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街溜子，谁教你这么修仙的！》就爱吃鱼的猫

7、天枢峰 出

　　出发那天，苟冬溪往林撤怀里塞了一个储物袋。
　　“里面有一百灵石，路上用。别乱花。”
　　林撤掂了掂储物袋，狐疑地看了苟冬溪一眼：“师尊，咱们账上不是只剩三十二块吗？”
　　“我跟隔壁王婶借的。”
　　“王婶？那个养鸡的王婶？”
　　“对。我说等会武赢了就还她双倍。”苟冬溪理直气壮地说，“她信了。”
　　林撤沉默了两秒，把储物袋揣好。江辰站在旁边，背着一个比他还大的包袱，里面塞满了魏锁给他准备的干粮——据说是“绝对不会出错”的版本。段慧什么也没带，手里只攥着那个木鱼，慈眉善目地站在山门口等。
　　离裳送他们到山门下，拉着段慧的手说了半天悄悄话。林撤竖着耳朵听了一耳朵，什么“别把人家全断了”“留几个给师姐玩玩”“你看那个谁不顺眼就敲”之类的。
　　牛愤蹲在山门口，用脑袋一下一下撞着门框，算是送行。
　　“牛愤师兄，”林撤拍拍他的肩，“在家看家，别出去撞山门了。咱们宗门名声刚有点好转。”
　　牛愤憨厚地点头：“俺知道。俺就在家撞门框。”
　　林撤想了想，觉得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三人一驴上了路。四不像今天精神特别好，驮着三个人跑得飞快，灰毛在风里飘成一条线。江辰坐在最后面，死死抱着包袱，感觉自己随时会飞出去。
　　“师兄，咱们为什么不御剑？”他第无数次问这个问题。
　　“我不会。”林撤第无数次回答这个问题。
　　段慧坐在中间，闭目念经，木鱼敲得极有节奏。每敲一下，四不像的耳朵就抖一下，跑得更快一些。林撤怀疑段慧在用木鱼给驴加持，但他没有证据。
　　天枢峰在洗剑城以北三百里，是七大宗门中天枢宗的地盘。山峰极高，半山腰以上就入了云，远远看去像一根柱子杵在天上。山脚下有一个小镇，叫天枢镇，是七宗会武期间修士们聚集的地方。
　　三人到天枢镇的时候，镇上已经人满为患了。街道两侧摆满了摊子，卖丹药的、卖符箓的、卖兵器的、卖情报的，应有尽有。修士们三五成群，有的背着长剑，有的牵着灵兽，有的穿着统一的宗门服饰，一眼就能看出是哪个宗门的弟子。
　　林撤骑着四不像从街上过，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那是谁？骑头驴来参加会武？”
　　“驴上那人怀里鼓鼓的，揣的什么？砖头？”
　　“你看驴后面坐的那个尼姑，木鱼上好像有血。”
　　“别看了别看了，那尼姑在朝咱们笑……”
　　林撤充耳不闻，在镇口找了个茶摊坐下，要了三碗茶。江辰把包袱放在脚边，松了口气，终于到地方了。
　　“师兄，咱们先去报到？”
　　“不急。”林撤端起茶碗，眼睛扫了一圈，“先看看形势。”
　　天枢镇的主街上，此刻至少有两百多号修士。林撤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个一个扫过去，嘴里开始点评。
　　“那个穿紫袍的，腰上挂的玉佩是假的，地摊货，十块灵石不能再多。”
　　“哎，那个壮汉，手里那把刀根本没开刃，摆着看的。”
　　“哟，那个小妞不错，长得好看，可惜身边跟了个小白脸，一看就是个拖后腿的。”
　　江辰在旁边小声说：“师兄，你说的那个小白脸……好像是天枢宗的弟子，他朝这边看了。”
　　“让他看。”林撤嗑着瓜子，“看人又不犯法。”
　　正说着，街对面走过来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男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一身白衣，腰间别着一把折扇，走路带风，一看就是那种走到哪都觉得自己是主角的类型。他身后跟着两个弟子，看服饰应该是天璇宗的人。
　　白衣男人走到茶摊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林撤身上。
　　“你就是林撤？”
　　林撤嗑了一颗瓜子：“你谁？”
　　“天璇宗，秦朗。”白衣男人打开折扇，扇面上写着一个“风”字，“秦霜是我师姐。”
　　“哦。”林撤点头，“你师姐让你来的？”
