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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男朋友? 九月的沪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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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沪市还是闷热,F大门口拉着迎新的红色横幅,校园里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家长。
林知予只让人把她的深灰色轿跑停在附近,由陈知行陪她走过去,陈知行个子颇高,眉目偏冷,林知予走在他旁边,长发别在耳后,项链在阳光下熠熠闪光,两人在校园里走了一小段,就有不少人回头。Sophie推着行李箱跟在后面几步,头发低低盘着,存在感压得很低,只在他们停下时才上前问一句。
宿舍区里人更多,新生和家长挤成一片。陈知行看了眼远处几个学院的迎新摊位,又侧头看林知予,“真不要我送你到宿舍楼下?”
“不用了,你太招眼,而且反正你也上不去女生宿舍。先回吧,走之前吃顿饭就行。”
陈知行抬手把她肩上一根掉下来的头发拨开,“那收拾好了给我发消息,缺什么就跟Sophie讲。”
“知道了。”林知予和Sophie走了两步,又回头朝他抬了抬下巴,“回去吧,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
宿舍是标准四人间上床下桌,阳台朝南,林知予的床位是靠窗的一个。其中两个舍友已经到了,一个在铺床,一个坐在桌边拆快递,彼此只简单说了名字和家乡。林知予也介绍说自己是粤省珠市的,她话不多,但也没显得冷淡。
Sophie动作利落,先把床垫被子铺好,在柜子里按类摆放了日用品,又用酒精湿巾把桌角窗台都擦了一遍。她看了眼时间,收拾了余下的垃圾准备离开。
“剩下的小东西你自己摆,我不帮你放了,免得你想找的时候找不着。有事打我电话。”
林知予点点头,等她走后把剩下几样零碎放置妥当。她把东西收好后,拿了材料出门准备去报到。
她走在去报到点的路上,沿路全是各院系的迎新手写牌和交头接耳的人,不少大一新生三三两两地走着,背着书包,脸上带着刚离家那种兴奋又拘谨的表情。
林知予穿得素净,走得也不快,但在人群中挺显眼。倒不是多惊为天人的漂亮,只是这张脸搁在这片校园里,确实不太一样。这里本地的女孩多半是清透的、水灵的,像刚剥了壳的菱角,眉眼间带着股水乡温软的秀气。而她的眉毛很浓,眼睛深邃黑亮,下颌线利落,整张脸有一种硬朗的、带着侵略性的美,像是一个从香港老电影里走出来的人,不小心走进了这方天地。
陆斯年是在去球场那段路边看见她的,他本来和沈嘉言并排走着,手里转着手机,聊着这学期院里新来的一个外教。到路口时,他步子慢了半拍,目光先跟过去。沈嘉言“哟”了一声,陆斯年没理他,上前两步,绕到林知予侧前方,很自然地放慢步子,和林知予并排。
“同学,找路吗?我可以带你过去。”
林知予闻声偏头,视线落到陆斯年脸上。他今天穿了件浅色短袖,头发被风掀乱几丝,正看着她,嘴角带着点很轻的笑,和那天在拉斯维加斯走廊里一样,五官很打眼。
林知予一眼就认出来了,拉斯维加斯那个晚上,这人就站在牌桌旁边,当时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公子哥,输了一晚上还笑嘻嘻的。
只是没想到在这儿也能碰上。
“不用,我找得到。”她语气很淡,脚步没停,目光已经转回前面的路。
陆斯年也不是会追着人问的类型,被拒了也不恼,反而笑了下,脚步停住,没再跟上去。
“行。那学妹慢走。”
陆斯年站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没变,只是挑了挑眉。
有意思。
他倒不是被拒绝得意外,被拒绝的情况他遇到过不少,但通常对方拒绝归拒绝,眼神总会多停一两秒,或者语气里带点犹豫、不好意思。这位倒好,看他的眼神跟看路边的电线杆差不多。
沈嘉言从后面走上来,朝他挤眉弄眼:“可以啊陆斯年,迎新第一天就吃瘪。”
陆斯年把手机在指间转了个圈,重新慢悠悠往前走:“漂亮是漂亮,就是眼神太冷,一看就不好接近。”
沈嘉言笑得肩膀都在抖,手勾上陆斯年肩膀,“不是吧陆斯年,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喜欢这种冷冰冰的?你以前身边围着的哪个不是笑着跟你说话。”
陆斯年把肩膀一抖,甩开他胳膊,语气懒散:“少在这给我总结人生,我可没喜欢过谁,也没追过哪个。”
“那你还上赶着搭话?”
陆斯年没接,沈嘉言又笑:“也是,陆少哪会为谁拉下脸啊。不过那学妹确实顶,长得跟电影里走出来似的。”
陆斯年用手机轻轻敲了下他手臂:“别贫,打球去。”
沈嘉言跳开一步,还故意使相,“承认一下感兴趣会死啊——”
第二天下午,林知予和陈知行约在学校东门附近一家茶室,临窗的包间,帘子半掩,外面街道的行人不多。陈知行坐在她对面,衬衫袖口解开一折。桌上茶没怎么动,他先问了几句宿舍和报到的事,林知予都答得简短。
“沪市这边有急事,明面上的找恒致集团的周叔。”他报了个名字和电话,声音不高,“暗线不用我多说,之前单子列给你了,Sophie那也有一份。有事别自己处理,尤其刚开学这段时间。”
林知予玩着手机,都没抬眼看他,“嗯”了一声。
陈知行目光落到她手腕上停了一秒,“牌带了吗?”
