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极致的快乐》行走的云

53、沈芝果受难记（七）

　　为了尽快使残肢复原，子雍一连三天不敢穿义肢，果果像是懂得爹地的痛苦，竟然不再吵着要Andy过来跟她玩儿，也不吵着由爹地陪着走动。醒着的时候就由子雍陪着说话、说故事，看cartoon，玩腻了不敢到外头玩，就由绿绮陪着到窗子那看看过往的车辆。

　　沈家这一安静，却让大威心里没了底，他致电子雍说是儿子主动请缨准备过来医院陪果果玩儿。

　　“Gordon，你这边一没动静，我还不自在了，我们家老爷子听见他孙子说果果的事情，还把我批评一顿，说我自私呢。不然这就把那小子送过来？”

　　子雍回道：“别来，果果她刚刚忘记，过来再不放人，你要是打算送给我们就送来。”

　　“送指定是不送，什么时候需要可以借。哎，大哥说你腿不舒服，没事吧。”

　　“没事，跟从前一样，就是有些个肿胀，坐几天就会缓解，今个比昨个就强多些个。不说了，医生来采血样。”

　　“好，有事打电话过来。James没在你跟前我还真不放心，不然我过去吧。”

　　“我不找你就是没事，一年到头只有这几天清闲，多陪陪老爷子。七夕回来以后我们再专门去拜见他老人家。”

　　“哎，你别总是这么着成吗，总是这么客气还是兄弟吗！”

　　“又没去看你去，看老爷子跟你有什么相干。好了，果果招呼我呢，你说我闰女真怪事，我抱着她扎针她真就是不哭，你说不是一样疼吗。”

　　“果果那是哄你呢，你抱着她你就顾不上疼了，这个小人精真会疼人。”

　　“你真会解释，说得跟真事似的。”

　　半个小时以后，医生带着血相报告和驱逐令来到果果的房间。

　　医生说道：“沈先生，我了解你爱女心切，不过如你所见，沈小姐真的已经没事。小孩子在这个环境里头住久了对身心也没什么好处。不如今天再最后观察一天，明天办理出院。”

　　子雍忙着哄果果睡觉，顾不上答理大夫。

　　绿绮见子雍不言语，上前应道：“好啊，大夫，明个就回去。您放心。”

　　医生点头出去以后，绿绮上前劝道：“子雍，大夫的话说到家了，好病就回去，在这个地方呆着干什么。”

　　“行，姐，这回听你的。你看着果果，我出去给七夕准备礼物去。等明个果果回家以后，我必须寸步不离地看着她，等她妈咪回来，在这有大夫看着我还敢离开一会儿。”
　　，
　　“和着是看着我呢，怕我害你们家果果啊。”

　　子雍边穿义肢边解释：“不是，姐，反正我第一相信七夕，第二相信大夫，第三相信我自己。不说了，果果醒来给我电话，我出去了。姐，也不知顺利不顺利，也许会晚些个，老王跟着我，你别担心。”

　　“子雍，这才养几天又出去走去，行不行啊，大发了怎么接七夕回来，让老王推着你去。”

　　“姐，我有准儿。不走几步。坐着不方便。”说话之间已经蹒跚着走到门口。

　　绿绮望着弟弟的背影叨咕着：“有准儿，唉，七夕不为你掌舵，你那准儿在哪儿。”

　　子雍走到楼门口，看见车子已经等在那里，老王扶着他上车坐好，自己回去驾驶座等候子雍发话。

　　“王叔，去万象。”

　　老王启动车子直奔目的地，他心想去万象还好，要是去别的地方还要提醒少爷他出门穿得太少，今个天气预报报告有零下二度呢。

　　子雍只是在七夕怀孕的时候陪她去过一次那地方，那是七夕最喜欢的地方，七夕与好友约会逛街都是去那儿，七夕喜欢的几个品牌那儿都有，他知道那还有超市，因为每回七夕去那都为他买青苹果和prune，晚饭后她腻着他，一边喂他吃果实，一边说给他听她的“果实”：给公司哪位太太的生日礼物，哪个老总小孩满月礼物、哪个老总的结婚礼物，还有重要合作伙伴的一套。七夕心细，vip的礼物她全部要亲手选，亲自送。七夕明礼，她懂得哪些要他和她一道，哪些她自己就应付得了。

　　往往一个苹果不知不觉吃下去，她还没说完话呢，他又感觉很饿，忍不住去吃她的小手，脖颈，这个时候他通常不吃她的小鱼儿，因为他想听她说话，七夕说话在他听来就像唱歌。

　　现在他又想听她唱歌，他拨通电话，汇报今个的行程。

　　“七夕，老王载多多去万象去，多多想起往事，想起你在那里为多多买苹果。还有果果明个出院，我们回家等你回来。”

　　“你去那儿干什么？想吃苹果啊。”

　　“不是，去准备给你的礼物。”

　　“多多，James不在身边你别乱走，那地方大，直梯不好找。你让王叔陪你。再说，那礼物我不是说了好找，多多，你不要去好不好，我不放心。”

