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几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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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凡间结界。
若霜雪单膝跪在地面，一手撑着地，一片银白流光的法阵便以其为中心向四周蔓开，很快便显出结界的形状。
“奇怪。”
若霜雪喃喃道，他感受到的结界法阵好像没有哪里出现松动，那前些日子在凡间闹事的鬼魅又是从哪里跑出去的？
若霜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顾闻燃一袭黑衣立于他身后，视线一刻未从他身上离开。
其实他们来之前，若霜雪有些后悔答应他跟过来了，毕竟他好像还不懂什么法术，要是遇到危险，自己还要保护他，说直白些，像带着个拖油瓶儿，或许把他留在冷凝轩还会省事一些。
正这么想着，没注意到某个“拖油瓶儿”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身衣服，一袭黑色劲袍穿戴整齐利落，宽肩窄腰的身材和手臂流畅的肌肉线条尽显，再往上便是那张英朗的面孔。
像看穿若霜雪的心思般，他来到若霜雪跟前，“哥哥，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嗯？让我去吧。”
低沉的声音微哑，像羽毛般轻轻挠过若霜雪心底，他眼睫颤了颤，竟有些无可奈何。
总之，结果就是某个“拖油瓶儿”靠自己软磨一番让某个心软的人同意了一起来。
若霜雪又检查了一遍后站起身，眉头紧锁。地上银白法阵随着若霜雪的手离开而消散。
顾闻燃见状走上前去与他并排站定。
“哥哥，怎么样？”
若霜雪摇了摇头，“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他又抬头扫视了一下四周。一片漆黑。
他们现在正处于凡间边缘与布下结界的交界处，凡间如此之大，若霜雪布下的结界如同一个巨大的笼子，银白得晶莹剔透，表面鎏金，将整个凡间笼罩其中。
结界中的凡间充满光明，凡人生活其中，而结界之外则一片漆黑，只依靠着这银白半球散发出的莹莹白光微微照明。这一片漆黑地带如同天地宇宙间留存的一道缝隙，在很久很久以前，它连通着天地，凡间称其为水道。凡人认为天地间由水连接起来，而他们所处天地之间的凡间是被水包裹着，如同水中的气泡般，是一个巨大的球体。
在那时凡间不需要什么结界，凡间以外的水圣洁光明，所有的一切都平衡运转。
直到有一天，天地间不知爆发出什么矛盾，又或者说是天和水之间的矛盾，水道和凡间的平衡被打破，凡间爆发了一场巨大的洪水，天上派下神使来布下结界，隔绝了水与凡间。
虽然布下了结界，但它却不再是一个完整的球体，而只剩下一个半球；水道也不再圣洁光明，只剩下了一片漆黑，甚至在许多年后干涸，成了一片无光的干涸地。
结界中的凡人没人还记得在这之前，球体中的另一个半球里是什么，因为知道此事的凡人都已在那场洪水中丧命，现在的凡人早已淡忘了这件事，这凡间只有一半，仿佛理所当然。
只是在这之后，凡间里鬼怪闹事的情况变多了起来，凡人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供奉神使，也许是因为上天派下神使来布下结界拯救了当时岌岌可危的凡间，凡人对与神明的敬仰被延续下来，用于供奉的香火源源不断的送到天庭，无法，上天只好派下神使来加强结界，镇压鬼怪。这样的机制一直延续至今，天庭与凡间仿佛达成了某种无法割舍的契约。
若霜雪又走上前去，抬手摸上眼前的结界，银白结界顿时又绽开一阵鎏金白光，若霜雪的法力竟不受控制的向外溢出。
“小心——”顾闻燃一个箭步上前想要拉开若霜雪。
“嘘——”
谁知下一秒，若霜雪猛地转过身，食指抵上顾闻燃微张的薄唇，那双美眸望进金色的眼中，却异常谨慎冷静，他轻声说：“别出声。”
修长的手指贴着顾闻燃的唇，触感微凉。顾闻燃的视线移到他微动的唇上，红润的，很好亲的样子。
顾闻燃湿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若霜雪的指尖，突然若霜雪感到指侧被温热柔软的东西濡湿了一下，愣了一秒，意识到那是什么后，若霜雪猛然拉回了还停留在结界的注意力，立刻收回手，面露愠色，瞪了顾闻燃一眼。后者却一副无辜的样子，可还是没藏住眼里那似笑非笑的玩味。
若霜雪回过头，忍不住皱了下眉，刚才是怎么回事，不，准确来说不是刚才，而是和顾闻燃在一起的每时每刻，自己都好像没了脾气。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可不是玩闹的时候，两人马上又恢复了严肃的状态。
“你听到了吗？”若霜雪喃喃道。
两人对视一眼。
四周好像震动，脚下的地面也传来轻微的颤动，还伴随着闷响。
“是地下！”两人同时反应过来，“咔嚓！”一声巨响，他们站立着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不断向前方裂去，突然从里面冒出一条巨大的如藤蔓般的东西向两人袭来！
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若霜雪完全凭借着声响判断着那巨物的走向。
“顾闻燃，当心！”若霜雪“唰”一声承影剑出鞘，还未等顾闻燃动作，剑便猛地向顾闻燃身后飞去，当机立断将那看不真切的巨型异物砍了个两截，轰然倒地。
