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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心知肚明 大罗的天就 ...

  •   然而,柳栩并不想深究,他的命本就是皇浦屠熙救下的。皇浦屠熙想拿走便拿走吧,他并不在乎。他柳栩唯一在乎的,唯有皇浦屠熙一人而已。

      念及心中爱意,柳栩朝皇浦屠熙伸出手,紧接着皇浦屠熙一把握住,将柳栩拉至马上与他同行。

      ……

      大罗王朝一年一度的“春日围猎”,历时三天。

      现下已到第二日,还剩最后一日。皇浦屠熙若想赢得围猎魁首,只能在这最后一日里成功找到苗疆圣物—赤狐。对此,柳栩担忧非常,问了皇浦屠熙好几次。皇浦屠熙毫不担忧,反而一副成竹在胸模样。

      两人彼此相伴多年,观皇浦屠熙神色,柳栩便知皇浦屠熙多半有了主意,便不再多问。

      更何况,在武艺围猎一事上,皇浦屠熙胜于他柳栩不少。前一日,皇浦屠熙在黑熊手中救下柳栩。

      柳栩的马早就在混乱中遗失,柳栩只得与皇浦屠熙两人共骑一马。靠在皇浦屠熙怀中,柳栩极其乖巧,任由皇浦屠熙带他走。

      现在天色昏暗,正是赤狐出没之际。白天,赤狐都隐蔽在洞穴中睡觉,通常喜欢在夜里出来行动。皇浦屠熙带着柳栩兜了一圈,寻了一山洞。

      进入山洞之前,皇浦屠熙让柳栩站在洞外。

      待柳栩站稳,皇浦屠熙点燃一火折子扔进洞中,检验洞中是否有凶兽,比如野狼、黑熊等。

      见洞中迟迟没有动静,皇浦屠熙这才放心带着柳栩,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山洞。

      柳栩躲在皇浦屠熙背后,被皇浦屠熙保护着前进。这种感觉很微妙,柳栩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感觉,他是一个男子,按理说谈不上被人保护,但他却接二连三被皇浦屠熙救了。满怀心思,柳栩丝毫没有察觉,前方皇浦屠熙早已停下脚步。

      一个不留神,柳栩就这样跌进了皇浦屠熙怀里。皇浦屠熙嗤笑一声,环过柳栩后腰:“阿栩,你犯不着这样投怀送抱吧?本王现在还无心风月之事……”

      闻言,柳栩连忙站定,耳根发红,“我……”

      所幸,皇浦屠熙并未计较柳栩无心之失。两人交谈片刻,便在山洞中坐了下来。
      一个时辰前,皇浦屠熙猎到了几只山鸡,进山洞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生火烤山鸡。

      柳栩对此一脸不解,“殿下不是该去寻赤狐吗?怎烤起山鸡来了?这山鸡倒是挺香。”

      皇浦屠熙一边专心致志地烤着山鸡,一边接着柳栩的话:“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还有,你不饿吗?方才,本王可听见你肚子叫了。快过来。”

      柳栩乖乖靠近皇浦屠熙身旁,心底泛起一阵暖意。原来竟是这般。皇浦屠熙他烤山鸡,是知道他肚子饿了。或许是因常年习武,皇浦屠熙耳力还真是不一般。

      “阿栩,你听见本王说的话没有?!快过来!”

      “来了!”

      柳栩胡乱答了一声,赶紧走上前。

      一看到人,皇浦屠熙二话不说拽住柳栩胳膊,将柳栩拉至身前:“你坐近些,火靠着暖和。”

      柳栩意欲挣扎,但闻到皇浦屠熙身上熟悉檀香,他便不想撒手了。皇浦屠熙的怀抱很温暖,他一点也不想松开,他想一直陪伴在这个人身边。可这个心愿,总归不过是他一人奢望罢了。就算他想要永远呆在皇浦屠熙身边,想来皇浦屠熙也不会同意吧……

      柳栩垂下眼眸,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山鸡烤好了,整个山洞都飘散着香味。皇浦屠熙用小刀切下一鸡腿递给柳栩,柳栩接过鸡腿,开始品尝美味。

      待柳栩都吃完了,却发现皇浦屠熙一口都没有吃,出于好奇问道:“殿下,你为何不吃?”