　　“让你说的，多多什么世面没见过，七夕，你放心，多多有准儿。嘿嘿，多多可有创意呢，有点等不及你回来。”

　　“还有三天我就回了，别急。其实，多多，我劝你不急，我也急，可想你呢。多多，我不跟你说了，你儿子现在是船上的明星。我都不敢抱他们出来，看着的人都要求跟他们照相。”

　　“七夕，快回去，咱们不和生人照相。你懂得的。”

　　“多多，我懂得，我这就抱他们回房间去。”

　　按了电话，子雍又凭空多出些个担心，万一哪个不怀好意跟上七夕那可怎么办。唉，早知道就应该包一条船才对。

　　胡思乱想之间，老王已经到达目的地，他之前经常载七夕到这里，路线很熟，为了避免子雍遭风寒，他将车子开到地下，他停下车子问道：“少爷，我……”

　　“不必陪我，你送我到电梯口就行，完事我打电话给你。”

　　老王得令将车子开到电梯口，下车开门扶下子雍再目送他上电梯，回来转了大半圈找到个车位停下来，静候子雍。

　　子雍按照标牌指示按下一层，他准备先去超市选上一根合适的香蕉。下了电梯，不见超市的踪影他傻了眼，上回过来没发现这里头这么大，不只大，人还少，好容易等着两个小姑娘，刚要上前问问，见那两个看他的眼神，他没敢开口。那两人见子雍看她们红着脸跑开了。子雍咧嘴摇摇头，正想着别是自己拄着手杖的模样丑陋吓着人家，那边传来丫头的笑语：“我的妈呀，吓死我了，真太帅了。”

　　这些年来，听到有人夸奖他帅，最高兴的人是七夕，他自己倒是不以为然。唉，要是有七夕陪他多好，他转过身去再次仔细阅读指示牌，决定走到最近的问事处问问路，半途中他发现一个放置宣传单的支架，上边放着商场示意图，取下一张来找到超市的位置，叹了口气开始设计行程，老王停在A座女士部这边，超市在C座，jewels又在A座。这一来一回有二公里，他在心里打起退堂鼓来，还是别逞能吧，自己身上的东西自己有准儿，干脆不找参照物比划，直接到卖jewels那里。

　　他按照示意图的指引走进店里，店员迎上来问道：“先生，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先看看。”子雍应着从最近的柜子开始寻找有什么可以当包装的。走了大半圈他终于找到了，是女士耳环，白金质地，大大的圈圈。他在心里比划着应该差不多，也许会大一点，大点好，比小了好。

　　“麻烦，我要这个。”他指着那物件

　　“先生真有眼光，这是设计师最新的设计。”

　　“谢谢你。有多少个。”

　　“先生要多少个。”

　　子雍沉吟一下应道：“这个……，大概20公分那么多。”

　　“对不起，您的意思是？”店员没听明白。

　　“这个款式的放在一起有20公分那么多长，我要那么多。”

　　“先生，那大概需要有50对那么多，先生，您真好运，这个款式是圣诞最畅销的，追加的货品是今天早上才送到呢，一共60对。这个款式一对6780元。”

　　“好，都给我好了。”

　　“先生，这个不行，有22对已经订出去了，最多只能卖给您38对。”

　　子雍算算也差不多，点头同意。他又指着邻柜那款嵌着红宝石的蝴蝶别针：“这个要三个。”心想，真是天公帮忙，没费功夫东西备齐了，没想到这么顺利，说不定回去医院，果果还没醒来呢。

　　付款的时候，收银仔细地检查子雍的签名，对照卡片上的签名来来回回地看了几遍才迟疑地操作收款。

　　子雍验过货，谢过店员，边往外走边打电话给老王，请他到上来的电梯口等着，绿绮的电话先进来：“子雍，果果醒来找你呢，你等着。”

　　子雍听筒里传来果果的声音：“爹地，你怎么不陪果果，你在哪儿呢，果果想你。”

　　“果果不着急，爹地这就回去，爹地出来给你妈咪买礼物，爹地这就回去了啊。”

　　“果果也要礼物。”

　　“好，果果要什么礼物，爹地买。”

　　“果果要吃ice cream。”

　　“好，爹地买。果果等着。”

　　子雍想想唯独没有绿绮的礼物，又折返回店里选出一条链子包好了准备回去送给姐姐，他知道不姐姐不在意这些个事情，可是送礼还是本分不是。

　　出了店门，他咬咬牙前往超市，那个品牌只有这个超市里经销，为了闰女，肢体受苦也能忍受。

　　选到东西，结过账。他好容易在超市外头不远处的面包屋找到个椅子坐下休息，顺便告诉老王到超市这边接他回去，不打不要紧，一打却是不在服务区。准是地下停车场那里手机没信号。子雍心想不会是商场的原因，一定是老王的手机不好用。回去要给他换部新的。

