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势而为》饮酒观棋

2、回国三件套之摊牌 对不起，我

　　还没回过神来的林甫突然有种更不好的预感。

　　看着父亲的眼睛，林若一字一顿道：“在英国那几年，我发现我是同性恋。”

　　同性恋？

　　儿子张嘴在说什么？

　　林甫身子晃了晃，赶紧用手撑住桌沿，脑子里闪过这三个字，却发现好像并不认识它们了。

　　“你说什么？”林甫颤抖着声音，连气都提不起来。

　　“爸，对不起！”林若咚的一声跪在了林甫面前。

　　林甫像是被这一跪惊吓到了，身体陡然落回了椅子上，手指颤巍巍的指着眼前的人，一时不知是该骂还是该问。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像是无声的对峙，沉默得可怕，

　　好半响，林甫才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孩子，脊背挡住了灯光，让他那从来都是耀眼夺目的孩子，如今却像烂在了阴影里。

　　“起来！”

　　他不由得急斥出声，想打破这一幕令人窒息的画面：“你给我起来，站起来！”

　　“爸，对不起，我试过了各种方法，改不了。”林若掀起衣摆，腰腹背上是一道道疤痕，交错纵横，在白皙光洁的皮肤上更加触目惊心。

　　林甫老泪纵横，心疼又心酸。

　　“这是..电击？”

　　“林若，你都对自己做了什么！”

　　比父母责怪先来的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林甫滔天的怒火失去了承载的支点，他再多的发难也抵不过林若用一身伤来换对他们的交代。

　　“我真的不想让你们失望。”

　　对不起了，爸。

　　走出大门，林若站定了身子，回头望向家里的灯光，昏沉而温馨，眼神里的光明亮而坚定，仿佛在笃定这一场对峙的胜利。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好几次，林若一手划开手机，一手抓了抓背上的单肩包，大步走出了小区。

　　手机里弹出好几条信息，还附有一份文件合同，林若挨个点开。

　　“林若先生，恭喜您通过面试，成为卿佑先生的跟组医生，相关的工作内容、责任以及待遇问题已标注在合同里，请您仔细阅读，有任何问题欢迎提出。”

　　“附件（合同）”

　　“林先生，明天上午卿佑先生有临时拍摄任务，请您务必在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达澜海小区大门口，会有司机在那等您一起进入小区。”

　　“林先生，我是陈文，卿佑经纪人，请备注手机号。”

　　“林先生，我是佑哥的助理岳柒柒，很高兴见到你。”

　　“你好，我是卿佑，之后就麻烦你了。”

　　卿佑。

　　林若的视线停留在这个名字上，无意识的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望着城市灯火璀璨的夜晚，恍然想起十几年前那场匆促又荒唐的见面，才发现真是过了好多年了。

　　看了好一会，林若才慢腾腾的回复所有信息，把手机号都一一备注。

　　澜海公寓里，卿佑刚发布微博，表示谢谢粉丝关心，自己已无大碍，配了一张打着石膏的手的图。短短几分钟，评论数就过万，大多是要照顾好自己，佑佑受伤好心疼的之类的话语，一瞬间又登上热搜。

　　卿佑正要放下手机，一条新消息弹出。

　　“卿佑哥，我是林若。明天记得把医院的片子和报告单带上，我需要看下你的受伤情况。”来人不客气的直接称呼上了卿佑哥，吩咐的语气自来熟的让人有些不适应。

　　一般人在交际不熟悉的人的时候都会称呼为老师，以表示尊重，比如在片场，或者在其他社交场合，他都会被称一声卿佑老师。

　　不过也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只是估摸着对方一直在学校读书没有些人情世故属实正常，于是随手回了个好就放下了手机。

　　早上闹铃响起的时候卿佑已经醒了，除了困意越过疼痛时眯了会，其他时间不过是靠在床头半梦半醒，闭目养神。

　　简单的洗漱过后，换了条米色的休闲裤，身上的睡衣还是从医院出来时穿的，卿佑低头嗅了嗅领口的衣服，又把袖口抬起来闻了闻，没发现什么异味，还可以穿着见人。

　　手上的绷带已经有些卷边，疼痛感越来越强，今天可能要重新处理，要不要跟医院那边打个招呼，卿佑出门的时候在想。

　　直到下楼看到了一个张扬着棱角，一头褐色的头发随风微动，眉眼唇角带笑，身体随意的靠在副驾门上，一身白色休闲装显得整个人很干净纯粹，一手插在裤兜，一条长腿微曲着点着地的人的时候，才楞了一会，反应过来他似乎已经有私人医生了。

　　还是个如此好看的年轻人。

　　卿佑心想，不知道靠不靠谱。

　　林若看着来人，笑容更加肆意，站直了身体，伸出手：“卿佑老师好，我是林若，现在开始负责您的身体了。”

　　卿佑打量着这人，半响把手上的报告夹在左手腋下也笑着伸出了手回握：“那拜托了。”

　　“给我吧。”林若接过报告，给卿佑拉开了门，看着他坐好，又把门关上，自己坐上了副驾。

　　“衣服在品牌方那里，这是拍摄的一些具体要求，动作已经尽量简化，但他们要求拆掉石膏，上半身要全部入镜。”岳柒柒有些迟疑，又探头去副驾问：“林医生，佑哥这能拆吗？”