      皇浦屠熙摆了摆手,示意柳栩别说话。

      突然,柳栩听到洞外传来一阵悉窣声响。一只赤狐循着烤山鸡的香味,探着足尖缓缓走了过来。

      狐狸一般狡诈,极其擅长骗人。但这只赤狐似乎并不怕人,此事透着几分古怪,让柳栩大感疑惑。

      等到赤狐走近,柳栩才发现这只赤狐腿脚不利索,像是此前受过重伤。不仅如此,这只赤狐的肚皮还有些大。赤狐坐在两人身前讪讪望着,嘴中淌着口水,流了一地。看到这滑稽一幕,柳栩努力憋笑。

      这只赤狐半点没有狐狸模样,简直就像一只家养的温顺小狗。皇浦屠熙用刀切下一块肉,放在手中把玩。赤狐充满渴望地盯着,时不时还往地上刨着四只爪子,发出刺耳声响。

      皇浦屠熙就这样吊了赤狐许久,直到赤狐发出呜咽之声翻滚在地,把肚皮对着他。

      野兽肚皮从不会轻易示人,因为那是它们的薄弱之处。若它们将肚子对着活人,摆明了就是在讨好。

      看到为了得到吃食、努力讨好的赤狐,柳栩不由陷入了沉思:“在来到山洞前,皇浦屠熙恐怕就注意到了赤狐踪迹。烤山鸡,只是顺便而已。并非为了我柳栩一人。是我多想了。也许,在皇浦屠熙眼里,我和那只努力讨好的赤狐,也没什么两样吧……”

      在柳栩沉思之际,皇浦屠熙早已将手中的肉丢给了赤狐。赤狐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极为小心。

      大概是赤狐吃肉的细微声响,拉回了柳栩散落在外的满地思绪。柳栩抬眼瞧向赤狐,只见皇浦屠熙丢的肉,已被赤狐吃得一滴不剩。

      赤狐舔了舔舌头,趴在两人身下,俨然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子。发觉赤狐一直赖着不走,柳栩胆子大了些,上前摸了摸赤狐耳朵上一撮皮毛。

      柳栩只待赤狐皮毛柔软光滑,怪不得是苗疆之地的圣物。但这只赤狐明显带伤,看样子岁数也不小,乃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

      托起下巴,柳栩对着皇浦屠熙眨了眨眼:“殿下,你莫不是要把这只老赤狐带回去,献与老皇帝?可这只赤狐貌似身上带伤,岁数也挺大,有瑕疵的赤狐也可以吗?”

      皇浦屠熙轻笑一声,“本王可没有打算,带这只老狐狸走。阿栩,你且好生看着吧。”

      果不其然,片刻不到,赤狐一溜烟跑出洞外。它一边跑,一边发出嘶叫之声。

      不一会儿,老赤狐带着七只小赤狐进入洞中。

      原来,方才撞入山洞中的,竟是一只刚产仔不久的母赤狐。母赤狐腿上有伤,再加之产仔后身体并未恢复,想必这只赤狐觅食也受到了一定阻碍。

      可它又架不住肚子饿,更何况它还有七只幼崽。正值春初,丛林深处某些地方还有未融化的厚雪。鉴于这种状况,母赤狐在丛林中捕猎,更是难上加难。可若它再不觅食,它和它的孩子都会死掉。

      赤狐嗅觉灵敏,自是闻到了山洞中的活物并非猛兽。怀抱着侥幸心理,这只母赤狐寻着味道来了。或许,是皇浦屠熙喂了母赤狐吃食,母赤狐才放心带着它的孩子们来了。生物尚且有灵,更何况是活人。

      柳栩对此颇为感慨,他明白这么多的赤狐,足够皇浦屠熙带回去作为祭物,献给老皇帝了。只是可怜了这赤狐一家子。就因赤狐是苗疆圣物,所以在大罗,大罗中人将此等野兽当做邪物。

      一时生出了不忍,柳栩扯了扯皇浦屠熙衣袖,“殿下,你会杀了这群赤狐吗?包括那些小的?”

      皇浦屠熙不置可否,答案不言而喻。

      柳栩长叹了一口气,心中思绪万千,未曾想,皇浦屠熙竟说了这样一番话。

      “它们的母亲受了伤,估计活不了多久。就算本王不抓它们,母赤狐死了,这些半大点的小赤狐都会死。与其死在其他猛兽手中,不如死在本王手中。”

      牵过柳栩的手,皇浦屠熙郑重其事地说道:“阿栩,我皇浦屠熙自诩不是什么好人。我的仇,我的恨,此生我一定要报。杀生这种事于我而言,不过是寻常便饭。阿栩,你觉得这些小东西死了可怜,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见识到最为可怕的。”

      “在野外,这种幼仔遇到凶兽往往会尸骨无存。比起死在那些凶兽手中,还不如死在我皇浦屠熙手中。至少它们还留有全尸,不是吗?”

      说完这些话,皇浦屠熙将烤好的山鸡肉尽数分给饥饿赤狐。这群赤狐欢快极了,浑然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

      一日后,大罗“春日围猎”正式结束。

      参加围猎之人除却文臣,武艺高强之人尤其是武臣大多满载而归,只是无一人猎到赤狐。

      正当众人以为今年又是以黑熊评定魁首时,不远传来宫人通报声:“陛下,熙王殿下前来觐见。”

      皇浦屠熙大步走上前,献予昌平帝七只死去多时的赤狐。昌平帝大喜,当着围猎众人的面,毫不吝啬地赞赏了皇浦屠熙:“吾儿,真是不错!”