　　残肢一阵阵地疼起来，他不敢再走回那边找老王，他决定叫车回去。忍着疼他走出商场，一阵风吹过来打透他的衣裳，他打着冷战走到路边，这个钟点车少人多，他腿脚又不利索，别人总是抢在他前面上车，冻了有半个钟头总算是有辆车停到他跟前，当他找平衡准备搬义肢上车的空，有个人打开前门坐上去，生生将车抢走了。训练有素的老王从来不会主动打电话过来，子雍最后决定还是去找老王要快些个。

　　他回转身走进商场，一股股热气扑面而来，这一热才使他感到刚才外头的冷。他走两步停参步地往A座电梯那蹭着，低头看到左手义肢上挂着果果的礼物，照他这个速度走到地方，ice cream 准要融化掉，一冷一热一定会影响口味，他决定从外头走到A座去，他冻着事小，果果高兴事大。

　　快走到电梯那的时候，已经疼得他眼冒金星，老王的身影出现在金星之中，子雍以为他出现了幻觉，直到老王上前扶住他：“少爷，对不起，我发现底下没信号上来接您，您累了。您站着，您坐着，您，我背您。”

　　子雍使劲抓着老王的胳膊，将重心放在左边，打算休息一下剧痛着的右残肢。歇息片刻他又惦记起果果来，咬牙指着电梯对老王说道：“慢点走，王叔，你别着急，前几天跟果果累着腿了，往常歇几天这没事，今个大概是走得远了。上车上歇着，不耽误功夫。果果醒来找我呢。”

　　一路无话回到医院，陪着果果吃完冰淇淋，子雍对绿绮说道：“姐，你跟果果玩，我得洗个热水澡，今个冻着了，别大发了可麻烦，姐，我送你条链子，看你喜欢不。”

　　“你送姐的链子结起来有几里地那么长，姐不要你的礼物，姐就昐着你好好的，知道不。姐看你现在儿女成群的，高兴着呢，不用你拿东西哄姐姐。”绿绮抺着眼睛说

　　“换着戴。姐上岁数了，需要包装。”

　　“去你的，姐有那么老吗！”

　　子雍笑着进浴室洗澡，出来以后又大口地喝开水生怕出闪失，结果是怕什么来什么，半夜里发起高烧，开始他还想挺着，后来挺不住了喊绿绮救命，绿绮找大夫过来听过，确认不是一般的感冒，十有八九是肺炎，马上开了针剂用上，说是退热再说。

　　天亮以后热度不减却一个劲地升，烧得子雍开始迷糊起来，吓得绿绮没了主意，慌忙找来子冀和大威他们，子冀进来就冲着绿绮发起火来。

　　“烧成这样才报信，他什么体格你不知道啊，他肺部有病根你忘了。赶紧转院，这儿童医院能治了成人的病吗！”

　　“不走。大哥。我不能离开果果。咳……”

　　“没命了想不离开果果也不行。我找大夫去”

　　子冀找到大夫提出转院。大夫不同意，说子雍现在抵抗力最差，怕是经不住折腾。如果不放心这里的医术，可以找名医过来会诊。

　　子冀按照医嘱，不到半日的功夫找来几位名医，会诊的结果一致，退烧、消炎，静养。

　　高烧在二天后得到控制慢慢退去，子雍清醒过来，不等他问，众人说道：“这两天七夕打电话，我们告诉他你正休息，别担心啊。她明个晚上就到家了。”

　　“还是睡着日子过得快。浑身没劲。果果还好吧。”

　　“爹地，果果还好。”果果站在子雍的床边答道。

　　“乖。爹地再睡一会。果果跟妈咪玩去啊。”

　　绿绮接道：“子冀，他还糊涂着呢，明个七夕回来怎么办啊。”

　　“他这回的肺炎，一小半是冻的，大半是跟果果上火、想念七夕造成的。七夕回来，他高兴自然好得快。”

　　第二天早上子雍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他数着手指头算着时间，七夕他们晚上五点多就会到家，他打算趁着她回来之前先回家等着去，可是不用说他哥也不能答应他出去。只好等着七夕过来看他。

　　五点二十多左右，七夕致电子雍说是平安到家，却是没告诉他何时去看望他。子雍心里难过，也许七夕生气他让果果生病？也许七夕生气他没有听她的话保护好自己？

　　他望着房顶想了二个钟头也没想出原因来，感觉有些口渴，便请绿绮取水来喝，果果跑得比姑姑快，她拿着自己的水瓶爬上床，将奶嘴塞到爹地的口里，学着姑姑拍她的样子：“爹地乖，果果喂水喝。慢点，慢点，快了呛水不舒服。”

　　子雍半推半就地享受着闰女的关怀，只听七夕的声音由远及近：“多多，果果，大嫂，到底是谁生病，谁伺候谁呀。啊，果果，果果的头发怎么了，果果的脸怎么了。”

　　果果听见妈咪的声音下床扑过去，扔下可怜的沈董事长口衔奶嘴，那只好手因为输液没法动弹，那条断臂又帮不上忙，想松开口又舍不得果果这只全球独一无二的定制奶瓶，他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太太，脸红得真跟个新生儿一样。

　　七夕上前取下奶瓶，指着子雍说道：“沈子雍，你，你，你，你赔我女儿的头发，我这就跟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