开。

　　他的动作太快，林薇甚至没来得及拒绝。等她反应过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冰凉的文件夹，而陆烬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发出意味不明的嘘声和笑声。

　　苏晴扯了扯她的袖子：“先回教室吧。”

　　林薇握着文件夹，指尖能感觉到伞柄坚硬的轮廓。她低头看了一眼——透明文件夹里，除了伞，还有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她抽出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用钢笔写的，字迹凌厉得像刀锋：

　　“别怕。”

　　***

　　中午，食堂人声鼎沸。

　　林薇端着餐盘，在拥挤的人群里寻找空位。红烧排骨的油腻香味混合着米饭的蒸汽，弥漫在空气里。餐具碰撞的叮当声、学生的谈笑声、食堂阿姨的吆喝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嘈杂。

　　她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两个空位，和苏晴坐下。

　　刚拿起筷子，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薇，真巧啊。”

　　林薇的手一抖，筷子掉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秦昊端着餐盘，站在她桌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风度翩翩，和周围穿着T恤牛仔裤的学生格格不入。

　　他身边跟着两个男生——一个是黑框眼镜，一个是黄毛，都是他平时的小跟班。

　　“秦昊。”林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也来吃饭？”

　　“嗯，刚开完学生会会议。”秦昊很自然地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完全无视了苏晴警惕的眼神，“听说你们上午的课很精彩？”

　　林薇的脊背僵住了。

　　“什么精彩不精彩的，就是普通上课。”苏晴抢着回答，语气不太客气，“秦主席日理万机，还有空关心我们小老百姓的课堂？”

　　秦昊笑了笑，没接苏晴的话，目光始终落在林薇脸上：“周末我生日，在君悦酒店办派对，你应该收到邀请函了吧？”

　　林薇捏紧了筷子。

　　邀请函她确实收到了，烫金的卡片，精致的信封，今天早上出现在她宿舍门缝里。但她根本没打算去。

　　“我周末可能有事……”她试图婉拒。

　　“什么事能比我的生日重要？”秦昊打断她，语气依然温和，但话里的压迫感已经透了出来，“林薇，我追了你一年，从来没逼过你。但这次生日，我爸妈也会来，他们一直想见见你。”

　　他把“我爸妈”三个字咬得很重。

　　周围几桌的学生已经安静下来，竖着耳朵偷听。秦昊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清楚。

　　“秦昊，我……”林薇想说什么，但秦昊已经站了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依然带着笑，但眼神里已经没了温度：“周六晚上七点，君悦酒店宴会厅。我会等你。”

　　说完，他端起餐盘，转身准备离开。

　　但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头，目光越过林薇的肩膀，看向食堂另一端的某个角落。

　　林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食堂最靠窗的那排座位，陆烬独自一人坐在那里。他面前摆着一份简单的饭菜，几乎没动过。他低着头，正在看手机，侧脸线条冷硬，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秦昊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对林薇笑了笑：

　　“对了，记得带你那位‘新朋友’一起来。”

　　他的声音提高了些，确保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人多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