　　“我师姐让我带句话。”秦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让你小心点。七宗会武不是你们苟氏仙宗那种小破宗门能玩的游戏。别第一轮就被打下去，丢天璇宗的脸。”
　　林撤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秦兄弟，你师姐有没有告诉过你，你们天璇宗那个镇山门石碑上的裂缝，是被人用脑袋撞的？”
　　秦朗脸色一变。
　　“那个撞你们山门的，”林撤指了指自己，“是我师兄。我师兄脑袋能撞裂你们的镇山门，你猜猜我这板砖能拍碎什么？”
　　秦朗后退了半步，但又立刻挺直腰板：“你少吓唬人。我师姐说了，你那板砖就是邪门歪道，正面交手你根本不是对手。”
　　“那你试试？”
　　秦朗攥紧了折扇，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他身后两个弟子也紧张起来，手都摸到了兵器上。
　　段慧在旁边念了声佛号。
　　秦朗看了段慧一眼，脸色更白了。他显然认出了这个当年在七宗会武上断人慧根的老尼姑，咽了口唾沫，退了回去。
　　“行，林撤，咱们会武场上见。”秦朗转身就走，走得比来时快多了。
　　江辰松了口气：“师兄，刚才差一点就打起来了。”
　　“打不起来。”林撤把瓜子壳扔进茶碗里，“他师姐派他来是试探我的，不是来打架的。秦霜那个人，心思深。”
　　“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撤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走吧，去报到。”
　　天枢宗在山脚下设了报到处，一张长桌，后面坐着几个负责登记的弟子。林撤把帖子递过去的时候，登记弟子看了一眼上面的宗门名称，愣了一下。
　　“苟氏仙宗？就是那个……拍晕钱长老的苟氏仙宗？”
　　“对。”林撤笑眯眯地说，“就是我们。”
　　登记弟子咽了口唾沫，飞快地办好了手续，给了三块玉牌，上面刻着参赛者的名字。林撤一块，江辰一块，段慧一块。
　　“明天辰时，在山门集合。第一轮是单人赛，随机抽签。”登记弟子指了指山门方向，“你们的住处安排在丙区，沿着这条路往上走，第七间院子。”
　　三人往山上走的时候，林撤注意到山道两侧插满了阵旗，整座天枢峰都被一个巨大的阵法笼罩着。他试着拍了一下板砖，板砖震动得很沉闷，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压制修为的阵法？”林撤皱眉。
　　段慧在旁边点了点头：“天枢宗的镇宗大阵，叫‘天枢锁灵阵’。进了这个阵，所有人的修为都会被压制一个大境界。金丹变筑基，元婴变金丹。”
　　“那对您有影响吗？”
　　“有。”段慧慈祥地笑了笑，“贫尼现在相当于筑基中期。”
　　林撤沉默了一下。段慧原本是金丹中期，被压制后跟江辰差不多。他自己倒是没感觉，反正他也没有修为可以压。
　　“师兄，”江辰问，“那我呢？我才炼气期，被压了是不是就没了？”
　　“你本来也没什么可压的。”林撤拍拍他的肩，“放心，你师兄我无敌。被压不压的都一样。”
　　丙区第七间院子是个小四合院，三间房，中间一棵歪脖子树，树下有一口井。林撤挑了正屋，段慧选了东厢，江辰住西厢。
　　安顿好之后，林撤坐在院子里的歪脖子树下嗑瓜子。板砖在他怀里一直轻轻震动，频率很慢，像是在感应什么。
　　他掏出顾长明给的那块墨玉，放在掌心。墨玉没有反应。他又掏出师娘那块，也没有反应。但当他从江辰那里借来第三块玉，三块放在一起的时候，三块玉同时发出微弱的白光，白光指向同一个方向——
　　天枢峰的峰顶。
　　“峰顶上有什么？”林撤问。
　　段慧从东厢出来，抬头看了一眼云雾缭绕的峰顶，目光变得很远。
　　“问天试炼的入口。”她说，“当年贫尼参加会武的时候，那里还是一片空地。现在看来，天机阁在上面盖了东西。”
　　林撤把三块玉收好，抬头看着峰顶那片永远散不开的云雾。云雾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在转动，像一个巨大的眼睛，正在俯瞰整个天枢镇。
　　板砖震了一下。
　　不是警告。
　　是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