“没带。”她说,“放家里了。”
陈知行点点头,像放心些,又补一句:“刀也少拿出来,到处都是监控。”
“我没想用。”
“我知道。”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缓了点,“就怕你大小姐脾气上来,把谁按了。”
林知予嘴角勾了勾,像听了个笑话,手指绕着杯口慢慢转了一圈,“不至于。”
“真有事就先拖,拖到人来。Sophie每月飞一次,其他的线上处理,电话记得接,不接电话你就惨了。”
林知予听见这话撇撇嘴,“知啦。”
兄妹俩又坐了会儿,陈知行看了眼时间,站起身,“走前再陪你食餐饭。”
晚饭是在学校附近一家本帮菜馆吃的,陈知行提前订的小包间。两人边吃边聊,说得不密,更多时候只是各自动筷。窗外天暗下来,街边路灯亮了,行人的影子拉长。
吃完送林知予回宿舍附近,陈知行没再往里走。夜风还带点热气,吹得树叶沙沙响。
“我明天一早走,有事别自己扛。”
林知予站在路灯下,侧脸被光勾出一道细边,她“嗯”了声,又补一句,“你也是,别老忙起来就不吃饭。”
陈知行笑了下,抬手轻轻拍了下她后脑,“我走了。玩得开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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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军训刚开始几天,林知予的照片已经在学校论坛上传了几轮。有张是她站在队列里,迷彩帽压得低,帽檐下只露出下颌和半截鼻梁,旁边有人模糊成一片,只有她站姿笔直。帖子标题换了好几个,楼里说什么的都有,说她冷、说她好看、说像某个港星。追她的人从同级到研二都有,有拦路要微信的,有在食堂“偶遇”的,还有托舍友传话的。
她回得都差不多,不是“不加”就是“没兴趣”。有人被拒后不死心,隔天又找由头过来,她连表情都不变,说一句“还有事吗”就走了。
论坛里很快有人说她是“军训最难搞学妹”,越这样,越有人往上凑。
沈嘉言在宿舍刷到帖子,乐得不行,举着手机往陆斯年眼前晃。
“陆哥你看,这就是那天那个妹妹吧?现在多少狼盯着呢,全折了。”
陆斯年靠在椅背上,扫了一眼屏幕,照片拍得模糊,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人。
沈嘉言继续翻评论,边看边叹气:“啧啧,连研究生学长都碰钉子,这妹妹该不会对男的不感兴趣吧。”
“你挺闲,人家非得军训谈个男朋友吗。”
军训第八天,傍晚解散队伍后,林知予被一个别的连的男生堵在去食堂的半道上。
那男生高她大半个头,脸上还带着晒出来的红热,旁边两个朋友也站着没走,说不清是在看笑话还是在给兄弟底气。他语气不冲,但也不算礼貌,一直跟着她,反复说“就加个微信,我没别的意思”。
林知予停下步子,语气和平时没两样:“不加。”
“你又没有男朋友,加一下怎么了?我又不会天天烦你。”
“……我有男朋友。”
那男生一愣,“真的假的?”
林知予没再看他,绕过他继续走。那男生到底不好再追,只能和朋友讪讪离开。
吃完饭回宿舍后,舍友听到点风声,凑过来问她。林知予正解军训鞋带,头也不抬,“有啊。”
舍友笑着拍床沿,“哼”了一声,“少来,你成天跟我们在一起,哪有男朋友。”
林知予也不辩解,表情还是那样。
另一个舍友从对面探出脑袋:“那你说说,他长什么样?哪个学校的?”
林知予换了鞋,随口应着:“不在这边,异地。”
操场边,晚风总算带来了点凉意。陆斯年刚打完球,背心汗湿,靠坐在场边的长椅上,仰头灌了半瓶水。沈嘉言端着手机蹲在旁边,把论坛新帖划给他看。
“那个学妹,今天又用‘有男朋友’挡了好几个。现在留言都在猜到底真的假的。”
陆斯年把瓶盖拧上,随手往旁边一放,嗤了声,“有什么好猜的。她要想理你,有男朋友也能当没有;她要想不理你,没有也能变有。”
沈嘉言咂咂嘴,点头道:“精辟。那你说她到底有没有?”
陆斯年没说话,拿毛巾胡乱擦了下头发,视线扫过田径场那头稀稀拉拉的人影,隔了几秒才说:“有也跟我没关系。”
沈嘉言听出点意思,侧过脸看他,故意拖长调子:“哦——是没关系。就是人家还没说有没有,你就把‘有也能当没有’这种话讲出来了。”
陆斯年把湿毛巾甩到他肩上,语气还是那副调调:“讲句实话也犯法?”
沈嘉言缩了缩脖子,把毛巾拎下来,笑得贼兮兮的:“不犯法,就是有点司马昭。”
陆斯年没再搭腔,站起来把空瓶扔进旁边垃圾桶,他手插在口袋里走下看台,像根本没把这几句玩笑放心上。
从操场回宿舍那条路,路灯把树影铺了一地。陆斯年步子懒散,沈嘉言在旁边还不消停,时不时去拍他胳膊。陆斯年抬手挡了几下,最后干脆把他往路沿推,沈嘉言跳着躲开,又笑嘻嘻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