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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秦淮 烟笼寒水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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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套房内,落地玻璃上划过一颗颗流星般闪耀的雨滴,而这片星空的对面,坐着一头渊黑色长发的女人。
房内大片的空白却给人一副低调的感觉,纯白的沙发,灰色的地毯,都不及女人敞着衬衫。
她手里握着高脚杯,红色的液体像是挂在杯壁的红酒。
一晃,一晃。
或许是端坐着不舒服,又或者是想起自己不再需要端庄,她往后一躺,慵懒的像高傲的女神,可这冷艳的女人却翘着二郎腿,气场和她的脸变得冲突。
寂静的夜让她按部就班的回忆自己,道:
“我叫秦淮,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的秦淮。”
“当然,也可以念后半句。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他们说这会是我的命运。
可最后活下来的人是我。
于是我再也不相信命运
”
“我任记得,那是个在黑夜古堡发生的事。
暗亮的火烛点亮了古堡里的黑夜,我跪在那高高坐在黄金宝座上傲慢的男人面前,他,连带着他们,都不愿放过我。”
“我一直以为,我是个被命运厌恶的可怜孩子。”
“无人爱我,无人怜我,无人伴我……
”
我一直把自己当成无能的孩子,直到,我将要被她杀死之时。
那时候我想,死在她手里,会改变我的命运吗?
我不想在当吸血鬼了,不想在被我的亲人们猎杀了。
于是我放弃求生,我愿意死在她手里。
她是受万人敬仰的猎魔人,一头白色长发比我更适合当吸血鬼,但她不像传闻中那样无情,至少,我面见的是她的温柔。
我活下来了,她说:
“你眼中没有傲慢,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吸血鬼,你愿意跟我走吗?”
是啊,我和他们不一样,所以我为什么要受此无力?
我将我的鲜血给了她,我想要她陪在我身边。
但她没有,只陪伴我十年。
她死后。
“我如愿继承她的意志,向我的亲族们发起猎杀的誓言。”
俗话说,虎父无犬子,可我的那些兄长,长姐们却令我失望了一遍又一遍。
唯独他们暗中杀了我的母亲这一事情令我满意。
我亲爱的母亲,过于美丽却过分愚蠢,她总在幻想她的美貌能大于权力,血缘,一次次用她受宠的美貌试图掩盖我劣等的血统。
她到死没没有想到,我踩着她的死亡登上了最高的黄金王座。
失去母族的血缘加上父亲的纯血,我成功的返祖。
成为第二个纯血。
我已经全都拥有了。
活了上千后的今天,我从封建的中世纪一直活到现在,科技快的让我以为还在睡梦中。
而当我看到一个长着猫耳的兽人踢碎我的玻璃窗,一脚揣进我的怀中后,这诡异的梦感愈加真实。
两米高的玻璃,厚的能挡子弹。
四十多层的高楼,高的能看见云。
但这一切被秦淮刻意营造出来的孤独感都被打破了。
秦淮不明白眼前的兽人为何精准的闯入自己的怀里,在感受到她血管里流动的热后,被小兽人闯入家里这一离谱的荒诞成为现实。
没等回忆继续,现实掐断了独自思考的大脑。
秦淮伸手掐住入侵者的脖子,心脏供血的跳动让她的本能着迷,在她正欲掐断这脆弱的脖颈时。
怀里的小猫抬头了。
秦淮花了一千年才淡忘的脸在此刻如龙卷风般带来了。
齐肩的白发像毛茸茸的宠兽般柔软。
她眼里蓝色的眼眸倒影着秦淮的模样。
然而,在秦淮准备开口叫出那个熟悉的名字‘夏刺’时:
“啪——”
小猫兽人对她的脸部攻击了,没有丝毫克制,挺痛的。
脸颊的灼烧让她不得不面对事实。
她不是夏刺。
不是一千年前为秦淮舍去一切的夏刺。
怀里的兽人挣扎着,一拳又一拳的呼向秦淮的身体,怒骂道:“大魔头!你放开我!”
大魔头?
秦淮的记忆回到现在,眼前两人重叠的脸被分开。
秦淮一只手就牵住她试图再次动手的爪子,面对这相似的脸,秦淮心里涌起的只有厌恶,她甚至觉得,能让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眼前,会是谁恶毒的计谋:“夏刺?”
怀里的兽人愣住了,但怒火却丝毫未便,甚至更甚:“你怎么知道我叫夏赐?”