　　林若把片子举起，看了一眼：“尺骨和桡骨裂缝不算小，但好在都没断，不然我们现在应该在医院见面。”

　　卿佑靠在座椅上，十分闲散：“所以算运气好？”

　　林若不客气的拆台：“运气好的话你应该见不着我，不过你这跟断了也没差，医生怎么把你放出来了。”

　　岳柒柒和司机赵坤默契十足的忍住笑意。

　　卿佑噎了一下，识趣的闭嘴，心想真是个不太有礼貌的年轻人。

　　还是岳柒柒解释道：“林医生，你是不知道那天医院被围成什么样子了，佑哥要是不出来，怕得被其他病人骂死。”

　　林若看卿佑不甚在乎的样子，问道：“你肿成这样了不疼？”

　　除了被踩的瞬间疼得快晕厥，后面卿佑真没觉得多痛。

　　林若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卿佑手腕处，稍稍用力。

　　“嘶..”卿佑倒吸一口凉气。

　　林若一副看吧的表情：“这只手现在一点力都不能用，石膏我来取。”

　　岳柒柒是个十分合格的助理：“我知道了，马上对接。”

　　一行人到摄影棚的时候已经接近九点钟了。

　　众人看到主角到了，忙不迭的围过来，却在看到吊着的石膏手之后又刹住脚步：“卿佑老师，这？”

　　林若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个口罩带上，来到卿佑面前，“我要看看等会要穿的衣服。”

　　旁边的造型师忙把衣架杆推过来，“我们接到卿佑老师受伤的消息，服装尽可能简单，除了一套商务风格的衣服繁琐点，其余都很宽松。”

　　“好，找个房间，我给他换，你们把第一套衣服拿过来，是那套西装吗？”

　　“嗯，对，来化妆间，”造型师一边带着路，一边回答：“这套是主打，场景也布好了，导演在对灯光。”

　　场务也跟过来确定：“卿佑老师，造型好了就可以直接拍了。”

　　卿佑点点头，笑着回应了一句：“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场务堆砌着笑容，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您小心些才是。”说着退出去带上了门。

　　林若小心翼翼的取下绷带和石膏，意料之中的一大片淤青带红。

　　“怎么会伤得这么严重。”林若喃喃道。

　　“什么？”卿佑没听清。

　　“没什么，你..!”

　　林若抬眼这才发现卿佑一只手已经把睡衣的扣子解开了，直到睡衣完全敞开，一片白皙的肌肤跃然眼角，林若才猛然回过神来，退后一步，垂下眼眸，遮掩住眼底的神色。

　　卿佑被他这一步惊了一下，看着他，手没了固定，下意识就想做动作。

　　林若吓一跳，赶紧又上前，托住他的手肘，紧张喝道：“别乱动。”

　　动作猛地停住，卿佑被吼得有点懵。

　　大概知道自己表现怪异，林若胡扯了一个理由：“抱歉，刚刚看到伤口想起了不太友好的画面。”

　　还是年轻见得少了，卿佑了然的点点头。

　　林若扶着他的手，把睡衣的袖子褪了下来，又反手拿过衣架上的衬衣给他穿上，挡住卿佑想要单手系扣子的右手，蹲下身，慢条斯理一颗颗系上衬衣的扣子。

　　卿佑觉得有些不自在，也不是没有人这么做过，有时候赶时间还会有好几个人对他的造型上下其手也没觉得有问题。

　　想出声让他快点，又觉得催促显得不太妥当，只得默默的退后一点点，意图拉开点差距。

　　尤其是到衣领的这个扣子时，对方的手指划过脖颈，带来酥麻的痒意。

　　卿佑一度要认为对方故意的，又在看到他脸上谨慎又严肃的表情时放下了怀疑。

　　门外的化妆师适时地敲开了门：“卿佑老师，上妆了。”

　　“好。”卿佑应了一声。

　　林若依然在旁边一手固定住手肘，一手握住卿佑的左手，人工替代了石膏的作用，像是一个大型的人形挂件别在了卿佑的身上。

　　手上那只骨节修长的手总是无意识的动作，林若只得紧紧的握住。

　　卿佑感觉到了手里的抓握力，诧异的扫了林若一眼，以为对方怕力量小了自己会乱动，也就默认了这样的相握。

　　“方导，又麻烦了。”聚光灯下，卿佑歉意地和导演打着招呼。

　　“你这手没事吧，这位是？”方和看看被稳稳当当扶着的手臂，又看向林若。

　　“为着这手，公司给配的医生，”卿佑回道：“他在旁边看着放心点。”

　　方和点点头：“我们沟通过了，先拍几张镜头试一下，苏经理，麻烦把表带上。”

　　林若确认卿佑的手放好位置之后就退了出去，靠在不引人注目又能完整看到人的墙角，注视着里面人的一举一动。

　　岳柒柒把东西收好就跑到了林若旁边：“林医生，等会我去扶着佑哥的手吧，这本来也是我的活。”

　　林若目光依然放在那人身上，等了一会才柔声忽悠道：“没关系，你力气小，而且也不知道有些位置能不能放，再说你一个女孩子老是握着他的手，会挨骂吧。”

　　岳柒柒想了想，好像也对，便又回到了聚光灯后，随时准备着卿佑的需求。

　　很快一个动作拍完，方和上前和卿佑沟通下一个动作，林若见状三两步走过去，一把扶住对方又想下意识举起的手，皱着眉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