若霜雪心有余悸般，两步冲到顾闻燃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知是紧张还是怎的，力气很大，“顾闻燃你刚才在想什么，怎么都不知道躲开？！”
顾闻燃仿佛被定住了一样，没有回应，也没有动作，黑暗之中，若霜雪尽力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却还是徒然。
是被吓到了吗？
若霜雪一时也没有说话，周围安静下来，他这时才发现手里紧紧握着的手腕竟有些微微发抖。
“你怎么了，顾闻燃？”若霜雪抬起头又去寻找他面孔的方向。
“哥哥你听我说，我们现在应该离开这里了……”
“你说什么？”
两人的对话还没结束，脚下的裂缝陡然间裂开，裂开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哗啦”一声两人双双掉下去！
“霜雪！”
身体失重的瞬间顾闻燃猛地向若霜雪扑过来，想要将他拉到自己怀里，却还是慢了一步。
两人之间距离瞬间拉开，随着两人共同坠落的还有地缝裂开的碎石。
若霜雪脸上闪过一丝失措，他借助着从地缝中投进来的微弱的光线拼命的寻找着顾闻燃的身影，可冲进他眼中的赫然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而且离自己越来越近！
“若霜雪！”
这熟悉的声音冲进耳膜的同时，若霜雪被一把扯过跌进了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他下意识攥紧了面前的衣料，随之而来的便是落在耳边滚烫的、粗重的、心有余悸的喘息声，可莫名的，安心。
“嗯！”伴随着一声闷哼，若霜雪感受到环抱着自己的身躯抖了一下，抱着自己的手骤然收紧了，两人之间紧密得有些让若霜雪喘不过气，可耳边的呼吸声变得更加粗重，若霜雪一时竟慌了神。
“顾闻燃？顾闻燃？你怎么样？”
若霜雪把手抽出来回抱住顾闻燃，双手摸到他的背后，竟摸到了一片湿热！
“顾闻燃你？！”
“嘘，好了哥哥，我不要紧，”顾闻燃声音都有些虚虚的，竟还轻轻笑了一声，“现在我们该离开了，抱紧我。”
坠落还在继续，还没等若霜雪反应过来顾闻燃要干什么，眼前便闪过一道耀眼的金光，若霜雪下意识闭上了眼，只听一声悠长空灵的龙吟直冲天际，等到若霜雪再次睁开眼睛便看到自己正被托在黑色巨龙的背脊之上，巨龙再次一声长啸，便冲出夹缝之中，扶摇直上天际。
巨龙托着若霜雪进到天庭也没有停下，一直回到冷凝轩。
巨龙一进入冷凝轩的结界便忽的幻化成人形，带着若霜雪双双摔倒地上，两人喘：息的声音交：织。
没过两秒，若霜雪连忙摸索着爬起来，“顾闻燃，你怎么样？”
顾闻燃喘息着闭上眼。
若霜雪显得有些慌乱的手摸索着，去摸顾闻燃身上哪里受伤了，声音都带上一些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顾闻燃，你说话啊……”
那人的喘息好像越来越重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上若霜雪有些颤抖的手：“哥哥，别摸了。”
可能是因为刚喘：息的缘故，顾闻燃的声音沙哑得性感。
“哥哥，你先从我身上起来。”
若霜雪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跨：坐顾闻燃身上，顿时脸颊脖子红成一片，他连忙起身，那双美丽的眸子低垂着，视线不知往哪里放，一时又是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总觉得自己在顾闻燃身上一次又一次的感受到莫名的慌乱，以至于他觉得自己不对劲，从遇到顾闻燃开始。
顾闻燃就这么躺在地上，看着若霜雪因害羞而红透了脸、眼睛盯着地面，却还是紧紧抿着嘴唇强装镇定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了声。
若霜雪听到动静转回视线，眸子里依旧是带些愠色：“你笑什么？”
“咳，没什么，”顾闻燃收了收嘴角的笑意，“只是想到哥哥没事就觉得很开心。嘶——”
顾闻燃话音未落，就倒吸一口凉气。只是稍稍用了点力气，背上被巨石砸到的伤口就扯得生疼。
若霜雪见状赶紧上前要扶他起来：“你这伤不能躺着，快起来，我扶你到床上休息。”
两人艰难的从地上起身，一整个起身走到床边的过程里顾闻燃不知吸了多少口凉气，若霜雪听到最后都不敢使劲儿，任凭顾闻燃将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压在自己的身上。
这个比自己还高大一些的男人实在是有些沉了，若霜雪感到有些吃力。
顾闻燃终于上床，拿了个枕头垫在身下，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趴在若霜雪床上。
若霜雪坐在床边，轻轻把他的衣摆撩：起，露出一截劲瘦有力的腰，再往上便是肌肉紧实的后背，线条流畅，原本应是充满魅力的后背，此时上面却渗着血，被砸破的伤口有些触目惊心。
若霜雪看着看着便忍不住抬手覆上去，手刚刚接触到皮肤，便感受到床上的人颤了颤。
“别摸。”
“疼啊，哥哥。”
若霜雪收回了手，耳尖又有些发红，他站起身来，
“那你先休息吧，我去把事情禀报天尊，顺便去百草房取点药膏。”
抬眼又对上顾闻燃金色的眸子，他一刻不移的视线让若霜雪感到一阵不自在，目光若是有温度，若霜雪只怕自己要被灼成灰烬，红晕又慢慢顺着颈脖蔓延而上，他移开视线，
“回来给你上药。”
顾闻燃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好呀，哥哥，我等你。”
“快去快回哟。”