果然啊,只有当年的漏网之鱼才知道,如果只是相似的脸,如果只是相似的名字,如果只是不经意间的相遇。
她都可以骗自己。
这是命运的怜悯。
秦淮冷笑连连,怒火在心底深处灼烧着她的理智:“把你派来的人,是五大家族的哪一个?”
夏赐不明所以“我才不是你们这些卑劣的吸血鬼,我是猎魔人家族的继承人夏赐!”在夏赐说完的瞬间,眼看着面前的吸血鬼笑了,但,是怒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过分的怒意让秦淮坚利锋锐的犬齿无意识露出。
又是猎魔人啊,连家庭都一模一样,他们还要卑鄙的到什么地步?
原本就愤怒的秦淮在看到夏赐脸上毫无欺瞒的纯真后,手腕用力,一声清脆的声音在夏赐耳边响起。
她的小臂骨断了。
就这样被秦淮好不费力的弄断了。
夏赐在痛苦和恐惧中做出逃避的动作,下意识想要抽出被牵制的手,在发现无法逃离后她选择一口咬住吸血鬼的脖子。
锋利的犬牙在秦淮的脖子上留下伤口。
短暂的痛觉让她意识回笼。
突然的。
秦淮想:
她是无辜的吗?
知道……不知道……知道,不知道。
没人愿意给秦淮时间,眼前的兽人也是,在不反应过来,说不定,自己对她又要濒临死亡了。
秦淮捏住夏赐的后槽牙,强行让她松开牙齿,面对她痛苦的反抗,秦淮恶劣的想笑,这样想着,她就做了。
夏赐听到她的笑声,不再是压抑的声音,而是成熟女人最风韵的笑。
在夏赐愣神在秦淮迷人的笑声里时。
秦淮捏着她断掉的骨头的那只手松了松力,说到“吸食了我的血液,你是想成为吸血鬼吗?”
秦淮想起之前说出的不相同的话。
那时她对夏刺说的是,吸食我的血夜吧,我想你成为我的同类。
在秦淮迷之玄了又玄的笑容里。
夏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偏头,一口被唾液稀释过的血液从她嘴里吐到地上。
夏赐眼里蓄满泪水,不仅是骨头断裂的痛还有对差点变成她厌恶的吸血鬼的后怕,如果问她是愿意失去手臂还是失去兽人身份,她一定会回答前者,宁可残缺也不要变成讨厌鬼:
“我说了我讨厌你,你们这些吸血鬼是我一辈子的敌人!”
一辈子吗?那很短了。
区区百年寿命的兽人在她无尽的时间里犹如分秒。
秦淮没有回答,忍住踩断她腿骨的想法将人往后一甩,她没有去看不停后退的夏赐,从桌上拿起手铐将她的双手双脚全部铐住,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客厅。
浴室内,秦淮没等浴缸内聚满水就躺进去,随着热水越来越多,白雾袅袅升起却没法聚拢,秦淮缓缓将湿透的衣服退去,浑身白的像雪一样看不见一丝血色。
过去留下的伤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小到无意间划破的伤口,大到哪怕是最强猎魔人的致命伤也没有留下。
为什么她的身体留不下过去?
“……”
周围安静的令人厌恶。
是她没有体温,没有心跳,没有活着的一切。
是她连炙热的温度都没法给她的不堪存在,是她没有体温啊。
是夏刺无数次拥抱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如果不是秦淮的纵容,那兽人何至伤她?
如果不是夏刺的面容,那兽人于此何在?
滚烫的热水灼烧着她惨白的肌肤,这算是烫伤吗?
算吧。
所以。
受了伤的身体总会让心里变得脆弱。
心里脆弱,食欲就高过欲望了。
口中干涩无比:
好想,进食。
好想,吸食。
好想,吃饭。
为什么她不能和夏刺一起品尝。
自己为什么不是和她一样的兽人,她为什么不是和自己一样的吸血鬼。
她为什么没办法和自己一起吸食血液,自己为什么没办法和她共同饮食。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秦淮嘴角流出口腔里的血。
它们滴落在浴缸的水里,逐渐扩散开来。
那些渴望自己血液和时间的人里,没有她最爱的人。
她又想起血族预言师的话: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
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迷蒙的月色和轻烟笼罩着寒水与白沙。
卖唱的歌女不知道亡国的悲和恨。
她注定如歌女一样,不如就赐此一片源头的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