      大罗人人皆知,春猎胜出之人但凡是皇子,定是日后太子人选。这是自大罗开朝皇帝起,便定下的祖训,绝不可轻易违背。皇浦屠熙不是捕捉了一只赤狐,而是捕捉到了足足七只。这等佳绩,就算是过往历代大罗皇帝在位时,也从未有人如此过。

      在场众人倒吸一口气,皆是小声议论。

      “这熙王殿下,真是了不得啊!大罗王朝自开朝以来,无一人在春猎中猎到过那么多赤狐!”

      “就连陛下都如此称赞大皇子,看来这太子之位,恐怕……瞧不出来,这个大皇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昌平帝拍了拍皇浦屠熙肩膀,目光满是慈爱。

      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父子两人心知肚明。

      在昌平帝看来,他还真是小瞧了皇浦屠熙。或许,他从未看透过皇浦屠熙这个大儿子。自从他把皇浦屠熙放出冷宫、赐其府邸封其亲王后,大罗朝堂发生了很多事。不管是【藏书阁】走水,还是中秋晚宴,桩桩件件都查不出个所以然,处处透着蹊跷。

      昌平帝细细想来,这一切最后得益的,似乎都是他这个大儿子皇浦屠熙。昌平帝毕竟年轻过,曾参与先帝在位时的夺嫡之争,当然清楚其中门路。

      对于近日以来发生的古怪之事,昌平帝根本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但昌平帝有一种直觉,此事恐怕和皇浦屠熙脱离不了干系。若这些事都是皇浦屠熙做的,那么,皇浦屠熙该是一个极其擅长运用人心的高手。这种心狠手辣之人,理应是做大罗皇帝的料。

      就算这些事不是皇浦屠熙做的……

      皇浦屠熙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反应过来,扩张其手下势力,也足以说明,皇浦屠熙绝非池中俗物。

      皇浦屠熙与年轻时的昌平帝长得有几分相似,尤其是不笑之时,六分凉薄、四分冷酷。昌平帝眯着眼睛看着皇浦屠熙,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而在皇浦屠熙看来,老皇帝是无可奈何。昌平帝如今年岁已高,要不了太久,就该退位了。假太子一案过后,大罗太子一位再不可空缺。此前,昌平帝因韩蓉蓉这个女人,做出很多有违祖训的事。

      没想到,韩蓉蓉此女却背叛了昌平帝。现下,昌平帝再做不得有违祖训之举,否则威望民心尽失。到那时,大罗千年王朝就会败在昌平帝手中。

      昌平帝明白清楚,必是不会再违背祖训。

      围猎结束后,昌平帝当即宣布今年春猎胜出之人,乃大皇子皇浦屠熙。

      昌平帝虽未明确太子一位,然众人都明白,若不出意外,太子一位合该是大皇子皇浦屠熙。

      一时之间,大罗中人只待,大罗的天就要变了。

      大罗朝堂中曾对皇浦屠熙不敬之人,纷纷感到恐慌,唯恐被皇浦屠熙报复。在太子死后,皇浦屠熙手下势力以雷霆之势破土而出。

      大罗朝堂六部,都有皇浦屠熙的眼线。群臣皆不知,皇浦屠熙是如何做到此事的……

      上位者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工于心计的上位者。

      这种人通透人心,与其谋事,就是与虎相伴。下位者某一天是怎么死的,大概死透了,都不明白到底死于何人手中。

      ……

      柳府府邸

      柳栩正在沐浴,忆起今日发生之事。

      今日皇浦屠熙在春猎中胜出,此事引起朝堂上下动荡不断。大概无一人料到,皇浦屠熙这个孤煞皇子被关冷宫数年,竟还有如此强健身手。

      这只能说明,皇浦屠熙在冷宫中度过的每一日,都在思考着出宫后,他该如何应对诡谲多变的朝堂。

      赤狐本就不好寻,况且是七只赤狐。事后,柳栩曾私下问过皇浦屠熙,是如何知晓赤狐踪迹的。

      对此,皇浦屠熙只是笑笑不说话,片刻后回答了柳栩问题:“阿栩,你难道没有看到,你我两人行进途中,一直有个火红影子悄悄跟着我们吗?除却这些,山林深处积雪之地,还有一些狐狸留下的爪印。”

      原来,是皇浦屠熙精通围猎之道、熟知猛兽习性,这才让皇浦屠熙抓到了空子。

      现今皇浦屠熙锋芒毕露,无一人敢对其不敬。此事甚好,但仍有风险。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若皇浦屠熙太过锋芒毕露,是否会招来旁人对其下狠手呢?柳栩不得而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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